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All悠）怅然若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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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天花寺看着正站在穿衣镜前与领结抗争的友人的背影，坏心眼地开了口。
沉默几秒过后，他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便故意压着嗓子，用细细的声音自问自答：“啊——当然是我们的星谷陛下！”
被点到名字的星谷仿佛受到某种刺激，顿时泄了气。“天花寺，我老是打不好这个结。”他愁眉苦脸地转过身，酒红色的带子跟他一样垂头丧气地挂在脖子上。
“用绑鞋带的方法不行吗？”
“试过了，效果相当奇怪，肯定有哪里不对。可是又没办法打完结再穿上去。”星谷边发牢骚边脱下演出道具服，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热死我了，这衣服完全不透气，我要喘口气。”
“我帮不了你，毕竟我不需要穿这个款式的衣服。星谷，你继续努力，我走了。”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冷漠的。”
“我还有事，赶时间呢。”看着一筹莫展的友人，天花寺既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忍，可他确实有事，没办法留下来陪他研究这个复杂的领结，“这样吧，你把衣服先穿上。”
星谷的眼底冒出希望的火花，他动作利索地套上衣服，本来已经被自己抓乱的头发这下子变得更乱。面对这一幕的天花寺不由得叹了口气。
“以后动作文雅点，不要把衣服扯坏了。虽然学校不会让我们赔自然磨损的道具服，但还是应该养成好习惯吧。”天花寺的语气温和得如同在跟小朋友讲话。他站在星谷旁边，两人面朝穿衣镜。
天花寺看着镜子，轻松地打了个结：“搞定了，你看怎么样？”
“比我打的结好看多了。”星谷惊奇地注视着镜子，“可我没看明白，能再来一遍吗？教教我吧，天花寺！”
“现在不行，以后再说。”天花寺注意到了星谷后背的汗渍，他拍拍星谷的肩膀，好像这样就能安慰到他。
——
绝望了！
对这个要打领结的世界绝望了！
如同在满月之夜失控的狼人，星谷的心中回响起了震彻云霄的嚎叫。他扶着墙缓缓蹲下，脸上挂着一副看破红尘超然物外的神色，喉间逸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呵。原来……我只是一颗被领结所支配的棋子罢了。”
“喂，你差不多得了，不就是打个稍微复杂点的领结嘛。”目睹了星谷人来疯全过程的卯川走过去轻轻地踢了踢他的屁股，“你一开始那个结还凑合，就用那种也可以啊。”
“可是……就连那个‘还凑合’的结……也是天花寺帮我打的……”星谷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天花寺离开后没多久，星谷就立刻手痒地松开了他打的结，凭着脑中仅存的一些稀薄记忆尝试还原天花寺的动作，其结果显而易见。
“烦死人了。大不了以后每次上场前找旁边的同学帮忙，多大点事也值得你纠结半天？”卯川无比自然地朝面前的星谷伸出手，替他打好领结。
星谷愣了一下，等回过神低头看的时候，胸前已经出现了漂亮的结，其外形与之前天花寺留下的成果完全不同，或者应该说，比天花寺打的结更加复杂、与服装的风格更为匹配。
“怎么样？”卯川得意地挑了挑眉。
“太厉害了！安可！安可！”星谷无赖地拍起手，神色坦然地要求再来一次。
卯川懒得搭理他，转身便要走，可星谷还在“安可安可”地叫个不停，搞得附近其他同学都朝这边投来了好奇的视线。猛然间，卯川的脑中闪过一个主意，他顿时起了玩心，转身向星谷露出了夸张到可怕的灿烂笑容。
“好啊，那就让我来为你示范吧。”
说完，卯川毫不犹豫地替他松开了刚打完还没多久的领结。
他心情愉快地看着星谷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再变成恍然大悟的绝望。
“再见。”捉弄人成功的小恶魔挥了挥手，离去的时候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星谷怏怏不乐地垂下脑袋，像是被抛弃的家犬。没过一会儿，失望与沮丧的情绪消失了，他恢复了平常心，便抬起头，目光在四周梭巡，渴望找到下一个可以求助的对象。可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没说过话的陌生同学，而且大家好像都在忙，只有自己像走错地方一样傻站着。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星谷突然察觉到有谁在盯着他，于是立即回望过去。只见扬羽站在后台准备室的另一端。由于中间还隔着其他人，星谷不太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在看他。直到扬羽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星谷朝左右侧看了看，发现旁边并没有别人。
