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像松子一样去生活吧 ...
-
梦想是自由的,但是实现梦想,度过幸福一生的人少之又少。因此,绝大部分没有那么幸运的人,要么伤心地长吁短叹,要么沉醉于悲伤中,要么草草地了结一生,要么笑着搪塞过去,要么将错就错走向犯罪,不论走哪条路都是前途渺茫。
近两年只要有人问起我,甭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公狗母狗
“有没有什么感人的日本电影。”
我的第一反应都是推荐他们看《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总结原因如下:
这是一部我来来回回看了十八遍却总是待它如初恋的电影
这是一部关于一个女人的悲剧却让人充满了希望的电影
这是一部你不看会后悔十八年的电影
最重要的是
这是一部会让我想起某个人的电影
她的名字叫二姐,名字的含义基本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很二,很傻,但是笑起来特别好看,我们总叫她傻二花
二姐的光辉事迹要追溯到高中那会,在那个青春萌动春心大动的年代,二姐毅然决然地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顾里。她每天帮她买早饭,下课第一时间在班级门口等她一起回家,虽然当时同性风潮有点死灰复燃的意味,但总体来说仍算是大逆不道的范畴,二姐傻就傻在,她不单是和一个女人谈起了恋爱,还理所当然地把她带回家见了父母,扬言以后要结婚过一辈子。
二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骂,末了还以一个180度反手大耳光作为收场,二姐抱着二妈的大腿哭了整整一晚上,从那天开始,二姐被禁足在家,一个月没去上学。
当二姐再次回到学校时,顾里跟一个男孩好上了,二姐没有和顾里提起任何感情上的事,她仍旧每天帮她买早饭,下课第一时间站在她班级门口等她回家,只不过是以顾里闺蜜的身份出现。
据二姐回忆,她那插科打诨装傻充愣的本事就是从那时候磨练出来的。
但凡跟二姐出去喝酒,她总是第一个到,定好座位,把所有的酒都调好,然后一个人默默的等着。等我们一到,她会立刻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微笑
“各位客官久等了,小女子帮各位斟酒。”
之后的暖场,讲笑话,挡酒,照顾人,玩游戏,所有的事物全都由她一手包办,只要有二姐在,我们所有人都能够玩的很舒心,酒后她会把所有人都送上出租车,有些喝醉的她就直接带回家,她说她害怕他们喝醉酒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她以前经历过,觉得那样不好。
二姐一个人的时候很少说话,她总是盯着窗外默默地发呆,她喜欢拍照片,把自己各个时期的照片组成了一面墙,照片上的她全部都是笑脸,她有时会看着这些照片默默流泪,但绝不会让别人看见。
二姐自己在外面租了个三室一厅,没事就找我们过去玩,她把那起名为“爱的小屋”,每次只要进入“爱的小屋”,二姐总会大喊一声
“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牛逼,注意哦,是牛的逼!”
然后就一个人蹲在地上狂笑不止,她总是先把自己逗乐,然后我们也会跟着乐。有一次我带了一个朋友过去,他叫小黑,喝醉后大家聚在一起胡闹,谁料小黑突然冲着二姐大吼一声:
“你怎么那么粗俗,又骚又烂!”
二姐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摆出一副笑脸,跪在小黑旁边
“对啊,我就是粗俗啊,你喜欢吗?”
凌晨散场后,二姐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我跑过去安慰她
“哭什么啊,回头我去把小黑打一顿替你出气。”
“你懂什么,我这叫喜极而泣,我现在高兴得想杀个人来庆祝。”
“杀那个瑞士总裁吧”
“傻逼,那是瑞典理事。”
“哈哈,没事,你听懂了就好。"
那晚之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二姐和小黑在一起了,而且两人就这么明目壮胆地住到一起去了,这个消息无疑比火星撞地球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想来唯一的解释是那时候美特斯邦威的广告比较火吧
不走寻常路!
二姐仍旧用着以前高中的老套路,每天准时起床做早餐,房间的天花板上吊满了唐老鸭和米老鼠,整个就像是一童话王国中的世外桃源,每天傻笑着叫小黑起床,就差没跳上几段探戈,唱上几首老歌了。
自从二姐和小黑在一起后,她的话更多了,而且频率也变快了不少,好像每天跟完成任务似的,但是小黑是个较真的人,所以我们每次去“爱的小屋”都显得束手束脚,我们不敢再开二姐玩笑,只能听她一个人在那比比叨,到末了她自己也感觉没趣
“来,你们都不说话对吧,那就喝酒,老娘今天。。。。。。”
“够了,什么老娘老娘的,你能不能要点比脸。”
小黑用力一拍桌子暴怒而起,指着二姐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我们连忙起身劝架,一片昏天暗地后好不容止住了势头,我连忙带着其他人识相地离开了。
第二天二姐红着眼睛来到学校,一开口说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嗓子的声音活脱脱哑成了阿杜,十个字一句话,五个字在破音五个字在失声,最可怕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在笑,笑的让人感觉她发了神经
没过多久二姐就和小黑分手了,我看的出她难受,但是她从来不说,也不抱怨,仍旧像个开心果一样逗大家乐,仿佛这是她生来的使命。
“二姐,你这是病啊,得治。”
“病个屁,我是美少女战士水冰月,你说话小心点。”
“那你的夜礼服假面呢?”
