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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护草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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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夜仍旧还是那个纸醉金迷、喧嚣潮劲的液夜,名二少却已非昔日嚣张暴力的狂霸拽了。喝得打酒咯的程理怜悯地盯着优雅品酒的名二少,心潮滚滚。
名以夏的改变可谓翻天覆地,以前的他蛮横暴戾,身在液夜就像回归大本营,他是店里的霸王,是花花世界的主宰。现在的他,外表纯良,模样俊俏,像一只小白兔闯进了大灰狼的怀抱。名二少周围尽是恨不得能将他吞裹入腹的泛着绿光的狼眼,要不是顾及他的身份,狼群们早争先恐后下嘴了。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诡异,表情多变复杂,一看就很蹊跷。
“以夏,你有没有一种小白兔闯入狼窝的错觉?!”
“……”
“是谁把我喊来狼窝的?”
“嘿嘿”程理扰着后脑勺的一撮黄毛。
门被推开,向侠眼睛扫到正迈入酒吧的几个人,浓眉微蹙。一个熟人皆四个装扮潮流的男人,领头的男人一副雅痞的花花公子形象。
“哎?是张汉,好久没见到那家伙了,好象是从以夏出事后。”自从他出事后很多把着沾光混吃的胡朋狗友就没出现了,怕自己也惹一身腥,也有人提醒过程理,迷糊小子愣是没听出来。
此刻张汉也看到了老熟人,目光有意躲闪,装成彼此陌生人的样子和那些闹哄着喝酒的年轻人讲着黄腔。
“我之前出事就是他搞的鬼。”成清智商比原主高出不是一截半截,老早就看出那小子不是善茬,对暴力的名以夏隐忍已久,爆发也是迟早事。
“领头的那个叫曹宁,S市三大世家曹家曹云峰的私生子,听说刚领回家养了,斯文败类说的就是他那种,暗地和□□也有关联。张汉就是通过他开始接触□□。”向侠冷静地讲解。
微微醉酒的程理对着名以夏嗤嗤传神地责怪张汉的狼心狗肺,他当初还把那人当成朋友哥们来看待,人不可貌相啊。
接下来另一个人的到场掀起了一场热闹烘烘的好戏。许扬的出现一时也让酒吧里企图一夜情的客人蠢蠢欲动。
单说许扬的小模样还是很唬得住人的,高挑秀雅的身材,清爽的短发自然时尚,面如敷粉,眉似墨画,瞳仁灵动,唇若施脂。喜欢装纯的他偏爱白色衬衫,今晚却精选了一件很潮的紫蓝色拼接衬衫,亚麻色修身裤,与往日的风格比很是独特,难怪一双双眼睛直直盯着他的好身材。
熟门熟路地走到曹宁的圈子,笑颜明朗地低声说着什么。曹宁似认真地听着,眼珠子却委婉地偶尔往他的翘臀上扫,显然对他醇浓的魅力也难把持。
一群人似乎找准了话题,神情激动,张牙舞爪,态度嚣张地站起身,在曹宁的率领下直奔名以夏的方位而来。
“名二少,您这真要换风格呀,我看这次品位有提高,比之前的流氓造型强多了。”曹宁嘲讽地歪着脑袋看人,眼睛充满鄙视。之前他的地位不足以跟名以夏过多接触,认祖归宗后底气足了,狂妄他被人几句挑拨就直接挑衅难搞的名家二少。
“你胡说八道什么!”性急的程理脸色难看地嚷道。
张汉毫不顾念旧情,讥嘲地冷笑,“哎呦,我还真没认出来啊,我说瞧着这纯良的小模样这么面熟呢。”
“是呀,我这不没死成,怕再被人陷害,改头换面了嘛。”
名以夏面无表情话里有话的样子让狐假虎威的张汉吃瘪了,哽了片刻,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乖乖闭嘴咬牙切齿。
一旁的许扬洋装善意地劝解,“咱不说这个了,都来玩的,大家好说话。”
“面貌是变了,不过这爱好怎么就没变呢?追在一个男人屁股后,看来是很饥渴呀!”嗤笑着打量神情肃然的俊美小脸,极其忌妒那个被二少惦记的男人。
“放P,你嘴巴洗干净了再说。”
“我的事跟您曹少爷没关系吧,不劳您费心。”
“冷静下,大家都少说一句。”向侠把躁怒而冲向战火的黄毛小子往回拉。
“我这不是好奇心重嘛,没玩过男人,想跟二少您讨教讨教,”曹宁阴狠地仇视名以夏,把下流的话说的卑鄙暧昧,“被人捅就那么爽?!”
“你TM找人干一下不就知道了!”看不得朋友屈辱,气愤填膺的程理又横冲直撞地抵着曹宁的胸口猛力推拒。
“小子你找死呀!”被推了个踉跄,手背磕在了桌角上,曹宁哪受得了当众丢面子,倏地奔前狠狠踹在程理的肚子上,怫怒地看着他抱腹摔倒在地。
“啊!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许扬看似惊吓退后一步,唇角的弧度很不明显。
“找死。”向侠失去理智地一拳头勾向曹宁的左脸,看着对方狼狈地摔在桌上,将酒杯呼啦全撞翻在地,摔了粉碎。
事因由他起,名以夏忍无可忍悖然出手,拳打脚蹄地投入混战中。顿时酒吧乱作一团,也不知谁把谁误伤了,谁被谁暗算了。身强力壮的保安出现时在包间里休息够正打算去安科家接清宝的祁烈也瞅见混在人群里挥舞拳头的名以夏。
好嘛,逞凶斗狠的妖孽果然改不了本性,亏刚对他有了点改观,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名以夏伸手一般,已经被人踹了好几脚,正得意将张汉失落的臭鞋回扔在他脸上,余光瞥见侧面一个空酒瓶直直朝着他的脑袋而来,咬牙闭眼,僵硬着身子硬挺着迎接下一刻的疼痛。瓶碎的声音如期响起,脑袋却无痛感。睁眼侧身,就见一只修长硬实的胳膊汩汩冒血,再上就是熟悉的俊颜,他脆弱的小心脏顷刻瘫软成片,饮泣出声慌乱恐惧,“烈!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会在这里?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
“祁先生,对不起。我马上开车送您去医院。”保安这时才将局面稳住,赶忙过来道歉。
祁烈点点头,手端着受伤的胳膊,看罪魁祸首哼唧着眼内噙着泪花,心里的感受更加复杂。明明决定丢他不管的,莫名其妙就跑到了跟前,自己真是活该活受罪。
经过医院检查,止血包扎好,同样还是那只手,名以夏羞愧地在心里把自己揍了一百遍。
“以后看到我一定要记得跑快点。”
“ ?”没头没尾的在说什么?
