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64 母亲 ...

  •   我的自白书
      我叫时微,生于XXXX年8月19日,卒于XXXX年9月5日,享年43周岁。
      我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平凡老实的人,他们在小市场卖一些蔬菜水果,尽管收入不多,但足够维持生计、供我上学。
      我也很满足,曾经。
      我从小便立志行医、救死扶伤,于学业中倾尽所有,十余载苦读从未懈怠半刻,直到高三开学不久。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的九月,下了晚自习已经是9点,我作为班长最后一个走,出校门时路上的车已经很少。等我停下自行车在一个交通岗等红灯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走过来,向我问路。那个地方我知道,我抬起胳膊指向那个位置,头也习惯性地跟胳膊一起看向那边,可没等我回过头,一个沾满了乙|醚的手帕便捂住了我的鼻子。我试图逃跑,但迷药已逐渐开始起效,我一路跌跌撞撞,等我狼狈地回过头,发现他自在地跟在我后面,用等猎物自投罗网的眼神看着我。
      最后,我只能用仅存的清醒眼睁睁看着他走近我、扶起我,就像同学间在跌倒时的互相搀扶,扶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学校不远处的小旅社,是的,就是现在这件酒店、这个房间。
      然后,他用那罪恶的身躯笼罩我,夺走夜空给我的最后一线光亮。
      乙|醚真是个恶心的东西,是它让我在毫无防备时失去了反抗能力;也是它让我半梦半醒,在清醒与迷蒙间亲眼目睹自己正遭受着凌|辱的事实。
      清醒时,已是第二天早晨,我看了看表,第二节课已经结束了。
      我拖着不堪的自己走出旅社大门,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遥望不远处仍可隐约看到的学校,思考再三,鼓起勇气返回到前台,对老板说:“我昨天是被他下了药带来的,我受到了侵犯,我想报警,您能帮我做个证人吗?”
      监控在那个年代并不普及,我只能找证人。
      可是老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嘲讽:“你自己不洁身自爱,在这编什么故事呢?这时候跟我说是被迫的?下一步要不要我把房钱退给你啊?”
      老板的眼神变得不怀好意,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干点什么不好,还穿着省实验的校服,哪捡的啊?你可别给省实验抹黑了。”
      在我的学生生涯中,我一直稳居第一,从未失手,即使是在全省最好的省实验中学,我的成绩依然如此,各科老师一直都对我很关照,因此难免会引起一些嫉妒,那时候我知道,学习太好可能也是错;
      而那一天我再一次发现,原来长得好看也会是错,出色的外形竟然与我被侵犯构成了因果关系。
      真是可笑。
      更可笑的是,这套说辞,在我去药房买避孕药的时候,又听到了第二遍。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一切都是徒劳的,我的挣扎是,这个药也是。
      新年之初,我察觉到自己的肚子开始隆起,我尝试过自我伤害,但距离高考只剩下5个月,我不敢用太过激的方式,所以只能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直到再也瞒不下去,直到这个孩子的出生成为定局。
      然后,曾经的天之骄子沦为了笑柄,沦为了学校建校以来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耻辱。
      我的父母开始闹,他们指责学校晚自习放学太晚,让小姑娘摸黑回家才会给了他可乘之机;然后他们逼我回忆,让我想起那个人的长相。我描述得很精准,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呢?美梦向来易逝,可噩梦永远清晰。
      警方很快锁定了人,他本就是派出所的常客。我的父母带我找上门时,对方当然不承认,并对我极尽羞辱。但我父母看我已经这样,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么完了,又看他家里好像还有点钱,便提议不如俩孩子就结婚吧,还威胁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愿意或不承认,就去对方单位闹,或者报警,把他儿子送进监狱,反正谁都别想好过。
      对方终于妥协了,我的父母终于成功甩掉了我这个丢人的包袱。
      他们拿钱给我们买了套房子作为父母最后的仁慈,从此以后便断绝了一切往来。
      从此,我早早地便进入了为人母的阶段,在我的同学都在上大学的时候。
      家庭并没有改变他,他每天仍游手好闲,从没出去上过一天班,终日都在打牌。孩子长大后我便把他送去托儿所,自己出去上班。刚开始我还能找到一点体面的工作,每天在单位是我最轻松的时候,我也很上进,很快获得了老板的赏识。老板以为我是单亲母亲,额外照顾我,每个月会给我多开几百块的奖金。他看我有了收入,便威逼利诱我去做结婚登记。
      有一天他输了很多,到我单位惊慌地向我要钱,我再一次因他而颜面尽失。老板维护我,却被他扣上了污浊的帽子并借题发挥,他讹到了一笔钱,并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了新财路。所以理所当然地,我没办法再找办公室的工作了。
      后来,家里的家用电器一件一件减少,直到最后房子被收走,他也忽然消失,我终于无家可归。
      直到几年后,我收到消息说,他因吸|毒并参与贩毒而进了监狱。警察向我介绍探监事宜时,我打断了他,因为我当然是不会去的——我以自己和他在一个户口本上为耻。
      我过了一段太平的日子,直到六个多月前,他不知从哪打听到了我的电话,让我准备五百万给他,看这样子,他应该是知道了。听着那熟悉的语气,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当时沾沾自喜恬不知耻的表情。
      他为什么总要在别人最圆满的时候出来作梗?
      很快,我又接到了电话,他的价码从五百万直接多加了个零。我意识到不能再放任他祸害人间,所以那时起,我便开始策划这次的复仇行动。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直接上了电视节目公开控诉,但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而且他自从上次那通电话后便再没了动静,我怀疑他是被娱乐圈的某些有心人利用了,如果是这样,恳请警方在我死后彻查,这其中一定另有阴谋。
      作案过程我就不再赘述,我已将手机放于对门内全程录像。如果手机出现故障,那么这房间门口上方便是酒店的监控,我已向酒店确认过,监控是好用的,所以届时也可要求其提供。
      老板虽然还是当年的老板,但他早已不记得我,不过,我会让他想起我是谁的,毕竟,当年的他也是帮凶。如此蓄谋已久的报复行动,少了他如何称得上完整?
      但唯一对不起的是前台的小妹,她确实是无辜的,希望她能按我所说的,不要来“打扰”,我真的不想吓到他。但无论如何,请代为转达我的歉意,毕竟我利用了她的善良。
      在我看来,世上最该拥有审判之权的,应该是受害人自己。因为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是旁观者,你未感同便无法身受。无论你的手是覆在宪法上庄严宣誓,还是落下审判之锤,都也不过是一个用于量刑、宣判的机器——在伤害已成既定事实之时,任何法律的制裁都是马后炮。所幸我还有一口气,我苟延残喘至今,便是为了亲手为当年的事做个了断,所以现在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杀了他,然后自杀,以命抵命,我很清楚。
      但请不要替我做出任何情绪反应,愤怒也好,心疼也罢,我不需要。
      因为我对这一天已期待已久。
      敢问世上有多少人可以自由选择生死之日呢?生日不由己,但死日我可以。
      多年夙愿终得以实现,这——
      是生的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64 母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