这应该是让他过去的意思吧？
——
为了不妨碍到别人，扬羽领着星谷走到不起眼的墙角。许多杂物箱垒在旁边形成屏障，好像在这里开辟出一个小房间。
搞清楚星谷的困扰之后，扬羽二话不说便替他打好领结。不出所料，扬羽打出的结跟天花寺、卯川不一样。如果让同一个老师教他三次，他兴许能学会，但如果让三个老师各教他一次，那结果就是什么都没记住。
眨眨的功夫，一个优美的结便打好了。可扬羽却好像还嫌不够完美，不停地调整着领结的松紧程度、以及立体的形状。星谷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有时他注视着扬羽洁白的双手，有时又会瞥到他长而密的睫毛。
“你的呼吸喷到我手背上了，有点痒。”
扬羽慵懒地抬起眼皮的画面，令星谷联想到了某些大型猫科动物。
“诶？抱、抱歉。”星谷脸颊升温。
虽然与扬羽的关系好转，但如此亲密的互动还是让他有点不自在。太久了吧，只是打个领结而已，不用这么久吧。星谷下意识地想要拉开与扬羽之间的距离，但无奈背后是墙，再怎么后退也只能紧紧地贴着墙。
这种类似于逃跑的小动作被扬羽迅速察觉。
“你太紧张了，悠太。”扬羽无声地笑了，“如果你学不会复杂的方法，那暂时就用系鞋带的方法吧。但是记住，打完结以后要调整带子，将垂坠感与立体感调整到你觉得自然的程度。”
星谷急忙点头。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刚才的扬羽给他带来了陌生的压迫感。
很快，星谷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因为扬羽突然将手撑在星谷的脑袋旁边，使得星谷被困在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随后，他的脸缓缓地向星谷凑近。
“扬羽，你是不是穿内增高了？”
星谷猛地发现，比他矮的扬羽，今天居然与他平视。
“不，是我长高了。”面不改色的扬羽歪了歪脑袋，“上次体检的结果是一百七十三公分。”
“骗人！才一年多而已居然长这么快，你吃什么了？”
“没吃什么，可能是因为父母的基因好。”跟星谷混久了的扬羽也学会了开玩笑，“还有，悠太，我希望你叫我的名字，可以吗？”
氛围顿时又变得微妙。空气仿佛融化的黏糊糊的糖，香甜的隐秘的暧昧的气息在四周萦绕。可扬羽仍然平静地凝视着他，他似乎永远都会这样冷淡地注视着他，波澜不惊已成为了他双眼的底色。只有在舞台上，那对美丽、深邃的眼中才会显露出疯狂的色彩。
“好。不过，能不能先让我……”星谷试探性地推了推扬羽的手臂。
显然，扬羽完全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就好像肚子根本不饿的猫抓到老鼠以后，为了解闷而不停地玩弄对方一样。
“陆。”
终于，星谷放弃了抵抗。
其实他先前不是没有叫过对方的名字，但由于不习惯，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恢复成叫“扬羽”，毕竟对关系更加亲近的其他凤组成员也没有发展到直接称呼名字的地步。
“我很高兴，悠太。”扬羽冷峻漠然的神色立即变得柔和，他收回撑在星谷脑袋旁边的手，后退了几步，像是缩回茧里的蝴蝶，“我们的关系，好像变得更加好了。”
“是啊。”扬羽的多变令星谷有点无奈，不过他能主动示好，不管怎么说都令人高兴。
“以后再碰到对服装穿戴有疑问的时候，直接来找我吧，悠太。”
“好啊，谢谢你愿意帮助我，陆。”
“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找资料，我很擅长检索，悠太。”
“好啊，陆。”星谷不禁笑了，“我以前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有这么黏人的一面。”
“只有对你是这样的。悠太，你是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与别人都不一样的存在。”扬羽如实地表达出了真实的内心想法。
这下子搞得挑起话题的星谷反倒害羞起来了。
——
天花寺匆匆忙忙地赶到后台换衣服时，看到星谷正站在一旁和扬羽有说有笑。尽管大多是星谷在说，扬羽在听，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极其融洽。
“星谷，你又闲得没事做去骚扰别人了？”天花寺走过去打招呼，“人家扬羽同学可是很忙的。”
“你又污蔑我，我像是骚扰别人的人吗？”
“像，你整天骚扰我。”天花寺注意到了星谷的领结，“怎么样，还需要我教你怎么打结吗？”
“不，不用了，刚才陆已经教会我一种更简单的方法了，挺适合我的。多谢你了，天花寺。”星谷笑着摆了摆手。
“嗯，学会了就好……那我去换衣服了。”天花寺愣愣地点头。
走去更衣室的路上，天花寺捏紧拳头，又怅然若失地松开。他的内心涌起了某种哀伤。就好像守护宝藏一千年的恶龙打了个盹儿，醒来后就发现财宝都被狡猾的人类搬空了一样。
黑黢黢的洞穴里，只剩下他自己，还有漫无边际的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All悠）怅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