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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一百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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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山
终年不见天日的深山,只有黑沉沉的天空苍穹压着大地,在这古老的山脉里,藏着无数凶妖诡兽,凶残无比,经年不见人烟。
郁郁森林仿佛只有死亡的沉寂,在这广袤的山野弥漫着。
突然,在一片寂静中,大地忽然开始颤动起来,死寂一般的森林一阵一阵扬起了漫天飞舞的黄沙,伴随着野兽惊慌的嘶吼,数不清的妖兽不知从何处奔腾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逃散而去,仿佛预示着这片诅咒之地更大的不详。
那座笼罩着千万年忧伤的山峰上空响起了隆隆雷声,山顶之上的云层开始疯狂的翻涌,厚厚的云层里突然射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利剑一般,从天而降,刺穿了沉重的黑暗,紧接着整个云层的边缘都开始透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让山与天都如同镶嵌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似乎有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在不断苏醒,让天地为之动容。
镇魔洞洞口处扑腾而出的热潮代替了经年不歇的阴风,吹散了谁的叹息。
恩怨,还是情仇?
“一旦火龙复生,在此降临,便是这一场冤孽结束之时!”
事过境迁,恨难消。
风云更急了,大地震颤得越发强烈。
镇魔古洞幽深的黑暗里也在此刻轰然迸发出怒吼,如巨龙长啸,龙吟对天,那股神秘的古老力量,终于完全苏醒了!
深邃的兽神石室里,已经完全被火光所笼罩,先前照不亮的黑暗被彻底驱逐出去,巨大无比的石室,再也找不到一丝丝阴暗的地方。这火光,远远超过了世间任何的光芒。
巨洞天顶之下那个红衣少年悬空而立,浑身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微阖微启间的唇瓣吟唱着古朴的咒语,面色苍白无血的少年俊容庄重,神秘的咒文以火焰的纹路盘旋在他的周围,漫天。
太阳神降临,怕也莫过如此!
石室里那个布满风霜的古旧阵法,也随着兽神曲手一指,冒出越来越盛火焰,古老而恐怖的力量,再一次出现在了这个空旷的洞穴,慢慢地,慢慢地苏醒。
八凶玄火阵!
丑陋的阵法中心,庞大火焰的焰心处,仿佛一个正待孵化的赤焰之卵,孕育着某种可怕之物。
“卬——”
一声亢长的龙吟如实质波涛从八凶玄火阵中震荡开来。
岁月尘封的石室从四面八方涌起了一阵阵热浪,炙热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将肌肤烧焦的滚烫,石洞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不断膨胀的火焰挤压到了石室边缘,连几尺开外的墙壁都仿佛在燃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鬼厉将小环抱得更紧了一些,在这样的烈焰下,脚下就像被灼烧一样,昏迷的小环却好好的倚着鬼厉站着,面色如常,只是忽而微蹙的眉梢没有一人注意到。
血玉沉寂,没有人知道这可通鬼神的小姑娘在灵渊梦境里又是怎样的场景?
火焰越来越热,鬼厉只感觉这石室如同燃烧正旺的火炉,在烘烤着他的身心,榨取着身体里每一滴的水分,没有汗水,每一滴汗水还未流出便已经汽化,即使身前有噬魂棍,淡青色光芒中闪烁着金色光辉,厚厚光壁下,依然是鬼厉通红的脸以及微颤的身躯。
忽然——
灼人的气息淡了,一道红蓝相间的屏障出现在了熊熊火光中,在角落里围成了一个一丈方圆的结界,将鬼厉罩在了半圆光壁之下。
鬼厉侧目望去,那一红一白两道倩影笔直地站在烈火前方,热风卷起了她们衣,卷起了她们比肩的墨发,青丝相缠。
在浓浓的火舌乱舞下,一柄蓝色的仙剑和一把黑色的弯刀,顶起了光壁,在震耳欲聋的龙吟声里,刀剑无声,静静地,同样锋利的刃,剑,蓝如秋水,独一无二,刀,黑到极致,举世无双,各自分开旋转着,又相映成辉。
红蓝相间的半圆光壁在刀与剑的旋转中一点一点变大,将烈火缓缓推了回去。
火焰上空,兽神嘴角弯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天空中神秘的咒文也在此时越来越急,忽而又霍然停止,令人猝不及防的瞬间凝固。
漫天火芒,所有火焰,以及那不断扩大的半圆屏障都停止了。
最炽热的火焰深处,缓缓裂了开去,从一个大小左右的缝隙,变作了数倍之巨的空洞,在刺目火光中,那条缝隙里,仿佛是不可思议的最深沉的黑暗,然后,似什么东西,在那裂缝深处,冷冷的,向这外面的世界注视了一眼。
鬼厉浑身一颤,一股凶戾充斥着令人发疯的绝望,瞬间掠过石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所有火焰瞬间迸发出最热烈的光芒,龙吟声越拔越高,似放肆的狂欢,无休无止,如黑暗的深渊,穷极绝望,那远古的神明,带着烈日一般耀眼的火焰,从另一个世界降临!
