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星歌剧][All悠太]日出之前》荒伦

11、不言自明（海悠）

　　空旷的舞台，悠太站在聚光灯的中央。暗红色的观众席里没有人，一排排座椅向无穷的远方绵延，如同层叠的山峦。

　　后背汗涔涔的，额头冰凉。失败在他的喉舌间留下焦苦的余味。

　　失败了，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全部泡汤了。梦想，野望，愿景，全部化为泡影。被粉碎、被碾压、被撕扯。跌落谷底，埋葬在谷底，阳光消失。再无翻身之日，幸运女神再也不会青睐他。

　　全部消失了。

　　“星谷……星谷！喂，醒醒！”

　　月皇海斗重重地摇晃星谷的肩膀。

　　星谷睁开眼，发现自己原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刚才的场景只是梦。晚上慢跑完以后，他本该直接回房间，可走到学生宿舍的公共大厅里时，他觉得头有点晕，脚下发飘，所以就坐下来，打算缓一缓再回去，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月皇？”星谷神色恍惚地看着他，噩梦带来的余悸未消。

　　月皇轻微地皱眉：“在这里睡容易着凉，快点回去休息吧。”

　　“好，多谢你叫醒我，你也早点睡吧。”星谷勉强自己微笑，动了动脚打算站起来，然而这个动作好像打开了一个装满蚂蚁的笼子，所有的蚂蚁直往腿上爬，留下麻麻的感觉。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腿仿佛变得不是自己的。

　　“腿麻了？”观察力敏锐的月皇朝悠太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我扶你。”

　　星谷抓住他的手臂，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双腿恢复正常的知觉，他才松开手：“我们一起上去吧。”

　　月皇表情淡然地点头，与他并肩朝楼梯走去。虽然不住同一间，但还是有一段距离是同路的。

　　星谷很庆幸月皇没有问他做了什么梦，他不太擅长说谎，如果真的被追问起来，他肯定会老老实实告诉对方，自己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噩梦，这样的话，他最近压力很大的事情就会暴露。

　　月皇本不是多话的人，而星谷由于精力不济，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于是两人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走到需要分开的地方，星谷才回过神来：“再见，月皇，晚安。”

　　“晚安，星谷。”

　　星谷转身，刚迈开两步，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却又被月皇叫住。

　　“等一下，星谷。”月皇的声音沉静得如同一匹柔软厚实的布，盖在星星点点的火上。

　　星谷仓皇地回头，困惑地看着月皇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心跳随之加速，仿佛能听到血液在体内奔涌的声音。

　　只见月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洁白的纸巾，然后优雅地把它摊开。星谷平常其实很喜欢看月皇慢条斯理地做事情，良好的教养与长年累积下来的习惯，使得月皇在做很多事情时都显得优雅，就连微微低头的瞬间，拂掠过额头的碎发也格外撩人。

　　“闭眼。”月皇注视着他。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星谷知道月皇不像柊组的某些人那样喜欢开玩笑，所以他顺从地闭上眼。

　　若有若无的薄荷香钻进鼻子。星谷感觉到，他的眼角被纸巾轻轻地按着。月皇指尖的温暖仿佛穿透了薄薄的一层纸，蔓延到他的皮肤上。

　　没过多久，月皇收回手。

　　“我帮你把眼泪擦干净了，现在看不出来。”月皇的语气就好像在陈述一件极其普通的事，“回去吧，星谷，晚安。”

　　说完，不等星谷回答，月皇就径自离开，留给星谷一个沉稳笃定的背影，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仿佛能完全猜到星谷的反应，所以根本不需要看。

　　星谷愣愣地站在原地，抚摸着被纸巾温柔擦拭过的眼角。原来他做梦时哭了？他才反应过来。

　　可月皇什么都没问。

　　大概是因为，他都看出来了吧。他知道星谷的压力与日俱增、对未来感到深深的迷茫。当越来越多优秀的竞争对手陆续登场，星谷的内心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但他不想让负面情绪影响到其他人，于是选择了独自消化。

　　月皇根本没有给星谷任何说谎的机会，因为他看穿了、并且尊重星谷的意愿。星谷不想说，所以他就不问。他以自己的方式维护了星谷身为队长的尊严，或许也可以将他的沉默视为月皇式的温柔。

　　但他还是有可以做到的事情，比如将星谷从噩梦的深潭中捞起，比如替无知无觉的他拭去泪痕。

　　太狡猾了。

　　星谷的面颊发热，视线低垂。

　　也太温柔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