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弦》辞音

11、十一【沉浮】红衣

　　之后第七日便启程了，苏婳染走得匆忙，也没有提前告知过顾绝尘此行的目的，他自也无权过问，只跟着二人日夜兼程地赶路。
　　老人倒是没有阻拦他随行，只是从头到尾也就没有给过好脸色。
　　马车在小路上疾行着，他想起不久之前从勤王府逃出之时也是这般马不停蹄，只是现在，他自由了。
　　约莫两个月的行程，终是只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便踏入了漓国的边境，一路前行到了安城，草草安置了之后二人便是将他留在了落脚的客栈，苏婳染的再三叮嘱让他哭笑不得。
　　窗外是热闹的集市，在他仅有的记忆之中，先是在勤王府里，然后在悬崖下，再就是沿途的风景。他就这么在阁楼上看着，这般景象在他记忆中难得地觉得熟悉。
　　细密的雨下着，或执伞或疾走的人群之中，一抹红色穿梭，时隐时现。
　　街上穿着绚丽的女子甚多，可偏是那抹红色引他注目，引他追寻，等他下了阁楼绕到街上之时，那抹张扬的红早没了踪影。
　　仰望着被蒙上一层灰色的天空，雨水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隐约觉得自己也曾这么茫然过，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该何去何从，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那是他在这个尘世唯一的熟悉。
　　他在寻找什么……
　　“公子，公子？”伴声音而来的是红色的伞遮挡了视线，他回头，蓝衣的少女朝他轻笑，“这么大的雨，公子怎么不快些回去，反是发起呆了？”
　　他就这么盯着少女，目光不曾移动，却在片刻之后才察觉此举不敬，以及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
　　“冒犯姑娘了。”朝少女作了一揖，他转身离开。要寻找的是他，害怕找到的，却也是他。
　　“公子把伞拿着吧，雨势渐渐大了。”
　　“不必了，在下就住在附近的客栈。”
　　“是我家主子要我给你的，让你拿着你便拿着就是。”少女将伞交到他手上，便是跑回了二十步外的一个转角处，红衣的女子执着红伞，戴了面纱，一双眸子扬着笑意。
　　他找到了……
　　鬼使神差地就这么跟着走了，等他回过神来，“拜婳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现入眼帘，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他就是再没常识，也知道这是哪儿了。
　　被“盛情”招待了一番，顾绝尘选了一个还算安静的位置坐下，听说今日拜婳楼难得一见的花魁会现身，台下早便挤满了人，可对于他这种喜静又对此没兴趣的，自是离得越远越好。
　　那个女子也是风尘女子吗？明明她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地出尘尊贵。
　　不过风尘女子又如何，但凡是有别的出路，谁又会沦落这般？不过是身不由己。
　　打断他思绪的是一阵惊呼，他望向台上，赫然是那红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