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对你偏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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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平白消失，无故再现，各奔东西，失去对方，相互追寻，最后又在几米开外找到彼此。
——《了不起的盖茨比》
全罗南道。丽水市。
金玫丽父母的故乡。
她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个月。
火车五个小时，汽车也是五个小时，而飞机只需要50分钟，就可以到达首尔。
玫丽没有回伦敦。
权至龙那天对在机场的她，说了很多意味曲折的话。如果深究，或许足够让人疑惑许久。
但金玫丽什么都没想。挂断电话的瞬间，也仅有一个念头充斥全部身体——
只要她的心还跳动，他就必定是她的无可奈何，一败涂地。
与其说孽缘，不如形容为魔障更恰当。早失了当年满腔热忱和冲劲的自己，哪还有什么气力抗争命运诡秘？
原不过最后想要跳出圈子，可权至龙只用一通电话，就让她悄无声息退回了原地。
到老家后给金浩然打的第一个电话，那边从接起到挂断，只留下哥哥长长叹息。
爱情。
名叫“金玫丽”的女人的爱情。
……
父母依旧没有过问任何，似乎那时在仁川别墅全部交谈，约定，只是玫丽自己想象的情节。
没有wifi，没有ins，没有naver，每周末甚至只会用公放大喇叭，集中通知居民参加活动。年轻人早就搬到了市中心或者釜山首尔，而金玫丽用看上去最格格不入的模样，生活在了这个临海的老旧社区。
安静，很安静。
晚上10点过后只有路灯“吱吱——”亮着的巷弄很安静；送牛奶的自行车“咔咔——”奋力上坡很安静；满载的渔船“嘟嘟——”庆祝返航，也很安静。
安静到足以无所谓的，冲淡玫丽深藏的疲惫与戾气。
她开始近水楼台的学习垂钓。
尽管大多时候只是无聊的在鱼竿一旁压腿，再无聊的更换不知何时已经咬干净的鱼饵。但金爸爸除了偶尔嫌弃女儿影响自己钓鱼清净，每天还是骑着小电动带她一起。
父女两个风雨无阻。
然而鱼是真没钓上来几条。
一家三口吃的海产，依然靠金妈妈从市场买。
——金玫丽都以为这样的日子，自己没留神眨眨眼，就可以白发苍苍了。
但该来的，总归要来。
8月27号，日常晴朗，她难得起迟了。
吃早饭的时候，被告知老爷子已经在两小时前，自己先骑小电动，赶退潮热闹，收白蛤去了。老太太一边肩膀夹着电话，在和邻里阿姨约定9点半到凉亭择菜聊天。
玫丽举杯喝果汁，余光瞥到吊钟，9点15分。
没去留意新闻中间掺广告的电视机，她直接就着木地板劈了个叉，开始节省时间活动一下。
…金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还在摘围裙，正想嘱咐女儿吃鸡蛋，看一圈客厅饭厅，已经没了人。
电视上，八卦主播无比夸张，朗读新鲜出炉的声明。
“omo！”老太太捂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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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年轻十岁，不，哪怕年轻五岁……
现在会做什么呢？
坐在自己后院木头台阶上，金玫丽漫无边际的想起了这个问题。
十年前他还没红，假设不成立。
五年前，嗯，2010，再向后推是2011，2012…如果那时至龙发了这条声明，她的心情——震惊，开心，担忧……
会做的，大概也仅仅是更远推开他。
但如今，玫丽翻来覆去思考，脑海只有感慨。
命运弄人的感慨，岁月不饶的感慨，恍然大悟的感慨…
——至龙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她已经知道了。
那永远不会打开的保险箱，哪里是不愿让金玫丽误会所谓“偿还”。而是权至龙护住了她自少女时期起，从未落地的自尊心。
所有卑微到尘土里的过去，他都为她锁起来了。
永不再见天日。
“那我要做些什么吗？”
玫丽盯着天空，直到它渐渐黯淡，星星一颗一颗被点亮，然后黑夜紧紧拥抱了她。
算了，随他吧。
“回首尔吗？玫玫。”
父母如旧观看长篇家庭剧，今天送来的晚报叠放在老爷子右手边，智能机险险占据沙发扶手边缘。
“不了，我还想学夜钓呢。”
随他吧。
……
……
夜钓是人生中非常崭新而截然不同的体验，针对于常年不熬夜的金玫丽来说。
然而她支脸睡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金爸爸实在无法忍耐蠢到毫无天赋的小女儿，坚持五天之后，干脆将她拜托给邻居夜钓好手，自己利利索索回家睡觉去了。
玫丽对此并无意见。
接着在9月3号这晚，她终于很争气，钓了条远超过放生长度的鮰鱼。胸腔莫名生出某种仪式感，金玫丽如同“返老还童”样挺胸抬头，提溜鱼往家走。
明明乌漆嘛黑12点多了，偏偏今天大老远看到房子灯全亮着。
以及金浩然那辆破现代。
闻闻自己满身海风味，鱼腥味，和左肩背的钓包，右手拎的圆桶，玫丽一时无语。
“……你这样走路没有声音，再过会儿可是会被我打的。”
她转身，对从离开堤岸就一直跟在身后的男人，慢慢叹了口气。
