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绫罗夫人 ...
-
“确实也算是位感情炽热的男子。当时他自各就撞上去了,侍卫连拦的功夫都没有呢。算起来也算不到咱家头上吧?”
“话虽如此,可是心里总是好不安啊。”
夜,黑沉如铁,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样的低沉,压在心里有多久?任凭外面的侍卫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她也依然懒得去看上一眼,就这样陷在深深的黑色里,没有灯光,没有人声,让黑夜完全的淹没了自己。
如此冷寂的人生,是死,是活,又有什么意义?也许就这样死去,还挺好吧。死后,或许自己还能站到那满山的牵牛花地里,看到那个布衣男子,正辛勤的田地里劳作着,偶尔擦一把汗,拿着自己送的手帕满脸的满足与得意。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丝刺眼的光照亮了这黑沉沉的屋子。
陌生的人,陌生的脸,一盏烛台摇曳在稳定的手间,握剑的手,刚强而有力。
“绫罗?罗儿?”
久违的称呼,召唤出遥远的记忆。这里的人叫自己福晋,叫自己夫人,可是有多久,再也没有叫过自己一声罗儿?
不禁抬起头望着面前黑衣短襟的剑客女子。
“你不认识我,可是我却知道你。”坐在桌前,支着下巴悠闲的看着她。
这样的眼光,直觉就很不好。
“你的农夫哥哥,今天刚好是他的忌日吧?”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布衣哥哥,那天,死得可真惨烈呢。他拍打着大门,吵嚷着要见你。可是侍卫只一架便将他轰走了。但是他来来回回好多次,拍打着大门,被打得都站不起来了,确还是不肯离去。闯又闯不进,叫也叫不应,没有办法,一鼓作气之下,一下子就撞到了大石狮上。鲜血四溅,流了满满一地呢。”
这样的场面,被如此深动的描述出来。她只觉得亲眼看到,那一幕,心中瞬间蔓延上巨烈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遍心里的每一个角落,心顿时被悲伤填满。
他的傻,他的憨,他的性子,自己知道。就像一头倔强的牛,怎么拉,也拉不回来。
他只是一个布衣,可是他的执着,却一点也不褪色。
“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报仇,她只是一个小商贩之女,没有计谋,没有武力,甚至没有什么的背景,向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报仇,谈何容易?王府里暗中下毒的武枭,武林里数一数二的刺客,什么样的人没有,可是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报仇这种事,连在心里想想都会觉得不可能,那是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你的一生,你的幸福,你的布衣哥哥,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恨吗?”
恨?自己从未想过的事,被这破天荒的一惊,她只觉得无数恨意从心底最深如火山一样喷啸而来,像是埋藏地底深处已久的热柴,一点点火星,却被猛的点燃,越烧越旺。
可是,恨,又如何呢?
“这包药,只要找机会放在他的汤茶里去,他就一定逃不掉。”
那小包白色的粉末,像久居黑暗的人看到的光亮,深深的吸引着眸子,诱惑着自己,手不由自主的伸出去。
“就是这样,你一定可以的。”那双坚定有力的手,握住纤弱擅抖的手指,包住那白色的粉末包,用力一握,像是传来厚重的力量般,将那纤弱的手指紧紧包住,停止了擅抖。
如果不是他,自己那唾手可得的幸福。
如果不是他,布衣哥就不会与自己天人永隔。
如果不是他,自己一生应在阳光下,在山坡上与那紫色的牵牛一起晒着日光,吹着广阔的山风,热烈而生动的绽放,天高海阔,不会如此的晦涩与寂寞。
如果……
太多的如果都被这白色的药包引诱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多么难过的,可是此时涌动的内心,难以呼吸的闷痛,如决缇般的泪水,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问她是谁,是这皇宫的重重守卫中又是如何进得来,来不及思考。目光紧紧锁在那药包上,深深紧握,在这重新陷入的黑暗里。
她站在黑暗里,双脚已然麻木。
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打开门缝望去,只见一些士兵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将围困的皇宫侍卫统统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