巨大的头颅,从裂缝中慢慢探了出来,角为鹿,头为驼,眼似兔,项似蛇,两侧牛耳,嘴边长须,龙!
八荒火龙!
南疆古老巫族传说中,幻灭世间万物的可怕凶兽,焚香谷焚香玉册八凶阵法最终极的召唤灵物,终于在千万年之后,重现于人世间。
龙首仿佛就已经占据了所有空间,八凶玄火阵阵法凶神光圈在龙首背后,若隐若现,带着颤抖,龙首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整座石室剧烈抖动,这个狭小的地方,甚至不能让它的身躯现行。
“吼——”
嘶吼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么不真实。
是绝望吧!
地动山摇,巨焰如同怒涛海啸倒冲而起,地面就像是地狱熔岩,龟裂无数,赤红的岩浆在脚下如浪花奔腾咆哮,如浪花潮汐一般飞溅,打在残留的焦黑岩块之上,不停灼烧着,发出滋滋的声音。
眨眼,整个兽神石室就只有不足一丈的地面还残存着,其余都被熔浆吞噬。
那是一刀一剑撑起的半圆,阻隔了滚滚岩浆,这块岩石就像是火海里的孤舟,无依无靠,鬼厉被映得通红的脸庞,额角似有青筋闪现,即使有天琊剑和黑色弯刀加护,火龙灵威还是叫人心惊胆战。
天琊和弯刀旋转得越来越快,在龙吟声里,刀剑惊鸣也似被淹没一般,旋转那么快,却又那么静,光圈被压小了,小了,回到最初的大小,与火焰抗衡着,仿佛这便是极限。
鬼厉忍不住看向了刀剑的主人,可那两个女子还是如之前一样,笔直地站立,比肩站着,即使几人脚下的岩石因为岩浆而动荡不已,那两个女子却似连抖动都不曾有过一般,任由剑与刀在她们上空旋转,不停歇的,像是她们操控,又像是刀剑擅自护着主人。
滚滚火焰,铺天盖地,整个石室都被绝望笼罩着,死亡那么近,她们竟是平静得令人诧异。
只是、
那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了一起,很轻,很轻。
火海地狱。
修与陆雪琪的手轻轻地牵在一起,天琊和戮神都带着一丝轻颤。
八荒火龙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即使龙族修见过不少,如此强大的火之龙神,还是让修不得不祭出戮神方才撑住。
可修的唇边却是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只因为烈火灼身的一瞬间,没有任何言语就和戮神同时升起的天琊,以及山崩地裂下,她微凉的掌心。
修问:“不怕吗?”
她停顿了许久,笑着摇了摇头,答:“不怕,你呢?”
“……”沉默了片刻,修笑了起来。
火舌烈烈,巨龙嘶吼,陆雪琪听到了修的回答,嫣然一笑,眼睛泛了水光,非喜非悲,莫名、红了眼眶。
“不该,却怕。”
戮神抵御了大半的烈焰之力,修的手比平日里凉了一些,依旧温暖着掌心,她不羁的唇角弯着,红色的眼望着八荒火龙,适应了苏醒的火龙,龙眼中间燃烧着一簇红润透明的火焰,焚天灭地。
仅是对视,就仿佛预见了汹涌澎湃的凶煞之气。
修罗与龙神,天毁地亡!