“什么夜礼服假面?我还康师傅方便面呢。”
有天晚上我喝多了,寝室回不去,跑到“爱的小屋”借宿,晚上我两挤在一张床上看《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当她看到最后松子梦回故里,唱起那首儿时的童谣时,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声,那是我第一次见二姐哭的如此伤心,搞到后来我也开始触景生情,眼泪跟盐汽水一样往外呼呼直冒,二姐边哭边在那边吼
“你说她,她为什么这么傻。”
“你比她好不到哪,哪里去吧。”
“傻,傻,傻逼,你,就是个,傻逼。”
“你才,才是傻,傻逼。”
没过多久二姐怀孕了,小黑的孩子,她嚷嚷着要自己找个僻静处把孩子生下来,还说要给孩子取名叫小小黑,长大之后好让他千里寻亲,找到自己的爸爸,在我们一群好友的轮番劝慰下,好不容易把她劝去了医院。小黑的电话一直关机,怎么也打不通,我们几个凑了2000块钱,作为打胎的费用,二姐指着我们的鼻子骂道
“老娘的孩子用你们的钱打掉,这像话吗?”
“话是谁?反正孩子肯定不像你。”我在一旁插科打诨
“不像我难道还像你啊,你个长毛怪。”
二姐盯着那间打胎的手术室看了半天,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在回忆自己的余生,末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摸着自己平平的肚子
“对不起啦,我的小水冰月。”
二姐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痴呆状,麻药的效果让她的口水不停地流,两只眼睛只剩下了眼白部分,模样甚是可怕。那一天,是我们第一次没有看到二姐的笑容,也是第一次我们几个大男人站成一排在默默地擦眼泪。
二姐恢复后,我第一个跑到“爱的小屋”去看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几只苍蝇很有节拍地在我的头上脚下飞来飞去,倒了一地的酸奶和方便面,还有墙上隐约可见的斑斑点点。
我走进二姐的房间,见她一个人以大八字的样子躺在床上,脸上脏兮兮的,旁边的内衣袜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墙上的照片已经都撤掉了,只留下一张她打胎完的痴呆照,她说她现在不能笑了,她现在每一次笑都是对被杀害孩子的侮辱,她对不起孩子,她要赎罪
“你是电影看多了吧,赎哪门子罪啊。”
“我现在总算能理解松子的心情了。”
“理解你个大头鬼啊,那是电影啊,不一样的。”
“小时候,谁都觉得自己的未来会闪闪发光,不是吗?但是一旦长大,没有一件事会遂自己的心愿。”
“你能别演戏了吗?台词倒是念的挺熟。”
“谢谢你,长毛怪。”
“不用谢,水冰月。”
只要是女人,无论是谁,都憧憬童话中那可爱的白雪公主啊灰姑娘啊,可是却不知道哪个地方的齿轮不对,未来憧憬成为白天鹅的,醒来却发现变成了黑压压的乌鸦,但是人生却只有一次,如果这是童话的话,那这童话就太残酷了。
之后再见到二姐,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又傻又二,后来她又谈了几次恋爱,结果都是无疾而终,现在仔细想想,可能那些男人面对二姐确实会无所适从吧,面对这种只知付出的女人,他们可能会在内心有很大的愧疚感吧,他们害怕自己配不上这样闪闪发光的女人,没错,就像美少女战士水冰月一样,闪耀着五彩的光芒。
想来二姐很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和松子一样,对于她来说,人的价值不在于得到什么,而在于她给予别人什么,二姐就像松子一样,是我的上帝,她一直那么笨拙,那么迟钝。我对上帝一无所知,也没有想过,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上帝存在的话,像二姐一样,讨人欢笑,给人打气,用自己的丑态来衬托别人,自己却总是伤痕累累,那么孤独,傻到透顶。如果上帝真的就像二姐一样,我倒宁愿信仰她。
如果有人问我,有什么感人的日本电影,那我一定会推荐他看《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如果你看完之后还有时间,也可以听我讲讲关于二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