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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一百九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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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小竹峰。
亭台楼阁依碧竹,山中岁月静。
小竹峰访客未有几许,弟子们也该各自潜心修行,偏偏近日来小竹峰颇有几分热闹之意,来来往往的弟子皆眉目带喜,是有喜事发生。
苏茹找文敏长谈一宿,小竹峰的大弟子终是点了头,要择日嫁入大竹峰。都是修道中人,免去繁文缛节,特殊的时候,特殊的操办,不用兴师动众,不必大张旗鼓,各方同门通个喜讯,选个吉日行个大礼,小竹、大竹便再结姻亲,说来也是为连番阴翳的大竹、小竹带来一丝生气。
小竹峰正殿宁心堂,萧逸才难得造访,陆雪琪出面相迎,同坐上首,也不寒暄,萧逸才说明来意。
“文师妹与宋师兄大喜在即,愚兄谨代表其余各脉先行送上祝福,知小竹峰的师妹们都是喜爱清净,其余各脉也不便挨个上来贺喜,届时大婚之日,各脉同门定当到场祝贺。”
“萧师兄有心了。”陆雪琪以茶敬之,萧逸才举茶回礼。
放下茶盏,萧逸才打量了一下宁心堂,说来他与陆雪琪这段日子以来也是见面频繁,大小之事也是多次相商,不过都是陆雪琪到通天峰,这到小竹峰见面还真是第一次。造化难料,前不久宁心堂里会客的还是水月大师,今日已经换成了陆雪琪,而陆雪琪会客之时的仪态俨然已经是一位威严赫赫的一脉首座,一时倒让萧逸才颇为感慨。
“唉~”
“萧师兄为何叹气?”
萧逸才摆手一笑,“只是久未来小竹峰拜访,今日见陆师妹首座之仪态,一时想起了以往每每见水月师叔时的谨慎小心罢了,惭愧。”
水月脾性冷淡,看起来难以接近,青云上下皆敬畏之也是自然,陆雪琪身子端坐,面色平静道:“师父脾气向来如此,也不是只待萧师兄如此,师兄不必介怀。”
“这是自然。不过想到师长们,不得不感慨青云如今的物是人非。”萧逸才眼窝下的黑紫藏不住深深的憔悴,他现在是倍感压力。
“萧师兄殚精竭虑为我青云,实属师门之幸,但万望保重身体才是。”陆雪琪瞄了一眼萧逸才脸色,淡淡道。
萧逸才深深呼了一口气,点头,抬起茶又饮了一口,复又问道:“陆师妹,这赫达姑娘可有消息传来?”
陆雪琪眉梢微微一蹙,望着大堂之外的翠竹,摇了摇头,萧逸才见状,不再追问,说来赫达修与陆雪琪再亲,始终不是青云门人,萧逸才也没把查探的希望放在修和鬼厉二人身上。
“魔教中人向来狡诈,查探之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消息,再者林师弟已经往西出发,我已遣出飞儿相随时刻传递信息,若是合适,林师弟想必也会遇上修和张师弟。”
“那便好。让大伤初愈的林师弟前往险境,着实非上策。奈何思来想去也只有林师弟最合适。既然陆师妹已经有了安排,我也就不多打扰,若是有事,再劳烦陆师妹前往通天峰商议,告辞。”萧逸才听见陆雪琪的话,也稍稍安心,事务缠身,他不便久留,起身告辞。
送别了萧逸才,陆雪琪返身回了住处。
馨竹雅苑。
也就是小竹峰弟子的住所,回廊门梁都挂红结彩,虽说不大加操办喜事,但文敏嫁人也不能不重视,是故清清淡淡的庭院,随处可见艳红。
这些自然不用陆雪琪亲自操持,若是以往她必定会亲力亲为,但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就算她想,师姐妹也不同意,好在小诗年龄虽小,办起事来倒是像模像样。
陆雪琪去观望了下布置,便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打开着,房间传来清脆的笑声和苏茹的笑骂。
“小胖子,还没学会走就要学跑,当心摔!”