戮神已经抑制不住战意,兴奋得颤抖,可素来不羁的戮神却没有擅自挑衅巨龙,一反刀锋披靡战意,依旧撑着光壁,旋转着,在、天琊身边。
修罗啊,好战的修罗,怎么会畏惧一条火龙,即使龙神,戮神弯刀也会在银发恶魔手里再度饮下久违的龙血,可她说:怕!
怕什么?
怕敌不过吗?不是的。
相牵的手不紧,如同寻常一般牵着,可只有岁月知道,这种相牵,走过了多少个春秋,经历了怎样的相识、相知,才终于牵手。
本以为两处相思,天南地北,各自安好已是结果,可还是敌不过,敌不过心,喜欢了,爱了、、直到再也不想分开了。
走到今时今日,是命运吗?如果是命运,怎么样都接受吧!
陆雪琪早有觉悟,能遇到她,就已经是命运最大的恩赐,困境也罢,苦难也罢,和她,已经超越了性别、种族,甚至、生死了!
自己早该从容无畏。
所以我轻轻牵你的手,生,我陪你白头,死,魂伴你终老,若你的岁月无尽,我亦铭刻相思到天荒。
区区火龙我不怕!
“修,我与你生死相依。”
耳畔是雪琪低柔的话语,穿过龙的咆哮,神奇的清晰,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呼出,炙热的空气,很闷。“我知道,生死相依。”
生死相依啊,怎样个生死相依法?
‘以任何方式!’回想起雪琪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态,修还是心颤。
唇角的笑意变深了,修的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狠,满头青丝慢慢变作银色光辉,白发修罗将!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修的眼里有将眼前火龙撕裂的杀意。
“我和你还要长相厮守。”放肆轻狂,修轻挑地扬眉。
高空中的兽神开心的,笑了。
巨龙狠狠地吐出了一口龙息,卷着地底岩浆,向着红衣白发的冒犯天威者而去。
铮!
天琊忽然从半空落了下去,光壁也随之而破,在鬼厉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滚烫的岩浆烈火已经铺天盖地而来,鬼厉双目圆睁,一道锋利的寒芒就在那一瞬间划过了他的眸心,鬼厉惊讶得嘴唇微张,火浪擦着他的鬓发扑腾而去,两侧火海深深,他什么也没做,却安然无恙。
只见,火龙唤起的可怖火浪,忽然分成了两股,被荡了开去,就像是海啸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中劈开一样。
黑色弯刀!
垂落的长袖露出纤白的手臂,劈开了八荒火龙的一击,修高高举起戮神,火浪四溅的火星乱舞,修挥刀一荡,一阵无形之风吹散了火芒,八荒火龙不可置信地停止了嘶吼,只剩粗重的呼吸,似乎没有料到眼前渺小的生物竟有如此大的力量。
陆雪琪反握天琊,稍稍站在了修的后侧,冷容不变,十分严肃,微不可见的是那淡淡的温柔,轻轻凝视着身前单薄的背影。
鬼厉看到了陆雪琪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无声地捏着太极玄清道太清真诀,他的眸心闪烁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陆雪琪竟然达到太清境界,而是那敛而未发的巨大道法,竟只是轻轻隔去了周围的热风卷来的点点火星,不让它烧着了风中翻飞的长发。
惊讶过后,鬼厉忽然沉默了,火光如时光的箭,穿过光影,回忆当年。
腥臭的巨蛇前,她们的身影可是似曾相识?
无关修为深浅,孰强孰弱,生死间可有人与你相伴,可有人不曾舍弃?
鬼厉下意识看向了身边,昏迷的小环保持着平常的模样,安详地睡着。古怪的红光在她胸前闪烁着,又像是温柔轻拍着的手,护着小环安然入眠,也护住了他,他没有再感觉到热意。
她会梦见了什么?