“我怕把你克死了。”
“哥,有你这么乌鸦嘴的吗?!”程理嘟着嘴瞥他一眼,又乖乖垂首反省。
“我会的,只要你不要象跟屁虫一样盯梢。”
“不行,看不到你我会每天心情不好。”
看不到你老子心情很好。
“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影响心情。”黄毛小子撇嘴。
“滚,你的心情老子不在乎。”
果然是小孩子斗嘴。祁烈对自己的伤不太上心,倒是看着这两个家伙愧疚反省顺便斗嘴很是有趣。
不一会安科开车把祁捻清小朋友也带了过来。明天就是十一长假,小家伙正期盼着明天就能和爸爸出国去游玩,却不想出了意外。
清宝担忧地盯着爸爸包成团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撅嘴呼呼,心疼地安慰他不疼了不疼了,圆圆的大眼边还挂着泪珠。回去的车上困乏的清宝撑着眼皮子不肯睡觉,紧紧抱着着爸爸完好的另一只胳膊不撒手。
“清宝乖,快睡觉啦,说不定明天一醒来你爸爸的胳膊就好了呢!”驾驶座上的安科瞥了眼后视镜对清宝说。
“真的吗?爸爸。”
“恩,睡吧,乖。”
“好,爸爸晚安!”
一听爸爸的伤能好起来,累乏的清宝乖乖依偎着爸爸闭上眼。
“晚安。”
因为手臂原因祁烈出差的计划延期推后半个月,正好十一假期待家养病。名以夏也乐癫癫改了日期,期盼他赶快好起来,到时候他们就能痛快地玩了。想想他们在浪漫的异国约会,端坐在餐桌前,漫步在海滩边,牵手在小吃街,他简直乐不思蜀。
一大早专程开车跑到中式餐厅打包了一份鸡汤,两份豆腐脑,四个大包子。敲开门,拉着祁烈坐在餐桌上将早餐摆在他面前。看着殷切的脸,祁烈表情淡然,想着什么时候他们关系密切到天天被他骚扰起床共餐了。对,借着付责任,这家伙装傻不听拒绝地登堂入室。
趴在被子里的清宝听到夏叔叔喊他吃饭,立刻跳下床叠被子,刷牙洗脸。
“快,多吃点鸡翅,吃什么补什么。”
“……我应该没有长翅膀。”
“鸡翅就等于鸡的手呀,所以人手等于翅膀,吃吧,听我的准没错!”
“……”
“那个是鸡屁股,多吃多吃。”他好心提醒。
“……”更加没有胃口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清宝穿了一身明黄色运动衣,胸前印着一只大大的白鸭子,十分可爱。清宝没有急着上桌,跑到阳台上把狗窝里的白色小狗叫了出来。
“汤圆,吃饭饭了。”
乳白色的小家伙癫癫地晃出狗窝,撒开小短腿在清宝脚边来回奔跑转圈,玩的不亦乐乎。品种是普通的萨摩耶,是清宝班上小男生送他的生日礼物。
清宝踮脚把窗台帘子后的盒子里拿下来,取出狗粮。攥着狗粮的小胖手刚碰到“汤圆”的碗就被湿软的小舌头舔了好几口,痒痒得闪躲笑了出声。
见汤圆很乖地埋头吃着,清宝放心地返身到洗手间再次清理小手,弄罢才自己吃饭。
“叔叔你去过威尼斯吗?”小家伙喝完豆腐脑,圆眼睛眨巴着满是好奇。
“没有。”
“那你去过巴黎吗?”
“没有…吧?”根本没有以前的记忆,要怎么回答?!
“长城呢?”
“这个,可能去过…吧…”这个可以有。
“我和爸爸本来说好去Y国玩的,去看大笨钟和大桥。”
“恩,等你爸爸的伤好了,你们放寒假或暑假的时候可以去呀。”
“哦,对哦,爸爸,放了寒假可以去玩吗?”
“恩。”
祁烈点头,再次看向名以夏时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他想,应该和他说清楚的,自己对他没那个意思,即使他很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气质像,神情像,同样的爱喝牛奶,喜欢钢琴,迷糊个性。
可是每次面对他期待热烈的脸庞就隐隐的不忍,话到嘴边卡着嗓子生吞下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从那次受伤事件随后的接触中就一点点拔除对他的厌恶,他开始沉稳,随和,乐观,善良……
无可否认,他太像他了,他们必须隔离开,若他因为过于思恋那个人便魔怔地和名以夏在一起就太卑鄙了,既是对他的不负责任,也是对那个人的侮辱。
那个人是他此生的最爱,也是最痛,更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