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祸》卿清素爱

10、第十章 惆怅此情难寄

　　深夜。京郊沁园。
　　沁园有湖，种荷千株，其品种繁多颜色各异，却尽数盛放。湖中有孤亭，要入孤亭必要撑船而上。南宫玥端坐亭中，置身于各色芙蕖之中，亭之四角垂挂着长长笼纱做的袋子，袋子里发出莹莹之光，竟是无数萤火虫在其中，宛如仙境。一阵风吹过，拂过绝美的脸庞、完美无暇的手背，她眯着眼，贪婪的深吸着独有的荷之清香。面前的琴案上放着一方古琴，玉指轻柔的抚摸着琴弦，玉指于琴弦上轻舞，琴声流转开来，宛转悠扬，清新流畅，如浩瀚苍穹，如潺潺流水，如女子在耳边莺莺细语，轻声低喃，妙不可言。此情此景，一生富足、超然世外、潇然若此是最好的境地，可这种圆满，于她，只是一个梦。想到此处，南宫玥的嘴角嘲讽似的微笑，指尖的琴声确实凌厉起来，含着无线的悲愤和压抑。
　　“良辰美景，公主的曲风可不应景。”声到人到，夏侯凛转瞬就立到了南宫玥的面前。当年，宫中大统领蔺景云有一门轻功绝技，名为“虚云步”，传与在御极台学习的太子和三大世族的嫡子，看来夏侯凛尽得真传。
　　黑夜中，夏侯着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冷峻的很，唯有萤火虫的光映在他石刻般的脸上带着一丝柔和。
　　“公主私会外臣，可也是不妥的很。”南宫玥莞尔：“私会外臣何止不妥，只是，这外臣却也愿意应约而至。”
　　“哈哈......”夏侯朗然一笑，道“长公主如此好手段，一个联姻，已经朝中朝外都沸了天。佳人诚诚相约，我若不来，岂不辜负了公主言辞切切要本帅从边境回朝的千山万水。”
　　“好手段？呵，本宫一个深宫女子，有什么好手段，哪里似凛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南宫玥自嘲道。
　　“公主所谋的，不也是志在千里，要翻天覆地的事吗？”夏侯凛又道：“我之所以愿意回来，是想看看本帅在公主的棋盘之上，当做何用？”
　　南宫玥哂然：“凛帅岂是做他人棋子的。”
　　“那要看公主开出的条件是不是吸引凛了。”夏侯凛目光寒凉，唇角带笑。
　　“呵~”南宫玥撩起眼帘，定定望着夏侯凛的眼睛，羽睫微颤。“我不以为这天下还有什么可以吸引凛帅的。”继而，移开目光，望着满湖荷花，惨然一笑，出口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浮不定，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幽声道：“玥，一无所有。”
　　“凛以为......”夏侯凛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南宫玥打断了，“凛帅以为，玥有什么？一个这么多年都在面临残酷的生死抉择中的人，一个面对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女子，一个母族尽覆毫无依靠的女子，她有什么？”
　　“这么急躁，不是长公主平素的品格。”夏侯凛的将“长”字说的甚重，佻然一笑。
　　“凛帅也不当是如此轻佻之人。”南宫玥再次对上夏侯凛的眼睛，一脸诚挚坦然。
　　“凛亦不是正人君子。”夏侯凛亦对上南宫玥的美眸，彼此看见对方在自己眼中的倒影，在暗夜中如此清晰，“公主有本事掀起大波，又要凛助你一臂之力，既然公主有求于我，可凛久居边塞耳目闭塞，向来又家风严谨，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就让凛看看公主的办事的实力和诚意。”
　　“何为实力和诚意，愿闻其详。”
　　“现下里，为了两国联姻、左相求娶的事，闹得皇上够心烦的，凛想看看，要是长公主下嫁夏侯家，会是怎样的光景。”夏侯的脸似贴的更近些，彼此都能听到彼此的匀匀的呼吸声，“可世人皆知，我夏侯家是世代不尚主的。”
　　几个来回的言语中长公主与公主称谓的变化，她不是不明白夏侯凛的意思。这个男人太危险，对朝堂内外洞若观火，却作壁上观，煽风点火，还又不引火烧身。
　　南宫玥的脸上浮现出玩味之意，粲然一笑，那颜色明媚，宛若朝霞，令周围一切都失了颜色。
　　“凛帅这是何苦，凛帅并不倾心于玥，不必为难玥，更为难自己和祖训。”
　　夏侯凛道：“我想，看到公主是如何让方方面面心服口服的。特别是圣上和左相。要是公主能把这件事办得滴水不漏，如此貌美聪慧的女子，本帅怎会不倾心爱慕，还要祖制干什么。夏侯家的祖制我说了算，但世人皆知左相将公主爱到骨子里去了，这向左相横刀夺爱，凛也是要担待，要付出的。呵呵。”
　　南宫玥此刻觉得外人说的高冷的凛帅简直就像一只狐狸。心思一动，却又婉转一笑，道：“那好，一言为定。今晚月色这么好，让凛哥哥如当年般带玥儿，再试试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