啪、啪、
一阵掌声将鬼厉的目光引了过去。
巨龙顶上,兽神拍掌而笑,“好,好,打赌开始。”
纯粹的笑容,不知是为了可以尽情一战,还是胸有成竹,只见他割破了手腕,滴入聚火盆里,随后将聚火盆扔入了八凶玄火阵阵眼位置,本就凶相毕露的火龙,面容更加狰狞起来,嘶吼又起,这一次还伴随着龙首剧烈的晃动。
修眉头皱了起来,握着戮神的手开始颤抖,戮神在兴奋,修却谨慎了起来,强所未有的烈阳之力从火龙身上迸发,修习焚香玉册的修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慑力,创下法阵的玲珑,当真可怕。
一瞬间的敬畏,犯了对敌大忌,龙息已经近在眼前,完全压制了修体内的炎阳真气,眸光微变的刹那,一个太极图案,突然挡在了身前,巨大火柱竟被格挡开来,随之凌冽的剑气,劈了出去,直将岩浆劈断了一瞬。
“别分心。”丝毫没有掩饰气息的不稳,显然为了挡下那一下陆雪琪花费了很大的力气,虽然修并没有乱了阵脚,但陆雪琪还是不想有丝毫让修受伤的意外。
修的神情一瞬变得很吓人,连带着戮神都散发出可怖的煞气,红衣身上开始出现一阵一阵的黑气,像极了变暗的鲜血。
银发飞舞的修血眸深沉,让人分不清这是她本身,还是那个被凶戾控制时的煞神。
山体开始脱落,半空中的兽神看着两个女子,再度笑了,随即他投身到烈火之中,刹那不见的踪影,可修知道,他竟是与火龙融为了一体。
修满眼不可置信,若他不曾割腕以血献祭,修还不至于惊讶如斯,可他献祭之后,又附身火龙,便是与火龙签订了通灵血契,法力数倍增长,对通灵双方却也伤害极大,施术者极有可能油尽灯枯。
“来吧,全力以赴吧。”狰狞的龙首忽然从口中飘出少年温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即使堵上了生死!
擎天火柱击碎了山,将山顶冲破了一个大洞,直烧进了浓浓黑云里,轰隆隆的雷声在天上汇聚,火柱如同龙卷风,一下朝着修涌了过去,只是不知是不是兽神重伤未愈,这一击并没有发挥出通灵血契成倍增强法力的作用。
可修来不及细想,脚下一动,化作无数残影,戮神的刀光也漫天飞舞,巨大龙卷风忽然刮了起来,渐渐无形之风,变成了蓝色,红莲业火附着在刀刃上,丝毫不惧火龙橙红色的火光。
红色的火柱和蓝色飓风顷刻撞到了一起,火柱冲天,山体开始瓦解,庞大无比的山脉,开始坍塌,伫立在洞口的那一尊石像,沾上了山灰,那个镇守凶灵开始恸哭,可与之回应的却是一道晴天霹雳,和爆发的火山。
火山爆发将凶灵连同那一尊玲珑石像一起吞噬了,火龙发出痛苦长吟,火雨倾盆,噬魂棍亮起的屏障下,陆雪琪和修都震惊地看着那嗷叫不止的火龙。
兽神毁了玲珑石像!
