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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替身皇帝(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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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忍不住又流下两行清泪,没有李黎的日子,没有人轻柔地唤他“父皇”,更没有人用夹杂着爱恋的阴郁眼光凝视着他。他似乎是被时光遗忘的人,在这没有人气的殿宇里,慢慢地,悔恨至死。突然,那平日里伺候的老宫人急急地进了大殿:“公子,陛下回来了!”。这一声,犹如石破惊天,李毅恍恍惚惚,提着气问:“怎么可能?不可能!”。老宫人拾掇好剩饭剩菜,喜笑颜开:“奴婢打老远处就瞧见了,这宫里的太监宫女人手一份皇帝的小像,就怕见罪陛下,怎么会认错!再说,皇袍加身,不是陛下是谁?以前动不动就发怒杀人,如今倒好,陛下竟然能和太监们打成一片呢!”。李毅急忙起身去寻,也不顾身后老人相劝:“公子,陛下已经走远了!”。李毅两腿发软,却依旧不停往前跑。就在远处,那身影,真真像极了李黎!他的眼眶不停地溢出眼泪,嘴里呼唤着李黎的名字:“黎儿,黎儿!”。巫霄岘听见身后有呼唤声,再回头却一无所获。可惜了,李毅的身子早就支撑不住,跌倒在墙角边,巫霄岘自然看不见。
巫霄岘看狗腿子身强体健,便去御书房里捡了好些武术功夫的书籍给他。狗腿子满额冒汗,却听陛下吩咐道:“以后你跟着我,除了出去闲逛,其余时间都给我练功!”。狗腿子委屈地杵在殿上,不由垂眼问:“陛下,您要是闲的慌,不如去勤政殿处理政务,作何要戏弄狗腿子呢?狗腿子不识字,也没有什么练武的天分,不然也不会被爹爹送进宫当太监!”。巫霄岘最不爱听这些,他踱步到狗腿子跟前就与他说教:“错!因果颠倒,你若不是太监,你定然是个武学材料!你看看你,还没做,就推脱。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天生我才必有用’!再说,笨鸟还会先飞呢,你就不能勤奋些!赶紧的,立刻照着这些书练,三日后我要看成果!”。
一炷香已过,巫霄岘看狗腿子打拳也看累了,便带着狗腿子去了武场。此时正值宫里的士兵操练,巫霄岘大摇大摆地坐在楼阁上观看。晴空万里,这单调的武步让巫霄岘摇头不已。他玩性大发,遣来将领,吩咐他如何如何。没一会儿,偌大的武场上只留一圈一圈的圆形赛道。看士兵们已分好队,巫霄岘上前宣布规则:“你们听着,这次比赛规则很简单,在一炷香后留在最里圈的队伍获得胜利,层层递推。进入前三圈的队伍,统统有赏!”。话音刚落,底下士兵就开始乱成一片,巫霄岘笑嘻嘻地瞧着,不时还向下轮胳膊,嚷嚷着指点一下:“嘿,你快拉着他飞啊!”。
宣政殿上,寇直得到消息,不由皱眉:“胡闹!”。他拿老眼望着凤凰倾城,问道:“陛下以前可是绝对不会如此荒废政务、胡作非为的,倾城,我问你,陛下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凤凰倾城笑了笑,回道:“大人,陛下的身子想来你也听说了!既然陛下在,朝堂就不会再出乱子,那么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替陛下分担了政务,又何必拘着陛下的一言一行呢?反正也是在皇宫里胡来,就由着陛下吧!”。看到宰相点头,凤凰倾城垂首继续批注奏折,他的眼神不由变深。巫霄岘一直不按套路出牌,有时候总会让凤凰倾城觉得,他真的只为了享受荣华富贵才进宫的。
最里圈的四名士兵,皇帝不仅亲赐午膳,还被陛下调到了御前当差,其他两外圈的将士皆得赐黄金,真真让其他将士羡煞不已。巫霄岘遣四人进殿,细问才知原来是同胞兄弟,怪不得比其他队伍团结。巫霄岘也不含糊,直接道:“我呢,生了怪病,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在我晕倒之后,控制住我的身体就好!”。四人闻言,即可跪下:“属下不敢!”。巫霄岘笑了笑,起身说道:“朕这么长时间未露面,就是因为这场怪病!朕一旦晕倒,身体就会不受控制,进而做出对大宋不利的事!你们正在做的事,同那些在边疆守卫疆土的将士一样,都能保家卫国!你们是大宋的将士,不要说‘不敢’,而要说‘一定’!知道朕为何独独挑选你们四人,因为只有互相信任才能取得胜利。朕想信任你们,也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朕所托之事!”。四人即刻跪下,嚷声道:“属下等誓死完成任务!”。四人退至廊下,狗腿子终究问出了声:“陛下的怪病,真的很严重吗?”。巫霄岘点点头,却听狗腿子又问道:“陛下既然信狗腿子,为何不信凤凰大人呢?若凤凰大人信不过,宰相寇大人绝对能信的!”。巫霄岘叹气,对他道:“有些事,没有想的那么简单!我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狗腿子见陛下自说自话,且说得模糊极了,他也不再多问,自去练习武功了。
