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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路的交叉口(一) 中平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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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六年正月,外戚宦官争权夺势愈演愈烈,相互弹劾轮番擅权,并加强剥削辖下人民。无论皇族地主,但凡倚仗丁点权势便强占土地为所欲为者居多,导致“馆舍布于州郡,田亩连于方国”。
随着苛捐杂税的增加,人民更是不得丝毫天顾,连年旱灾水灾,致使无数人民倾家荡产流离失所。
“所谓地广而不得耕,民失而无所食,便是如此吧。”迁陌默默地叹口气,虽然在历史书中无数次听到人们说起东汉末年的残酷与普通民众的悲哀,但是无可厚非的,都不如身临其境来的清晰得多。
然而不管什么年代都一样,处于战争和剥削中的人们最为无力可怜,却也让人恨得牙痒。
“我叫你袭击我。”迁陌恨恨地踢了眼前的尸体两下,然后拔下他的衣服,和着雪和泥土把自己抹成脏兮兮的样子,然后熟练地伸手摸索着尸体上下的行囊和内衣。
“诶?有封信?”
然而注意到远处隐隐出现的身影,迁陌利落的把那封信和几样东西塞回怀里,草草的用雪埋了自己的痕迹,慢慢走向远处一个用衣服和石头临时搭建的,简陋的避雨棚。
“翌晨哥哥……”在避雨棚下,弦月试图用自己的内衣包扎好萧翌晨的伤口,不过显然从来没学过照顾人的弦月并没有那个天赋,伤口反复传来的疼痛的倒是让萧翌晨不住的苦笑。
应该算是幸运吧,现在刚好是正月。天上洋洋洒洒的飘着零星的雪花,即便几人狼狈不堪,此时却也没有蚊虫骚扰,才行而没有让伤口继续恶化。
迁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脸苦笑的萧翌晨和束手无策的弦月,不禁笑了出来。她放下怀里的东西,顺手把信递给萧逸尘,拆开某人绑成锤子的布条重新包扎。
自三人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算起来也已经两天了。初时,迁陌只记得自己和萧翌晨还在进行追捕尤娜的行动,但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只能将对方灭口。没想到一时大意之下竟然被对方拉着同归于尽,真是和平的日子过太久了,人就会变笨啊。
在短暂的黑暗后,迁陌是感受到了被野兽袭击一样的刺痛而挣扎的醒来。虽然不知道身处何方,但是常年训练有素的迁陌和萧翌晨立刻进行了反制。结果没有想到,袭击他们的却是一对磨牙霍霍的夫妻。幸好萧翌晨反应迅速,拼着被人撕掉一块肉的代价直接打杀了那对夫妻,震慑住了后面一群虎视眈眈的灾民,三人才没能葬身饥口。
接连的两天中,虽然刻意寻找的远离灾民的地方行走,但是几人已经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做‘易子而食,析骸而炊’了。连任何利器都找不到的饥民们只要看到昏倒的任何生物,毫不介意直接扑上去啃,只求能得到一口吃的,可以支撑他们多活一天。瘦弱的灾民不介意身上承受任何伤害,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有一口吃的,不管怎么样都好。
但是因为过多的死亡,此时时疫四起,连地上的雪水三人都不敢触碰,只能用衣服收集一些天上的新雪聊以解渴而已。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三个人的衣服似乎都带着身上原本的东西,外表也没有改变。不算太厚实的衣服勉强可以御寒,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倒下。
“我‘打听’过了,现在是中平六年。”迁陌俏皮的眨眨眼,拿出怀里的东西递给弦月,自己则是用刚才拔下的灾民的内衣和着一些讲究可以点燃的东西堆了起来,然后起身阻挡着远处的视线。
“肉?你哪里找到的?”弦月眨眨眼睛,有些崇拜的看着迁陌。
“你猜?”迁陌笑了下,做出了一个没毒的手势。
萧翌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收起迁陌给他看的信,从兜里掏出手机,单单取出电池,然后用一小截手机中的电线接驳电池的正负极。
‘嚓’的一声,正负极的接口打出火花,落在堆好的衣服上,慢慢的燃烧了起来。弦月就着火把肉慢慢烤熟。
“居然是中平六年吗?”弦月叹口气。
可怜迁陌历史没学好,只能丢给她一个‘那是什么鬼’的眼神。弦月想了想补充道,“就是东汉末年,传说中的三国时期啦。”
“所以我们这是托了曹操刘备他们的福,才华丽的变身成了灾民?”迁陌挑眉。
“我想现在刘备可能才刚刚上任平原相,曹操也还跟在袁绍后面跑呢,大概是没时间制造这些天灾人祸。”弦月乐不可支的抿嘴轻笑。一头长长的金色卷发随着她的笑声颤抖,蓝绿色的大眼睛映衬着雪白的皮肤,贵族出身而俱来的优雅和单纯让她单单只是坐在那里就吸引着人们的全部注意力。
不同于迁陌,弦月虽然有着一半的英国血统,但是她作为传统中文系的高材生兼系花,只要一听到‘中平’两字就已经明白三人的处境。
“我又不是中文系的,谁会没事闲的去背历史编年表啊。”迁陌小声嘟囔着。
萧翌晨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好笑的说,“那你没学过汉灵帝死的时候何进杀了蹇硕,然后试图召董卓入宫结果被十常侍反杀的事情啊?”
