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臣：佳人难为君》贵奴

12、大儒劝学，被拒殿外

　　禄翰生看着好兄弟如此坚定地跪拜，心中不由苦涩。申小虎怕是真心折服于这位小皇孙殿下的，可他呢，他注定不会与眼前的小贵人有君子神交的际遇。禄翰生忆起亲母弥留之际的愤恨眼神，他知道，若是全不了母亲遗志，他永远难安！怀中异香悠悠，他的拳头亦紧紧握住。申小虎深深地望了禄翰生一眼，才随太子踏上船只。他为好友操惯了心，如今要和禄翰生分别五年之久，他竟有些不习惯。
　　帆起，军船慢慢驶离岸边，申小虎向禄翰生招手挥别，眸中竟有雾气缓缓缭绕……
　　飞禽纵越于空际，江上已瞧不见远去的帆旗，皇孙殿下李黎依旧望着远方出神。禄翰生拉着缰绳，提醒道：“殿下，人已经远了，咱们不回吗？”。李黎仰头凝视高空，叹道：“明明这些江鸟也困于乾坤之间，却这般肆意翱翔！”。禄翰生心境怅然，自然而道：“虽能于高空搏击，却也不见得是自由的吧！”。李黎转头望向禄翰生，笑道：“子非鸟，焉知鸟之乐！”。禄翰生平日里潇洒自在，心里实际上苦闷得很。他闻此言论，倒也有些释然。
　　太子离京之后，宫中府中均无大事发生。再过七八日便是仲秋佳节，街上张灯结彩的，均陈列着红彤喜物，寻常白丁、小厮家奴均采购忙碌起来，倒也洋洋喜气。皇帝早朝望着太子空悬的位置，突然提起了皇孙黎儿：“没什么事就退朝吧，再过几日便是仲秋，黎儿的生辰也到了，三省六部的官员别出什么纰漏就好，尤其是礼部，更要上心些！”。礼部尚书即刻应声，不敢怠慢。皇帝宠爱皇孙，每年仲秋都为他盛大庆祝，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大义堂今日下堂甚早，李冉生恭敬地请师父上了马车，他小小的身形怯生生地跪坐于老师傅身侧。大儒平日里严肃惯了，李冉生实在是怕得紧。大儒望着毛毯上安静跪坐的小学子，神色依旧冷寂。这孩子恭顺好学，却失了些伶俐与骨气，倒比不得太子嫡子李黎。今日早朝皇帝提起皇孙殿下李黎，他作为殿下的启蒙老师，自然要去瞧瞧殿下。这么些时日，估摸着他的伤口也该好了，大儒自然要亲自登门劝他上学！
　　滚金的穹笔，太子府一派恢弘气派。李冉生领着师傅进了兆光殿，却被守卫拦下了。禄翰生目不斜视，冷色道：“殿下口谕，谁也不见。即便是陛下亲至，也进去不得。”。李冉生仰头，怯怯地问：“还我也进不得吗？”。禄翰生打眼瞧着小人，口气柔了不少：“二少爷，勿要为难属下才好！”。大儒如何放得下脸，不由大声呵斥禄翰生：“放肆，即便是皇孙殿下也要尊敬地唤我一声老师，你一个小小护卫，如何这般没了规矩！”。
　　李黎早便闻见殿外的杂音，他拎着玉扳指烦躁不已，弃了古书于案上。苏嬷嬷伺候在一旁，也不急着让小主子出面。李黎竟有些意外，咧着嘴问她：“嬷嬷，你不着急呀？”。苏嬷嬷拿着鸡毛毯子继续掸着木架上的散灰，摇头不已：“这些大儒学究呀，顽固不化，总是嘴上不饶人，眼界高得很。哪里是解惑授道呢，简直是误人子弟！”。李黎笑得甚为开心，抿着嘴点头：“我也想打发了他，否则每日都要进宫听他唠叨！”。
　　李黎整理好衣袖领口，缓缓踱出了殿宇。瞧着大儒脸色愤怒，李黎也没向他作揖见礼，只轻声吩咐禄翰生：“别继续口舌了，打出去便是！”。大儒闻言，十分不信这是从最爱的弟子嘴里说出的话语，他不由瞪眼吹胡子：“殿下以往尊师重道，如今竟这般大逆不道！”。李黎冷着眸子：“我伤了脑袋，忘了前尘往事，自然也忘了要尊敬老师！”，大儒垂下宽袖，竟有些发愣。