今天真是奇怪的日子。
“我哥带你来，让我履约？”
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估摸也不差这一件了。
权至龙摇了摇头。
前天飞回国内，昨天是vapp直播，今天白天也拍了画报，到傍晚浩然下班，又在场地停车区等他一会，两个人才赶到丽水。
“我没有对浩然哥说这些，”从橘色染成栗色的新发型，搭配白短袖和难得不破洞的牛仔裤，权队长完全卸了妆的素颜，黑眼圈冲破天际。“他只是同意带我来。”
金玫丽没有飞去伦敦，浩然也就全清楚了。
“可能在我哥眼里，你终于合格了吧。”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玫丽却总能猜出金浩然个八九不离十。“虽然我也搞不懂，他标准在哪儿。”
整天开着辆破车满首尔横行，最近还计划调入重案组，一天天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能耐。最后还要连带老爷子老太太，三个人为她二十多年妥协为难。
已经足够。
“好像我只能和你走了，至龙。”所有错位的一切都被爱她的人努力修正，金玫丽袖手旁观着，直到今天。
——她也默许了自己步步踏进再无选择的境地。
“对不起，玫丽。”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么权至龙一定不会让金玫丽和自己相遇。
“对不起，玫丽。”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么权至龙一定会在和金玫丽相遇后，立刻放她飞走。
“对不起，玫丽。”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么权至龙一定要从16岁就握着她的手，绝对，绝对不松开。
“哪里有这么多对不起要说，权至龙你别傻了。”已经受够自己的打扮，玫丽挡住表情，快步向家里走。“等我收拾一下，你难道不觉得我很腥吗？亲…”卡壳，原本顺口的“亲故”没有说完，“亲爱的？”
她感觉快油腻疯了。
“嗯，不说了。”他笑笑，也跟着回去。
金玫丽去洗漱，权至龙站在庭院里陪金爸爸一起抽烟。老爷子不习惯万宝路的味道，他每年送节礼时拜访，早就一清二楚。
“至龙啊，以后别让她哭。”
女儿小时候自己总担心，未来娇惯出个跋扈性子如何是好。
现在她长大了，偏偏做了个隐忍不言的人。
——别让她哭。
想来想去，金爸爸只有这一句，拜托女儿自年少就深爱的男孩子。
“你如果能，像她爱你那样爱她，我也就放心了。”
玫玫最后还是妥协，任这孩子醒悟后，拿住了自己。
她放不下的，终究没有放下。
……
另一边，金妈妈坐在女儿床旁，看行李箱很快被填满，玫玫洗过澡换身衣服，检查着是否遗漏。
“我怎么有种送你嫁人的感觉。”老太太左手拢右手，“走的太急了吧玫玫。”完全不是调侃语气。
“妈，如果我现在不跟他走。可能明天就偷摸跑出国，让你们谁都找不到了。”她在用玩笑陈述极有可能的事实。
金妈妈自然明白。
“你们对彼此讲清楚了？”只是此刻一千一万个担忧，几乎是老太太过去大半辈子焦虑的总和。“之前不是谈崩了吗？他怎么突然…”
家里几口人都淡定惯了，金妈妈对丈夫，儿子，女儿全部放心得很。说不多问就真的从不多问。
可现在变化的实感太过强烈，她作为母亲天性，早碾压所有往日从容不迫。
“妈，过去12年，您每年都看着他来家里，也说过很多次至龙对我好，特别的好。”
“所以在感情上，他做的您一直很满意，对吧？”
玫丽没想过，有天自己居然还可以安抚，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妈妈。
“然后，”那边金浩然已经帮忙把金玫丽的大切，从后院开了出来。“我们两个都没对彼此说什么。”
就像权至龙对待保险箱一样，她也永远不会再问一句，关于他如何后悔，如何恐惧，如何醒悟。
因为这是两人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不该落地的自尊心。
——因为这就是金玫丽和权至龙的爱情。
……
……
凌晨两点。
玫丽，至龙一起坐进了大切的驾驶和副驾驶。
她犹豫下，到底什么都没说。
“我会戴好墨镜的。”拉过安全带扣好，临近海上飘来的雾气，湿漉漉布满被车灯照亮的小路。
“知道以后再这么说，你八成要打我。”只属于他和她的时间空间，这辈子还会有很多很多。“我保证下面的话，今生只说一次。”
车子启动，身后金浩然和金家父母，渐渐消失在浓雾里。
——世界仿佛终于为金玫丽和权至龙，打开了两个人可以并肩前行的路。
“谢谢你愿意为我留下，愿意永远做我的退路。”
18岁没能说出口的感谢，28岁可以说出来了。
“谢谢你纵容我的软弱，矛盾，自私，甚至不择手段。”
因为比起后悔没有更早放开，更后悔今后要分离的漫漫时光。所以对她下了圈套，再无转圜。
“至龙，”玫丽打开车窗，夜流淌进来。“如果人能选择下辈子，那我应该不想再遇见你。”
“可这一生，”身旁男人没有麦田色的头发，但很久以前，她寄存了颗星星在他眼睛里。
“我已经没有任何后悔的事了。”
就这样吧。
——My dear little princ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对你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