学过,早还给老师了。
“现在这些都是连年天灾人祸,十常侍祸害朝政,加上黄巾起义的结果。”萧翌晨解释了下。虽然大腿被生生撕掉一块肉,不过从萧翌晨从容的脸上丝毫寻不到任何端倪。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下面是温柔的眉眼,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慌乱。浅棕色的眸子可以倒映出别人的心事一般,浑身都透出君子的风华与魄力。
不同于二人,为了行动方便的迁陌完全乔装成了难民,从头到脚都沾满了泥泞,只能看到两只漆黑的眼睛,乍一看上去连男女都分不清楚。那副只要靠近他就会有虱子跳过去的样子让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去打量她第二眼。
不同于身为大小姐的迁陌和特种部队出身的萧翌晨,有着雇佣兵经验的迁陌最是明白如何才能隐藏自己,长长久久的活下来。
“你们太显眼了,一会跟我一样收拾一下,把衣服换下来。”见肉已经烤熟了,迁陌把火熄灭埋在地下,就手用随身的小刀把肉分成了一大两小三份。
“那些难民说要渡过黄河,向并州前进。”迁陌收起刀子,径自拿了一小份肉。
“为什么是并州?洛阳的话就在黄河附近的司州呀。”弦月有些疑惑。
“你猜洛阳的官兵们会不会一看到难民痛定思痛,感同身受,于是打开城门,施舍粮米,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顺便帮助这些难民重新建立美好家园?”迁陌的脸色就差没赤裸裸的写着‘讽刺’两个字。“移动大型垃圾需要处理到垃圾填埋场是常识,这些人冲昏了头去洛阳找死啊?”
洛阳作为此时的都城,肯定是不会放难民进城的。考虑到现在的各地天灾不断、兵祸连连,各地太守也不会希望朝廷查到自己头上来,恐怕等着难民的结果就是被灭口埋尸以防闹事和瘟疫,同时也减少消耗。
只能说这些难民中似乎还有聪明的人,知道绕道去北方,才有生存的可能。
“难道司州和洛阳还有了区别?同样都是等人开城门救济,难道道远寒冷的北方司州还能比富贵的洛阳好些不成?”可惜单纯的弦月并不能听出迁陌话中的意思。
“当然有区别,司州虽然兵马不见得比洛阳少,但是至少不会在整个州中都重兵把守。”迁陌补充道,这样弦月应该就明白了吧。
可惜直到弦月从萧翌晨手里抢到另一块小份的肉时,也是一副不解的神色。
“所以趁着百姓尚能平安生活,当然是过去烧杀抢掠一番。”萧翌晨笑了笑,掐灭了两个女孩之间小小的火苗。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好友的妹妹弦月,还是迁陌,两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女孩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平时也是好友,出了问题的时候迁陌也总会对弦月出手舍命相护,但是两人聊不到两三句就能呛出火苗。
见两小块肉被女孩们抢走了,他也只能悻悻的拿起大的那一份。其实这不是谦让的问题,只是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所以真的不想吃。
“萧翌晨,你现在是唯一的战力及劳动力,而且还有伤在身。”
虽然迁陌也是雇佣兵出身,但是她的力气并不比寻常男子大多少,而是更倾向技术性的方面,更何况只有萧翌晨是成年男子所以被人忌惮。如果萧翌晨倒下了,两个女孩毫无疑问会被难民们生吞活剥了,这和迁陌有没有战斗力并没有关系。
听到迁陌的话,拿着肉的萧翌晨顿了顿,塞向自己的嘴里。头发的阴影恰巧挡住了他的眸子。
没有作料的肉并不好吃,还酸的有些难以入口。但是接连两日的饥饿也让弦月吃的十分香甜。“真是奇怪,现在冰天雪地里你还能弄到肉,这是什么肉?”
