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归虚之鬼蜮》皇九

5、第三章：月光阑珊处

　　小溪边，我“咕噜噜”地漱着口，清除口中因为呕吐而产生的异味。然后望了望自己的倒影，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明明不算人类，为什么会有人类的反应？不仅会渴、会饿、会累、会痛，还会恶心呕吐。有谁能够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

　　从前在万虚之境的苍生塔中，明明连形体都没有的我，却还是会和这人间的生灵般会因为不舒服而呕吐，即使什么也吐不出。而现在，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气道：“好饿！”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种感觉叫做饿。或许就是传说中人类的本能反应吧，以前在苍生镜中看到人们饿了就会吃东西，所以我想我现在很需要吃的东西。

　　回头看着已经靠在树边晕厥过去的祭红颜，我叹息着摇了摇头。

　　流了那么多的血还能坚持那般已经不容人小觑了。好在我在苍生塔中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除了睡觉也学习了不少医病救人的本事。我已经为祭红颜清理了伤口，又在林中找了草药为她敷上，相信要不了多久祭红颜就能醒过来。

　　眼下这个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周围寒风凄凄，鬼哭狼嚎。而这林中又没有别的去处，真是个大麻烦。我蹲在祭红颜的身边皱着眉头，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想着解决现在困境的办法。

　　啊，有了。以前在苍生镜中见到过这么一个场景。

　　在一个月光皎洁的晚上，一个妙龄女子迷失在一片随时有野兽出没的森林中，正当她倒霉悲催地被一群野兽围攻之际，一位长得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翩若惊鸿的男子如同天神般降临，拯救女子于野兽的血盆大口中。于是忽，男子带着女子走到一个山洞中。两个人便因此生情，互生爱慕，干柴烈火，无限浪漫。

　　从远古至今，山洞是人类的第一个家，人类的繁衍、文明和辉煌都是从山洞开始的。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如今这个世代有很多矢志不渝的爱情都从山洞中萌生的。

　　我在苍生塔中就曾想过，若有一天能来到人间，一定会逛逛山洞，借此遇上几个美男，碰撞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火花。

　　话说今日，我好像看到这附近有一个山洞来着。于是我立刻将靠在大树下昏睡的祭红颜背起，怀着无限美好的憧憬往记忆中山洞的方向走去。

　　有句话说得好，众里寻洞千百度，蓦然回首，那洞却在月光阑珊出。在背着祭红颜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那个山洞，心中顿感欣慰。

　　怀着满心的希望和忐忑的心情，我背着依旧昏睡不醒的祭红颜一路艰辛地走到了山洞口。只是我如何也想不到现实总是残酷的，在那梦幻般的山洞中等待着我的是绝对想不到的意外。

　　洞顶之上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偌大的山洞照得很是明亮，洞中竟是想不到地奢华，比之帝王宫殿也毫不逊色。靡靡之音萦绕在山洞中，同时山洞中聚集了很多、奇怪的人，但清一色都是年轻人。人们纵情于声色和各自的意识世界中，连我背着祭红颜走进到山洞中也未曾发觉。

　　惊讶、疑惑、诡异、恐怖！

　　山洞中的男男女女神色不一，或是大哭、或是大笑、或是绝望、或是恐惧、或是萎靡，或是......每个人都在演绎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场戏。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中立刻就想到了两个字——魔障。这洞中一定有古怪，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后果就会跟这些人一样，失去理智，陷入魔障之中难以醒来。

　　曾经我从苍生镜中看到过这种情景，人们会因为药物、妖术、蛊术种种原因陷入魔障中，然后被自己的心魔杀死。除非意志够坚定，否则难以醒来。

　　“一拜天地！”

　　正当我背着祭红颜转身欲离开山洞的时候一声高喊吓得我一抖，差点将背上的祭红颜摔在地上。可是我不能回头，或许这一回头就是万丈悬崖，万劫不复。

　　“二拜高堂！”又是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绝对，不能回头！

　　我背着祭红颜一步接着一步艰难地往着山洞外迈去。渐渐地我却觉得背上似乎一下子千钧重负，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的角度来说，每走一步对我来说都是一次小小的胜利，同时也松了一小口的气。

　　脚下已经变得步履蹒跚，身后像是背着一块铁人。可是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带着祭红颜一起出去。我知道此刻若是放下背上的祭红颜自己一个人一定可以出这山洞，但是我做不到。因为我无法抛弃一个信任过自己，还为自己挨过刀的人，更加不会亲手把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丢在魔窟一个人逃命。

　　生亦我所欲，义亦我所欲，鱼与熊掌我定要兼得。什么“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的话都让他见鬼去吧。

　　当然，我又把别人的名言歧义了。但是殊途同归，道理最后确实一样的，不是吗？

　　身后又是一声高喊，“夫妻交拜！”