陆雪琪弯了唇角,刚一踏进房门,就看到穿个红肚兜的陆小胖子迈着小短腿蹬蹬瞪的跑到了身前,才有陆雪琪膝盖高的小胖子,一把就抱住了陆雪琪的腿,仰头傻笑。
陆雪琪连忙俯身抱起了陆芷萱,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嗔道:“又调皮。”
陆芷萱喊着含糊不清的‘娘’咯咯傻乐,陆雪琪无奈摇头,进了屋,苏茹已经坐在桌旁,看着她们母女两浅笑。
“苏师叔。”陆雪琪坐到了苏茹旁边。
苏茹点头,抬手摸了摸陆芷萱,故作恶狠狠地捏了捏陆芷萱肉脸蛋,结果陆芷萱不恼反笑得更欢,就要苏茹抱,陆雪琪无法,任由她去了,“萱儿太调皮,真是麻烦你了。”
“怎么会。你家娃娃,我喜欢得紧,再说她老缠着敏丫头也不行,这几天敏丫头哪有时间陪她呀。”苏茹抓住陆芷萱的小胖手晃啊晃的,陆芷萱直发笑,小手非常有力,苏茹感慨,“你家萱儿还真是有劲儿,这般年纪就能跑,还能跳,当真身子骨好。”
“也许是修常常为她输送炎阳真气,这才不同一般孩童吧。”说起修和陆芷萱,陆雪琪眼中总是柔情似水,苏茹看在眼里,点头一笑。
陆芷萱玩着玩着,打了个哈欠,陆雪琪见状将她抱了回来,没一会儿,她依着陆雪琪怀中就睡了去,咕噜噜的说了句什么,就往陆雪琪怀里埋进去,乱蹭。陆雪琪暗骂:也不知像谁。
苏茹见状笑而不语,等陆芷萱睡熟后,苏茹才问道:“萧逸才来小竹峰和你说了些什么?”
“萧师兄此来,一是为师姐出嫁送上祝福,二则是来询问消息。”
“哼!那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林师弟尚才刚刚下山,没有什么消息,至于——”陆雪琪神情恍惚起来。
能让现在陆雪琪这般失神的,也只有她的心上人了,苏茹皱眉,道:“赫达修那里也没消息?”
陆雪琪摇了摇头,神情倒不见得担忧。“向来都是飞儿为我俩传递信息,如今飞儿跟在林师弟身边,自然见不到修。她独身在外,还是正事要紧。”
苏茹点点头,萧逸才安排林惊羽也下山,她是不反对的,甚至赞同萧逸才的做法,看到陆雪琪、萧逸才近来的表现,苏茹很是宽慰,见陆雪琪丝毫不提想念,却道:“正事要紧,自然不错。但心头还是挂念吧,我可是连着两夜看到你独去望月台了。那里风大,虽然你修道多年,吹多了,总是不好。”
陆雪琪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儿,她笑着低语:“从前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了。心头想她时,总会走到望月台。当年还不知情深,每每她在四处游历托飞儿带来信物,就有过和她鲜衣怒马,仗剑天下的想法,如今情根深种,又怎么不想她。不过,我们的日子,还很长,做完我们该做的事,再和她纵剑万里河山也不迟。”
陆雪琪轻轻拍着陆芷萱,皓腕间的红绳微晃。
苏茹看着陆雪琪的模样,暗叹:常言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世间最是有情痴,能像她们一样深明大义的又有多少?
须弥山,天音寺。
佛门天音,梵音袅袅,暮鼓晨钟,平心宁气。山林多榕,曲径宽阔而祥和,山中多鹿,多野兔山雀,许是听惯了佛音,深知众生平等,也不见怕生,夹道随处可见,山脚望去,这须弥山由下至上,倒是春夏秋冬之景皆有,层层递进,好生漂亮。
寒来暑往,有树枯黄,冬树凋零,黄叶满地,行近天音寺山门前的路,倒被落叶铺了一地厚厚的金黄,原以为自己不适佛门地界的修,意外的喜欢这景色,连小狸、小灰也在林中与群兽追逐嬉闹,好生和睦。
反观同行鬼厉,倒是没有多少观景的兴致了,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乾坤轮回盘上,来到寺门前,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便叩响了寺门。
小狸、小灰都跑到了修身边,小狸跳到了怀里,小灰趴到了修肩上,修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又看了一眼被它们引到寺前的诸多温顺飞禽走兽,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去吧,别跑到太远。”
小狸、小灰欢快一叫,领着走兽飞禽跑到了山林里嬉戏,便是这时,寺门打开了,一个小沙弥探出身来,看到鬼厉还好,看到修时着实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神,宣了一礼,道:“阿弥陀佛,师父说有贵客到,未能远迎,望勿见怪。两位施主,里面请。”
鬼厉和修对视一眼,修将鬼厉的疑惑和紧张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鬼厉的肩,“这天音虽是佛门方便处,但总归是一派,有自己的特别的哨岗不足为奇,别紧张。”