“老鼠肉。”迁陌随口回答,笑嘻嘻的看着弦月脸上突然浮现起恶心的神情。
‘呕’,刚才吃到嘴里的肉让她吃也不是吐也不是,想了想还是狠狠地嚼碎了,大有一副大有一副老娘饿极了别说老鼠肉就算是虫子也照吃不误的意思。
虽然说弦月是贵族出身的大小姐,但是却并不骄纵,反而继承了贵族古板的骄傲和固执。就算身为人质被粗鲁对待,亦或是接连两天不断的赶路和忍饥挨饿,她都咬紧牙关没有抱怨过一句。某种意义上,这种韧性和耐力让迁陌和萧翌晨都有些意外。
“那我们去哪里呢?”弦月并不是不难过不想抱怨的。她一贯养尊处优,很少吃苦,又一直受到家里人爱护和哥哥的宠溺。即便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会把黑色情绪宣泄而出,但是漫天的白雪下,她却觉得迷茫的找不到丝毫出路。
“刚才我给萧翌晨看的,是南下冀州常山国的投奔信。”迁陌的话音一下子点亮了弦月的眸子。
“常山国,赵云赵子龙的家乡么?应该很安全吧,是个好去处。”弦月看向萧翌晨。
“你记得历史中,有记载任何关于常山或者赵云家里的事情么?”萧逸尘失笑。也不知道这种跟国宝一样单纯的女孩是不是夕月宠出来的结果。
“只是史书所未及,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叛乱家破人亡才辗转于诸侯麾下。”迁陌摇摇头。虽然迁陌并未关注过三国历史,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期一个人没有在两三个主公的帐下办过事简直就不能留下名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然不能详细叙述,但是谁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呢?要知道,吕布那种‘三姓家奴’也不过是给拉出来枪打出头鸟顺便立了个典型而已。
“那你把那封信拿出来干嘛!”弦月忍不住一个白眼翻过去。迁陌这是苦中作乐,那她做消遣吗?
“我们没有路引。”是的,就算与逃荒的人所不同,三人身上皆没有路引和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纵然没有路引的难民比比皆是,但是有个身份总是好办事的。如果有投奔信一类的,必是两人有所因缘但是可能毫不熟悉。就算投奔的地方和落脚的地方不一样,但是这样可以证明自己来历的方法能让大多数人放下警戒心,愿意收留接纳。要知道,没有身份的人,恐怕只能做下等人,连份正经工作和房子都找不到。用现代话来说,就是‘黑户’。
由迁陌守夜,三人做了短暂的休息,趁着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离开了避难所。
在迁陌的强烈要求下,萧翌晨和弦月都做了和她一样的打扮,把身上抹上泥土。但是和驼背蛇形,一头乱发的迁陌不一样的是,弦月说什么也不肯把她那头金色的秀发和皮肤与迁陌一样包上泥土,只是用破布仔细的包了起来。
“整洁干净的外表永远是一个人尊严与教养的体现,作为贵族,身肩责任,是不可以用邋遢的外貌示人的。”弦月皱紧眉头,显然是彻底不能接受这种伪装。
“命都没了谁管尊严啊,又不能当饭吃。”迁陌扯扯嘴角。
说实话,迁陌一直觉得贵族的这些条条框框近乎于扯淡。因为承担着责任而为他人献身,因为背负着很多人的命运所以永远不会低头,因为珍视自己家族的荣誉与品德而不会放下的尊严。在她看来,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人如果都死了,就只能和自己的尊严教养结伴地下,还谈什么责任和担当。虽然如此,但是不得不佩服这些能被自己蠢死也不低头的贵族。
她也不勉强,脱下自己的外衣扔到弦月身上。“如果不想给我们惹麻烦就把自己牢牢包起来,记得发生什么事情都别抬头看。”比起头发和皮肤,那双碧绿的眼眸才是真正的问题。
“萧翌晨你也是,把值钱的东西塞到没人看到的地方。”迁陌的眼睛意有所指的扫了扫萧翌晨腰间的白色玉笛。
“诶?翌晨哥哥你还真是喜欢这笛子,居然连出任务也带着它。”弦月这时候才注意到一直别在萧翌晨腰间的笛子。
笛子是通体白玉的,但是在尾部却有一抹碧绿,只要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它是个宝物。在她的记忆中似乎这个笛子从十几年前出现开始就一直没离开过萧翌晨的身边。记得曾经自己十分喜欢,但是不管怎么撒娇讨要对方都不肯给自己,还一直被夕月说他恋物癖。
“与其说喜欢,不如说珍惜。”萧翌晨与迁陌的视线不期而遇,相视一笑。“这笛子可是用三个人的命换来的啊,其中还有你哥。”
提到夕月,弦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很快就把话题转了过去。
三人收拾妥当上路的时候,迁陌已经又探索了一次回来。为了避开强盗,几人一直坠在大部队的远处,这样也可以尽量少点被牵扯进没必要的争斗。不过,他们显然还是低估了人失去理智时的欲望。
迁陌把找到的肉悄悄塞给两人的时候,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其实,人在绝境的时候似乎什么都做得出来。”弦月自嘲的笑了下,“以前看到老鼠不说尖叫,起码是要绕道走来着,现在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用老鼠肉填肚子。”