再说李毅,自晕倒后,他的身体越发沉重。或许是见到了李黎,他的身体突然有垂死的迹象。风影听到暗卫来报,急急去了皇宫。他想李毅死,可他知道,李黎不会想他死。有过心爱的人,风影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所以,风影被憋疯了!如今,他想得透彻,也必须担起自己肩上的责任,所以,他清醒了!风影望着榻上奄奄一息的男人,他冷笑连连:“李毅,你还真以为你能去死吗?你错了,他不是李黎,他只不过是被巫族操控的傀儡罢了!真正的李黎已经被你活生生逼死!当初,你不是亲眼见证了吗?”。说来也奇怪,风影来过之后,李毅的情况就好转许多,他竟然又能吃能睡,安静地躺在榻上养着身子。许是他不甘心,许是他还想一了百了,又或许,只是他思恋李黎,他去偷偷瞧过巫霄岘。巫霄岘就是李黎,李毅再肯定不过。尽管男人爱笑,可他眼底的阴郁和周身的气度都和李黎一模一样。望着远处笑眼如花的巫霄岘,李毅眼眶泛红,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此刻,凤凰倾城陪巫霄岘坐在花亭下,见他笑得张扬,便问道:“陛下这般开心,所谓何事?”。巫霄岘将上身凑近对坐的凤凰倾城,他调笑道:“因为你啊!”。凤凰倾城本来坐在石凳上,如今见巫霄岘故意亲近,他只好红着脖子,起身告退:“陛下,寇大人这几日身子一直不爽,微臣这会儿还要去处理公文,这便退下!”。巫霄岘可不依,他对着急急离去的人叫嚷道:“嘿,倾城!我可打探过了,你以前就是朕跟前的红人呢!是朕的宠臣!宠臣!”。凤凰倾城也不理他,火烧火燎地就去了宣政殿方向。微风悄悄袭到他的银丝之下,凤凰倾城才慢慢冷静下来。再细想,他的手心冒出密密的汗!若是他故意接近……
这厢,李毅决然离去!
……
寒秋来得急了些,前几日还是满眼晴空,这日便开始寒风肃杀。天还没亮全,凤凰倾城就收到了宰相府的消息----寇大人快不行了!凤凰倾城急忙赶去,却终究没能见他最后一眼。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刚至宣政殿,就见巫霄岘坐在龙案上,眼神阴冷。凤凰倾城恨恨地看过去,却不能引起巫霄岘的一丝注目。百官朝拜完,巫霄岘就吩咐道:“宰相一位不可长久空缺,朕深觉巫族长老能胜任此职务,万望各位卿家从旁协助,不可逾越!”。凤凰倾城攥紧拳头,眸色忽闪,望着殿外走进来的笑脸老人,他神色越发平静。
夜晚秋风吹着窗户,发出萧瑟的声音。巫霄岘以为是自己是从梦中醒来的,却从四个护卫的眼里知道,有事发生。凤凰倾城一直等在殿外,要不是那四个该死的护卫拦着他,他早就进殿与巫霄岘对峙。如今,巫霄岘听了护卫的报告,即刻让人宣巫族长老进殿。凤凰倾城笔直地站在冷风里,嘴角温柔,神色却极为冷冽。巫族长老依旧一副笑脸,与凤凰倾城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此人也是个角色,不可小觑!巫族大长老牵着巫娜娜,缓缓进了大殿。巫霄岘见到巫娜娜,急忙将人拉到身后:“看来,长老是吃定朕了!”。巫族大长老哈哈大笑,笑完才回道:“陛下严重了!如今,陛下除了听从微臣的安排,似乎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送走了巫霄岘,凤凰倾城推搡着护卫就进了殿。他冷眼打量着一旁的护卫,巫霄岘便打发了他们去了殿外。凤凰倾城恭敬地叩首,这才开口:“陛下,巫族长老即便有治世之才,那也该一步步提拔晋升。他既不是朝堂中人,又没有累世功名,如何能一步登天!”。巫霄岘有嘴说不出,看着怀里泪眼婆娑的丫头,他厉声道:“朕是皇帝,朕的臣子,用与不用,朕说了算!”。凤凰倾城不由阴了眼,他恨恨地起身,甩袖离去。
巫霄岘急忙打量巫娜娜,见孩子全身发冷,他抱得更紧:“丫头,你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巫娜娜摇头,她就是不发一言。巫霄岘知道她心思,轻声道:“你不告诉我,只会让我更受制于人!你只有告诉我,我才能救你,才能先发制人!”。巫娜娜疼得全身哆嗦,她咬破了唇,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巫蛊术,巫族特有的,你救不了我!”。巫霄岘知道她疼,可却无能为力,他的泪水不由涌出眼眶:“丫头,对不起!对不起!”。巫娜娜全身冒汗,也不忘安慰他:“放心,每次,都是、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