修仰头看了看天上飞的苍鹰,率先进了天音寺的大门,沉重木门关起的声音在身后轰然,修看到了前方宽阔广场上方的大雄宝殿,庄严肃穆、气势滂沱。
虽不及玉清殿、山河殿,但佛门圣地自有一番庄重沉敛在里头,教人肃然起敬,还未走近,已经看到了有人在殿前等候。
随着沙弥走近大雄宝殿,殿前的人也看个清楚,还不等修二人开口,那等候的人已经迎上前来。
“阿弥陀佛,张师弟,赫达姑娘,别来无恙。”法相宣了佛礼,法善站在他身后也是点头招呼,手臂上裹着皮革,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立在法善手臂上。
焚香用土豚作岗哨,想来这天音便以雄鹰为眼,巡视须弥山。
修挑眉,对上那只雄鹰锐利的眼,对上比鹰眼还要锋锐的红眸,法善手臂上的雄鹰扑腾了几下翅膀,竟是受惊飞逃而去,法善、法相一惊,顿感有事将要发生,纷纷看向了修。
“两位师兄,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带我去见普泓上人吧。”修的白发被风吹起,微微遮了秀面,发丝间隐隐露出赤红的双眸,妖冶邪魅,与佛门格格不入。
法善皱起了眉头,法相倒还镇定,鬼厉道:“法相师兄,我们有事求见普泓大师,望师兄通传。”
法相正要开口询问所为何来,大殿之内却是传来了普泓雄浑的声音,“徒儿,让他们二位进来,阿弥陀佛。”声音直如大鼎沉钟,惊震心神,道法修为可见深厚。
法相不敢违背师命,“二位里面请。”
修欠身点头一礼,与鬼厉一同进了大雄宝殿。
如来金身法相,高大雄伟,迎面撞入眼帘,大雄宝殿内,香烟袅绕,木鱼声声,诵经声不绝于耳。
修和鬼厉进入佛殿时,普泓还正在带领众弟子闭目诵经,他们二人入内,诵经声也戛然而止,和尚分站两旁,普泓睁开了眼,看见修,普泓惊讶不已,不过他的定力自是非常人,很快恢复平常,起身走到了修二人面前,其余僧众也相继退下,只留下了法相在普泓身边听候差遣。
“阿弥陀佛,赫达施主造化非凡,已有大神通,当今世上,恐已无人能及。”普泓已听法相会禀焚香之事,但亲眼所见,修已不是他能看透。
“大师言重,我本非凡人,得益于天生修罗,实在也不是值得宣扬的事。”修即来查修罗的事,也就不需要隐瞒。
“修罗?”普泓睁大了眼,显然也是首次听闻,但见修神情坦荡,也不知其来意,遂问道:“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鬼厉立即道:“我此次前来是为求请贵寺,借我一物,救我朋友!”
“这、”普泓一头雾水。
修搭着鬼厉肩,示意他稍安勿躁,上前一步道:“此来天音寺,实则为两件事。天音虽避世安居须弥山,但消息也算灵通,想必关于修罗灭世流言,天音诸位也应该有所耳闻才是。”
“流言蜚语,岂可尽信。施主方才袒露身世来历,又说此话,意欲何为?”普泓眯眼看着修。
修任其打量,“我想说这并非空穴来风,我既是出自修罗一族,那么修罗便不止我一个。我无灭世之心,不代表修罗不会灭世。”
“姑娘意思是你的族人要灭世?”法相急道,“他们为何要无故灭世?”
修摇了摇头,“修罗,早在万万年前已经灭族。”
“这、”普泓、法相面面相觑。
“说来也是一些陈年旧事了,天地曾经发生过一次涅槃重生。三界六道,甚至六道之外的众生都牵扯了进去。我修罗一脉灭了族,但今世竟然有人手持我先主修罗王法宝惊扰我修罗英灵,妄图借修罗之力为祸人间。我身为修罗后裔遗族,岂能不管。”修眼中杀意具显,“本来此前有机会可以灭掉祸根,不曾想竟有佛门八部天龙守护,佛与修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也谈不上交情,何以会有佛门守护金龙保护修罗王之物。我百思不得其解,故来贵寺寻求线索。”
普泓、法相听罢大为惊讶,久久未能回神,世上竟然真存在远古大能,还有一人站于面前,就连鬼厉也惊讶地看着他口口声声唤作‘姐姐’的人。
普泓当先镇定了心神,合掌道:“阿弥陀佛,不曾想施主竟有这般身世,实乃老衲眼拙,阿弥陀佛。不过,施主既说那是万万年前之事,天音建寺以来也不过千年之景,实在没听说过关于修罗的事。八部天龙佛经里倒有记载。”
修摇头皱眉,“佛经记载不过八部天龙来历,与我想查知的事并无用处。”
法相、普泓闻言也是面露忧虑,修见状,出言宽慰,“二位不必如此,诚如二位所言,远古之事要留蛛丝马迹实乃不易。我也只是来碰碰运起罢了,没有线索,也可以为诸位提个醒。若是大劫将至,也好有备无患。天音与我焚香总归交好,我理应前来通传一声。”
“阿弥陀佛,赫达姑娘言重。姑娘能坦言身世,足见对蔽寺的信任,但谣言如洪水猛兽,姑娘虽无心,旁人不见得无意。小僧与姑娘相交一场,有些话不得不提醒,姑娘现世已深种情根,更有诸多羁绊,灭世自然不会,但小僧恐有人会借此要挟姑娘。”法相言道。
“法相师兄提点,我自记在心中。”
普泓点头,却又道:“此番却是大事,但蔽寺不能帮上姑娘一二,实属惭愧。不知第二件所求之事又是为何?”