如玉少年从那受伤的龙首中现了出来,苍白的面容,浑身都已经仿佛血液干枯,“咳,厉害!”一口鲜血从兽神口中呕出,妖冶的面容都诡异了起来,兽神却还笑着。
“你根本不是打赌!”修忽然怒吼了一声,挥出去的一刀震碎了鬼厉光壁,直接将地面划出一条深深的悬崖,十万大山地震了一般,修半跪在地,有些力竭。
“哈。”兽神笑而不语。
天琊勉强挡下纷落火雨,陆雪琪轻轻唤了一声‘修’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已经全力以赴,可这一场打赌,从一开始……”狂风大作,山灰弥漫,兽神伸出颤抖的手掌,虚空抓了一下,将拳头轻轻贴在了胸口。
“你在寻死!”怒不可遏,却又无从发泄,修气得握刀的手微颤。
“修姐姐。”鬼厉低低唤了一声,带着怀念。
“算是吧。”兽神直接坐在了地上,火龙还在嗷叫,一只龙爪竟然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扒在空间裂缝上,像是要从中出来,兽神抬眼看了一下,波澜平静。“可即使如此,你也对我手下留情了。”
修咬紧了牙不说话,当两股力量相撞的时候,修才发觉兽神的伤比想象的更严重,这样的他根本敌不过全力以赴的自己。
“对不起。”一句道歉出自桀骜的兽神之口,让所有人都是一愣,“玲珑给我的生命,我应该更珍惜才对。可惜两位姑娘,我们、认识得晚了。”
话音一落,火龙竟然从裂缝中钻了半身出来,兽神看着那条龙,眼中竟有怀念的温柔,轻轻捧起一簇山灰,兽神站起身,直面曾经将他焚烧的敌人。
“她,最喜欢百合花。”
火龙眼里满是怨毒,半条身子还不曾出来的它却不能杀死与召唤它出来的兽神,它龙首一摆竟是一口将兽神吞了进去。
更大烈火将周围都烧成了灰烬,火龙发狂似地吐着烈火,那龙眼内好像映出兽神的模样,他闭着双眼,一脸平静。
“我不能同你拼酒了。”
长长的叹息仿佛回荡在耳际,兽神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只剩发狂的火龙张口喷出一口龙息。
擦着修的发,点燃了修身后那片山,龙息歪了,可修举起的刀却怎么也挥不下去,那个和自己像极的少年,在龙的眼睛里。
狠狠握紧了戮神,修终于狠下了心,却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火山喷涌,修和陆雪琪都跌倒在地,八凶玄火阵被毁,发疯的八荒火龙失了控制,妖力竟然暴涨。
戮神和天琊纷纷挡在了主人身前,戮神更是一阵一阵惊颤。
火龙在口中汇聚了焚毁一切的纯阳之火,下一刻竟是朝着鬼厉和小环喷涌而去。
“小、”字音卡在了喉咙里,修奋力想起身,却被戮神压下,牢牢护住。
电光火石间,鬼厉手掌心突然多了一块似玉非玉的牌子,周围一圈翠玉环绕,中间古老的火焰图案,正是万火之精,玄火鉴。
纯质之火射在了玄火鉴上。
刹那间,时空凝固,万物都静止,连喷涌的火山都如同被冻结一样,成了一根火柱。
然后一个来自幽冥的声音,温柔而舒缓的吟唱,一个穿着古朴的女子,手握一根法杖,出现在凝固的火龙面前。
像极了兽神,像极了修,更像极了那座和山灰熔为一体的玲珑石像。
火龙眼中,兽神醒了。
“玲珑。”
风又开始呼啸,飞灰亦开始飘舞,感觉到时空停顿的修终于也回过神来,可她看到的却是一片火海中,飞扑而去的红衣少年。
魔怔了一样。
“兽神!”
玄火鉴在旋转着,回过神的火龙终于忍不住向着曾经焚毁的敌人喷出了毁灭之火。
兽神带着幸福微笑,慢慢被火舌吞没。
修爬了起来,想要去抓那火中的少年,一双手却抱住了她。
“修,让他走吧,这样、更好。”
一滴温热滑过了脖颈,声音平静的女子,却埋在爱人颈窝不曾抬头,紧紧抱着。
龙形山谷,鲜花,美酒,红衣少年。
“兽神。”
终于和石像一起,都化作了火中的灰……
陆雪琪埋在修的肩窝不肯抬头,那火舌吞吐间,陆雪琪看到了一双女子的眼睛,温温柔柔望进了心里,好多陌生的景象出现又消失。
一眨眼间,就好像与那陌生女子深谈了一番,如同老友。
可怀里只有修微微颤抖的身躯,深深地抓着地上滚烫的灰尘。
火龙带着不甘再一次回到了时空裂缝当中。
焚香谷、苗家寨、十万大山入口、、
有人正望着南疆烧红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