　　见鬼了！

　　我咬着牙，忍住四肢的颤抖，耳边却一直有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萦绕不绝。“哎，放弃吧，你出不去的，出不去的，出不去的！”

　　忍着撒不出的怒火，我充耳不闻地咬牙迈出了下一步。此时我觉得我的额头定是青筋直冒，表情狰狞。而心中除了一定要出去的坚定的信念外，还有把在我耳边一直啰嗦个不停的家伙剁成肉酱的想法。

　　“放弃吧，挣扎也没用的。只要放开你的双手，所有的重负，所有的疲惫都会消失。”

　　“做——梦！”我咬牙一字一句说道。同时脚下又迈出了下一步。

　　“胆小鬼，你是害怕吧！你不敢回头，你和这世间所有的人一样，庸俗、怯弱、虚伪，不敢面对生死苦难，也不敢面对自己。”

　　我嘲讽般地笑了笑，对我用激将法，毫无疑问用错方法了。

　　“礼成，送入洞房！”

　　当声音消失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四肢顿时一松，仿佛背上在这一瞬间轻了很多，很多。就好像背上的人突然一下子消失了般。

　　我顿感一惊。

　　发现背上的祭红颜一下子无缘无故突然消失了，我立刻转身往回看去。却听闻耳边的那一个声音说道：“既然已经走出了魔障又何必回头！”

　　“我的朋友，你把她怎么了！”我僵硬着身子，因为负重太久一时还伸不起腰，只得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被自己的心魔留在了这里，而你成功地走出了自己的心魔，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休想，我一定要带走我的朋友，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找死我自然不会拦着！”耳边的声音风淡云轻地说着。

　　我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好一会儿后叫道：“喂，你在哪里？”

　　半饷还是没有听见那个声音回答我的问话，仿佛那声音从不存在一样。

　　“喂，我问你呢！你还在不在？”该死的，竟然不回答我的话。我呲牙咧嘴地缓慢地动着四肢和腰部，试着将身体伸起来，站直。

　　半响过后，我深呼了一口气，握着拳头，紧张地，满怀忐忑地慢慢扭过头往身后看去。只是才动了一点点，却听见身后不远处一道声音穿越过嘈杂喧嚣飘然而来。

　　“可要想好了，一旦回头可能就是万丈悬崖，粉身碎骨。”

　　我顿了顿，接着勾唇笑了笑道：“呵呵，我还真想知道我的心魔会是什么样子的！”说着我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

　　破晓时分，茂密的丛林中迎来了又一个白天。一个身骑花豹头顶双平髻的粉衣小女孩穿梭在密林之中，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带着一丝惆怅。

　　“小花，你说这次我们偷偷跑掉，爹爹会不会生气？”

　　花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嗯，如果爹爹没有生气，那他为什么还没有追来。以前无论我藏得有多隐秘，他总是很快就能找到我的。”

　　“既然怕他生气，你又为什么总是惹他生气？”花豹开口说道，声音犹如五岁的小童。

　　粉衣小女孩干脆片趴在花豹的身上，鼓着腮帮子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每次看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就觉得开心。”

　　花豹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因为想引起他的注意吧，这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听此，小女孩不乐意了，咬牙怒吼道：“谁是小孩，你说谁是小孩？”边说边用力地去扯花豹身上的毛。”

　　“放手，快放手。嗷，你这个可恶暴力的破小孩！”花豹痛呼道，暴怒的声音惊飞了周围一大片的飞禽走兽。

　　“死小花，信不信我拔光你的毛，让你赤身裸体，在百兽面前丢尽你山大王的脸？”

　　信，他怎么能不信。这小鬼就是一头恶魔，这些日子受到她折磨虐待的飞禽走兽还少么。为了保全它最为爱惜的美丽皮毛不被摧残，它就这般委曲求全，受尽屈辱地载了她整整三天三夜，在百兽面前失尽威仪，长久建立的威信就这般毁于一旦。

　　花豹见周围的野兽飞禽都消失殆尽，它立刻变了一张脸讨好求饶道：“我错了，快快松手嗷......”

　　粉衣小女孩吹掉手中的一撮毛，神情傲慢地说道：“告诉你，本姑奶奶已经活了几百岁，论年龄你这家伙连我的零头都还没有活到。”

　　“是是是，我错了。姑奶奶不是还要找娘亲吗，再延误下去，天黑了就不好找人了！”

　　“也是，既然知道那你就快点，再磨磨蹭蹭地，小心我就拔光你的毛。”

　　“是是，呃，姑奶奶你看，那里好像有人。”

　　粉衣小女孩顺着花豹的视线看去，突然瞪大了眼睛，而后兴奋地大叫道：“娘亲，是娘亲，哈哈，我找到娘亲了！快，快过去。”小女孩指挥着花豹往前方奔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