　　李冉生立于一旁，眼里已包满泪水，他用小手拉着李黎的袖口：“黎哥哥，你跟老师陪个罪，老师定会原谅你的！”。李黎也不想说话如此伤人，但为了以后的清净，他自然要狠下心肠。李黎瞪了一眼李冉生，吓得李冉生立即松了小手，努力憋着的泪水终究默默地流出了眼眶。李黎直视大儒，语气坚定：“大家谅解，本宫即便身体痊愈，也不会再受教于大家门下。求学受教，均该真心，作为老师，该只问耕耘，不求收货。放眼天下，为师为儒各种迂腐不化，吾却只想求得一个慈悲为怀！如斯教师，可遇不可求，未寻到之前，本宫不再受教于任何大家名儒！”。
　　大义堂首儒亲自劝学，却被殿下拒于东宫兆光殿外，且其主动提出退学要求。没一会儿，这消息便传遍了金陵都城，成为升斗小民的饭后谈资。齐王一派闻此消息自然欢喜万分，正阳宫中皇后娘娘几日不见好的食欲也恢复了些，胃口甚美，晚膳用得舒坦异常。高次担忧陛下龙体，不敢将消息传到皇帝耳里，一直苦心瞒着。小安子为干爹捏着肩膀，想到那位贵人狡黠的笑眼，明白他必有自己的打算，倒也不担心他会坏了自己苦苦筹谋的大计！
　　烛光下，越氏心疼地抱着儿子拭泪，眼里全是算计。她柔声嘱咐李冉生：“冉生，你记着娘的话，黎哥哥待你越是冷淡，你越要殷勤地陪伴于黎哥哥身侧！”，李冉生心智并未长成，娘亲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乖乖地点头，睁大眼问越氏：“娘亲，是不是这样，黎哥哥才会喜欢我？”。越氏点头，笑意盛浓：“嗯，冉生定会得黎哥哥欢心的！”。李冉生这才破涕为笑，亲了亲越氏的额头。
　　纸终究包不住火，未到上朝的时辰，皇帝就为了李黎昨日做的出格之事气上了。天灰蒙蒙的，小安子即便候在屏风之外，也能感觉到天子的怒意。皇帝气得连连咳嗽，高次只好跪下告罪：“陛下息怒，都是老奴的错，要罚就罚老奴吧，切勿气坏了龙体！”。皇帝跌坐在龙榻上喘着粗气，冷静下来，细想之后，竟啧啧点头，甩袖让高次起身：“你也是贴心的人儿，朕明白你的心意，你还是过来给朕捋捋气吧！”。
　　皇帝几日未上朝，压下些许朝事未处，已至辰时才有退朝之势。天子姿态威严，帘前珠串晃动：“有事起奏，再无他事便退下吧！”。齐王递眼色给身侧大臣，那位大臣急忙上前一步，于大殿前奏事：“启禀陛下，皇孙李黎轻纵了贼人，陛下怜惜，未问罪责，是为天恩浩荡。可他不思进取，竟拒劝学儒士于门外，实在有违礼数。陛下圣明，一直以礼法治国。老臣作为谏官文臣，请陛下皇命，勿要姑息王室子孙才好！”。
　　皇帝坐于大堂之上，闻此谏言，立即冷下了脸色。议事大殿鸦雀无声，皇帝怒意明显。齐王本想两罪齐发，治李黎不守礼数、恃宠而骄之罪，却不想父皇没生出一丝怪罪李黎的意思。龙座之侧，齐王只见高次微微摇头，他便立刻上前禀奏：“父皇，黎儿还小，且受了伤失去以往的记忆，失了些礼数怕也是无心之举！”。闻齐王之言，皇帝脸色才稍稍好些，却还是带着怒气遣退众卿，离了大殿。下了朝堂，齐王阴着脸去请皇后早安。小青察言观色惯了，急急地看了茶，退出了暖阁由着两人说体己之话。
　　凝脂宫，惠妃娘娘华衣锦服，裙带飘飘，慢慢踱于簇簇花海，竟有仙人之资。身旁伺候的太监，虽没男子雄风，远望之，却是心下神往不已。皇帝心烦恼怒，摆驾于凝脂宫，这样痴痴地望着树下衣带飞扬的美人，他竟觉得恍如隔世。天子不由开口唤惠妃：“丽儿！”，美人一如当年，回眸百媚，笑靥妖妖：“李郎！”。天子一扫脸上阴霾之色，眼里徒留爱意，犹如陷入爱河的愣头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