《乱弦》辞音

17、十七 【沉浮】凌焕

　　近日琉璃阁中的守卫严了不少，就连有时他想去院中走走也有人不近不远地看着，生怕出一点差池，君隐来的次数也多了，二人也不说话，顾绝尘翻书，他便在一旁与手下的人小声商讨着什么。
　　顾绝尘猜，应是傅宸的人就要到了，所以府中警戒着。
　　是夜，君隐也就才走，刚秋儿匆忙传来什么消息，他只交代守门的人好好看着便随她一起出了琉璃阁。
　　夜风似要将人割伤，顾绝尘站在窗边，风吹得让人清醒不少。从这里尚能看见一动不动的守门人，他的住所已经被包围了，不论是谁来救他，恐怕都插翅难逃。
　　看来他这辈子都只能在圈套与囚牢中生存，没有半点自由。
　　是否还有选择的权力？当日脱口而出要助君隐一臂之力，到现在他仔细思索也不曾后悔，君隐于他，是揭开过去的入口，也终会是他的将来。
　　他可以确定，所以留下未尝不可。
　　正欲关窗歇下，门口便是细不可闻的声响，转而较近的几人倒地，一个人影从窗口跃入。
　　“凌焕？”顾绝尘看清来人不免惊讶，不过当日一起落下悬崖只有自己得救，凌焕没事倒是让他放心不少。
　　“没空叙旧了，我带你出去。”凌焕脸上依旧是柔和的笑颜，相比傅宸与君隐，凌焕真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了。
　　“我不走。”
　　顾绝尘的回答让凌焕微微一愣，满目的不可思议与不理解，还夹着悲伤与失落，只可惜收敛地太快，他未曾看全。
　　“你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吗？”
　　确实留下便是一场腥风血雨，可跟凌焕走未必会减轻多少责任，按空灵所说的，万星阁只对顾家尽忠，傅宸也说，凌焕要他是为了让城国江山回到顾家人的手中。他不愿意站在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对于他来说，能作为一个辅佐人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勇气。
　　他不否认，他是个胆小的人。
　　“我想留在漓国，助君隐夺得漓国的皇位。”
　　若这是你的心愿，我自为你了结，而我们，也会迎来最后的结局与决择。
　　“你自愿？”
　　“自愿。”顾绝尘转过头，不去看凌焕受伤的眼神，“凌焕，我的记忆中只剩下模糊的他，若不为他活，我不知道我自己存在的意义。”
　　“绝尘，你错了。”
　　你不过只是跟随你过了几万载也不曾变过的心与情，再次选择了他罢了。你不是为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而留下，你只是为了陪在他身边而留下。
　　顾绝尘等了许久，也不曾听见凌焕说他错在了哪里，只听得一声无奈的轻叹，他便知道他失去了选择逃离的机会。他只能用和凌焕走也不一定会自由的说法安慰自己，却也知道凌焕绝不会强求他任何事情。
　　凌焕的好他看在眼里，若不是重要的人，如何面对生命危险之时想也不想地一起坠崖？可他却无法选择凌焕，因为关于凌焕的记忆，在他脑中一点也不剩下。这不公平。
　　“绝尘，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如果你要帮君隐，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何必呢？”
　　“因为我答应过你。不过也不全是为你，万星阁总是要寻个更稳定的靠山，但是绝尘，万星阁愿俯首称臣的，只有身为顾家人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