虽然几人身边没有太多数的难民,但是尾随着他们的人看到几人手上的食物,脸上还是浮现出了贪婪和渴望。只是大多数的人看到年轻力壮的萧翌晨,都打消了这个念头。比起难民们的瘦弱,就算是状态不好的萧翌晨也显得很健壮,明显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对象。
只是……不能明抢,哪怕能弄回来一些也是好的。
不远处的一个难民女子狠狠的拧了一下怀里的小男孩。本来睡得不熟而在半昏迷的小孩子看到了几人手上的食物,马上就哭闹了起来。“肉,肉……阿母,我也要吃肉。”
在这乱世之中居然还能看出一个男孩的形状,身上约莫还有些肉,真的是件十分难得的事情。说不准……还是哪家的备用粮呢,迁陌的揣测着,但是丝毫没有帮他们一把的打算。
与男孩不同,抱着男孩的妇人看上去却已经是骨瘦嶙峋。薄薄的皮包在骨头外面,就如同是行走的骷髅一样。
“乖,不哭不哭,等阿爹给你找肉吃哦。”妇人哄着自己的孩子,眼神却不主的瞟向迁陌等人,眼中都是复杂和哀求。她自然是知道在这个世道中食物是多么难得,更别说是肉了。他们自己就算把所有的吃的都给了孩子,恐怕也养不活,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可惜三人无动于衷。想要走过去的弦月被萧翌晨和迁陌一把拉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孩哭闹。妇人身边的汉子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打量了一下三人,反而反手煽了那妇人一巴掌。“哭、哭、就知道哭!你这死娘们把自己的胳膊卸了给孩子吃不成?左右养着你也是白白浪费粮食。”
妇人单薄的身体哪里顶的了这巴掌,即便是硬生生的受了,半晌才能爬起来。她什么都不敢说,只能低头称是。
那汉子恶狠狠地看着弦月手里的肉,见那三个人果然没有任何反应,只能抹了抹嘴角。似乎是不甘心,又似乎饿到了极点,那汉子提起妇人转头便走。周围的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低下了头不说话。
萧翌晨的脸色有些难看,拉着弦月和迁陌就要离去。
“呜哇……不要吃妈妈,不要吃妈妈。我们也吃老鼠肉不行么!”毕竟做了那么久的灾民,男孩见到自己的母亲被扯走了,也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迁陌,翌晨哥哥……我食量小,也不怎么出力,要不,分给那小孩子一块可以么……”弦月碧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忍和同情,挣扎的把手臂从萧翌晨的手中抽出。
迁陌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样冰冷,不管弦月的挣扎,扯了她就想拉走。凌冽的寒风似乎吹到了人的心底,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迁陌和萧翌晨知道,那孩子,那男人……是故意演戏给自己看的!
“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我已经吃饱了,就把自己这一小块给他好不好。”弦月多少也明白此时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食物的宝贵远超人命,可是她却没有办法眼睁睁视那妇人与小孩的哀求于无物。
但这并不单单是施舍的问题。如果弦月现在赶过去把食物留给对方,下一秒周围的难民们就会蜂拥而上把‘善良无知’的三人撕碎吃掉。为了活着而不要性命的人他们得罪不起,毕竟吃饭也要建立在有命吃的基础上,谁都怕对方破釜沉舟为他人做了嫁衣。可是如果她们三人敢表现出一丝犹豫和善良,那些难民们就敢赌她们不会下狠手。不管迁陌和萧翌晨多能干,也不可能与这么多人为敌。更别说虽然外表装的若无其事,但其实大腿伤口已经发炎化脓的萧翌晨其实连走路都十分困难,只是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而已。
“呜哇,姐……姐姐……求你救救我妈妈,我不吃了,我全给父亲,只要有口老鼠肉妈妈就不用死了。”小男孩也听到了弦月的声音,紧紧抱着自己的母亲对着弦月的方向呼喊着。
……连小孩都看出来弦月好骗了吗?
“翌晨哥哥……”弦月抬起头,哀求的看着无动于衷的萧翌晨。萧翌晨连忙把弦月的头按下了下去。就算是被泥土弄污了脸,衣服也包住了头发,但是这都难以掩盖弦月姣好的身材和容貌,尤其那双碧绿的眼睛。
那汉子看着妇人,又狠狠地扫了三人,“哈,这冰天雪地,土地往下刮三寸连个毛都不长,哪来的老鼠!真有老鼠也早就饿死了,还轮得到给你们吃!兔崽子。”
“迁……迁陌……”弦月听到这话突然停止了挣扎,她只是单纯但是不傻,自然明白那个汉子的意思,“我……我们吃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