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祸》卿清素爱

7、第七章 宁凛（下）

　　大辰朝的公主入学是在六岁，自四岁起是由宫中的引教嬷嬷教授礼仪。但南宫玥倒是四岁起在玉贵妃的教导下，早早的启蒙了。按说，皇家的金枝玉叶并不必如此辛苦，再金贵的公主将来也都是下嫁权臣或邻国联姻，能够知书达理便够，并不要什么智敏过人、帷幄天下。可是，南宫玥对什么都保持的聪慧的求知欲望，谌帝和玉贵妃也就不介意她什么时候启蒙，早早的私下教他，但还是遵循六岁入御学的祖制。
　　御学府在皇城的边上，供皇子和世家子弟读书的地方是一座高台，名曰“御极台”，面朝皇城之外。相传，辰国开朝皇帝修建这座高台专为读书只用，疲累之时，可于高处眺望远处，看皇城之外的四向，以壮胸怀，以解困乏。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南宫玥来说，一直没有机会到上面一望，总惦记着要到高台去瞧一瞧。五岁那年终于有机会偷偷地溜到御学府，凭着那点小聪明爬上了御极台，轻轻伸着小脑瓜子往里面看，叶太傅正在讲“天子春秋鼎盛，行义未过，德泽有加焉。”说的是《新书.治安策》中论汉朝的削藩治国。
　　讲到此处，太子玱道：“贾夫子论藩国之道甚是有礼，《六韬•文韬•守土》曰:日中必彗，操刀必割，执斧必伐。也就是要当机立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之理啊！”
　　“殿下，岩以为凡事当预防为先、宽大为怀。”楚岩的话未讲完。
　　那厢玉桓却插了一句：“殿下，当未有此烦忧。我朝的体制一无藩国割据，宗族只享福贵，不占实位；二无皇子争锋，玥儿是女子，终要下降。”
　　言至此处，夏侯凛眉尖一挑，眼锋微扫南宫玱后又速速收回，起身对叶太傅躬身作揖道：“夫子，请准许凛出去更衣（即：出恭）。”叶太傅深深看了夏侯凛一眼，挥了挥。
　　夏侯凛出来后，倒是转到南宫玥的背后。
　　论及辰朝的三大世族，各有千秋，楚家是前朝遗臣，久立于朝堂，精于权谋；玉家世代经商，强于各种经营；而夏侯一族出身江湖，襄助南宫氏建国，家世代武功立家未曾废弃，当世之中，将夏侯一脉放之江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夏侯家传“煦焰”是天下三大奇功之一，可以至刚至阳克天下至阴至寒。
　　是以夏侯凛托词出来，一是发现了南宫玥的存在，南宫玥人小步轻气微，其他三位贵公子虽有些许武艺傍身，哪里及得夏侯凛真正习武之人的耳聪目明，八方通达；二是夏侯凛年少气盛听到储君做豪迈言、楚岩做儒生言、玉桓却做惹火上身愚蠢言，只想出来透个气。与当今储君论天下势，不是明智之举，再者，诚如玉桓所道，宗亲无为，世族把权，对九五至尊在某种意义上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好事。
　　转出来，看到这个小不点，还趴在窗棂上。觉得很有意思。从前，每次见她，都是远远的，今日里这个如此盛宠的小东西就在眼前，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
　　南宫玥才五岁，小小的身量，对已经十一岁的夏侯凛来说，将将未到胸前。脚步速移便过去了，南宫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夏侯凛一手捂住小嘴，一手合着双手箍住抱起了。南宫玥睁大眼睛要挣扎，却见是夏侯凛，倒也不怕，就是大眼睛眨巴眨巴，夏侯凛见她倒也镇定，对她说：“凛哥哥带你玩个好玩的。”说罢，拔足一点，抱着南宫玥跃到御极台顶的房梁上。南宫玥小心的坐在他的旁边，向外望去，整个皇城尽收眼底，她倒也乖巧，并不出声，只是对着夏侯凛咧嘴一笑。夏侯凛一乐，道：“别出声，我送你回去。你要是怕就闭上眼睛。”
　　“我才不呢，不怕。”
　　“真的吗，等下我们飞下去，你可不要叫啊，给我惹麻烦。”
　　“我，那我怕啊。”
　　“不怕，抱紧我，闭上眼睛，你就会听到呼呼地风声，很快，就会着地哦。”
　　南宫玥用力的点点头，闭紧了眼睛。
　　就在一瞬间，身体被抱紧了，好像腾空出去了，真的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她不敢睁开眼睛，只是紧紧抱住夏侯凛。
　　只听到夏侯凛在耳边说：“你真听话。下来啦。”
　　睁开眼睛，已经落到御极台下的草地上。
　　“快回去吧，我要上去了。等下叶夫子要说我偷懒了。”
　　这成了玥和凛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多少次玥登上高台都会不经意的想起，直到有一天，她不再愿意登上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