没有线索,修自然有些遗憾,但此行来求乾坤轮回盘同样重要,她搭着鬼厉道:“这第二件事,便是同我这弟弟来求贵寺的乾坤轮回盘。”
鬼厉也立即道:“弟子有位朋友魂魄常年被困异物之中,听闻蔽寺的乾坤轮回盘有倒转乾坤,扭转阴阳的奇能,特来求贵寺借我一用,恳请大师成全!”
法相、普泓又是一惊,这乾坤轮回盘乃是天音寺中都少有人知晓的秘密,却不知他们二人又是从何得来了,但是联想修的修罗身份,两人这次很快回神,却又面露难色。
修看在眼里,“怎么,大师可是有为难之处?”
普泓道:“阿弥陀佛,出家人理应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乾坤轮回盘乃是普德师弟从外寻来,我做不得主。”
鬼厉面有痛色,修道:“既然如此,不如带我们去见普德大师。”
“师父,带他们去见普德师叔吧。”法相也求情。
“罢了,你们随我来吧。”
普泓应允,鬼厉面上一喜,修对他点头微笑,二人便随着法相、普泓出了大雄宝殿。
七拐八弯,普泓来到一处僻静的别院。
八角佛塔状,没个檐角吹个铜铃,上写‘静心堂’。
修观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小院极为简陋,墙上多处已见斑驳剥落,落地满是枯叶,风一吹地上枯叶微微挪动,更添苍凉古旧之意,也只有这静心堂稍微粉饰得新一些。
鬼厉却是一心扑在乾坤轮回盘上,也就没看到静心堂的匾,否则怕是要思极往事。
修还在看景色的时候,鬼厉已经随着普泓进入了堂内,法相在一旁等她,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法相师兄不进去?”
“普德师叔,不喜欢打扰,再则有师父去就好,姑娘请吧。”
修看了一眼里面,也就觉得还是不进去好了,反正已经交代了鬼厉不要透露周一仙身份,想来天音寺与他瓜葛甚深,也不会不借。“我也不进去了,我一脸邪魔相,指不定还会惊扰了普德大师。”
“赫达姑娘真爱说笑。”法相将修请到了一旁,静心堂小院独建,地势高于大雄宝殿,从边栏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大雄宝殿的广场。
已经到了开门迎接香客的时候,百姓陆陆续续登山门进寺朝佛,遇见高僧还多有下跪叩首之人。
一声钟鼎声回荡整个寺院,大雄宝殿里的诵经声、木鱼声隐隐约约飘到了静心堂,修微微一笑,竟颇有几分喜欢,那是从来不会有的感觉。“说来与法相师兄也结交多年了,却从未来过天音寺,今日一见,天音寺一派宁和,香火鼎盛,信徒众多,仙音梵乐,倒是个好地方。我想我对佛门或许有偏见。”
“姑娘道法大成,又本非凡人,人世浮生走一遭,或许有新的感悟,从前不能接受或讨厌,也渐渐转变了吧。”法相依旧面带微笑。
修颇为赞同点头,一时两人又闲聊了几许,倒是多围绕李洵,看来法相对李洵也是真正关心。
聊着聊着,静心堂传来了动静,普泓领着鬼厉出来,还有个形容异常老朽的老僧,想来便是普德了,和普泓真是差别甚大,犹如行将就木,但修一眼便看出,这普德修的便是佛门中极难的枯禅。
“修姐姐,我已借得乾坤轮回盘!”
鬼厉正要给修一看,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乾坤轮回盘虽借你,但用法老衲钻研多年都不得知,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阿弥陀佛。”
鬼厉脸色黯淡了下去,修对那老僧点头示意,拍上鬼厉的肩,宽慰道:“没事,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给我看看。”
鬼厉点头,缓缓摊开手掌,当手掌完全摊开的刹那,一阵白光冲天而起。
修心头一震,连忙退了开去。
便是那时,天地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