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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Part 20(下) ...

  •   真是刺激胃口呢。

      “就是这种辣椒油,可是辣倒过四天宝寺的石田银同学哦。”木手永四郎故意眯起眼睛放低声音,就像说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一样认真地靠近亚久津仁。

      “嗯?”那块沾满了辣椒油的板筋肉已经被亚久津仁送到嘴边了,他抬起头挑挑眉毛,“四天宝寺里会用一百零八十式波动球的那个?”

      “是啊。”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指狡黠地摇了摇,因为微微俯下了身子而涌起阴影的眼眸里更多的却是逗趣的闪光,“只是吃了一点点,就辣得蹦高了哦。”

      亚久津仁抿起嘴唇,抬手推着木手永四郎的额头把他推回座位,脖子轻轻一梗做出一副“老子不信”的姿态,看定对方把板筋肉一口吃进嘴里。

      木手永四郎微微张嘴,脸上闪烁着狡黠的光泽,而亚久津仁那一副杠上了的表情更显出几分纯真,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的两个人此刻看起来都像个小孩儿。

      然后木手永四郎顺着亚久津仁捂嘴轻咳放筷子的动作轻轻动着眼神,探头轻声道,“亚久津君,你还好吧?”

      亚久津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一面捂嘴轻咳一面迅速端起了酒杯,腾出手来用“你小子给我等着”的气势用力点了两下木手永四郎的方向。

      “亚久津君,这个不行!”木手永四郎的笑容真的有一丝俏皮的成分,却马上往回一收,他赶紧起身去压亚久津仁送到嘴边的酒杯。

      那是力道很大的烈酒,要是跟强烈的香辣混合在一起,口腔还不爆炸?

      但是亚久津仁的速度一向是很快的,就连脑筋短路瞬间做出的不做判断的动作,他人也是追不上的。

      即使木手永四郎就在他对面,也没能拦住他直接倒了口酒。

      亚久津仁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傻,一团热火立刻顺着咽喉爆炸上来,他白玉般的脸庞上顿时现出了红晕。

      轻咳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亚久津仁赶紧转身用力拍打着胸口,以期赶紧把错乱的呼吸压下去。

      每喘一口气都感觉口腔要着火,那痛快的香辣和深沉的酒劲一下子混合在了一起,这感觉虽然噎得人胸膛火烫,但却意外的十分爽快。

      木手永四郎推开椅子上前,一面笑一面帮亚久津仁拍打后背,“我就说过很辣吧,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抬手给了木手永四郎一个轻拳,一面压着咳嗽一面挑眉咬牙道,“看你笑的那个德性!”

      木手永四郎笑得更深,他确定在自己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笑容。

      纯粹的、狡黠的,完全没有一丝心计的。

      就好像他那颗心一向都是热度澎湃的,从没被一丝灰尘侵扰过的。

      那一刻,木手永四郎真希望自己是这样的,哪怕失去自己精敏的算计和深沉的城府。

      因为他可以用这种笑容,挨得亚久津仁如此之近。

      “快来。”木手永四郎赶紧把那杯晾得温热的白水递给亚久津仁,那少年一口气喝了个光,柔和的白水终于中和了些爆炸般的辣感。

      亚久津仁放下杯子喘了几口气,然后轻轻一擦鼻尖哼笑道,“力道还真大啊。”

      “冲绳特色的辣椒可不能小看啊。”木手永四郎确定亚久津仁已经从呛辣中恢复过来,转身坐回了座位上。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香辣,不过刚才喝那一口酒的时候还是被那种太过猛烈也太过痛快的呛辣感煞到了。

      这种酒的力道真的非常大呢,连从小吃辣的自己都一下子被噎得咽喉发烫。木手永四郎转了转酒瓶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眸看向亚久津仁。

      这样的烈度,可以让我们都尽兴了吗,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终于压下了胸膛里滚烫的呼吸,黄玉色的眼眸中有细微的润光。那光芒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纯净,让那双冷冽的黄玉色眼眸多出了几分近乎纯真的清澈。

      弥漫在那双眼瞳中的浓厚的寒气,就在木手永四郎眼前消散开来。

      “我说,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看着亚久津仁自顾自露出舒爽的笑容,那笑意非常迷人,但是他却拿着筷子仍旧夹着烤肉蘸上辣椒油。

      “怎么?”亚久津仁吃下一口烤肉,咀嚼的动作让他的冷厉声音有些含混。

      木手永四郎端着杯子停在嘴边,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睛,唇角的笑容却是一直加深,“你还要吃吗?”

      “味道还不错,干嘛不吃?”亚久津仁貌似很困惑地挑挑眉,没大好气般地推了推烤肉盘子,“你装什么秀气呢,也吃啊。”

      “……”木手永四郎歪歪头,眼睛里的明光亮到不可思议。顿了顿,他舒爽地笑了一声捏起筷子,这种筋道的烤肉就应该大口大口吃,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往嘴里送了一大块嚼了起来。

      至于“杀手”的冷酷形象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两个少年再次一碰杯,那烈酒的暖意和烤肉的香浓混合在一起,感觉真的棒极了。口腔燃烧到了让人想要放声呼喊的程度,这真是个能让人无限尽兴的搭配啊。

      就是那种,喝完酒之后干脆跑到星空底下把滚烫呼吸放声呼喊出去的感觉!

      亚久津仁的确是第一次喝酒,却体验到了奇妙的滋味,就像有一团火苗在身体里到处滚动,所到之处能亮起照亮全部阴霾的光芒。

      他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着,发出一声爽快的哈气声,“你很会挑啊。”

      “亚久津君喜欢就好了。”木手永四郎晃动着杯子里已经快要见底的酒,目光里如同荡开了无数细小的泡沫,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闪烁着充满诱惑力的笑意,“你说你是第一次喝酒,我又在想你能不能吃惯这种程度的辣,没想到……”

      他哈地笑了一声,倾过身子重重地碰上亚久津仁的杯子,“你真应该是个冲绳人!”

      “我可不想跟你一样黑!”亚久津仁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貌似带着尖刺的话语却透出了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他肯定自己活到现在,从没对谁产生过这种亲密感。跟自家母亲血脉相连、不用付诸言语的珍爱不同,那种亲密感带着一种归属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走过漫长的荒漠之后,终于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影子。

      不管双方是不是站在同一个方向上,能找到彼此、互相看一眼,这感觉就已经好得不行了。

      亚久津仁被这种感觉弄得有些发晕,按住额头遮起脸庞,在手掌的阴影下微微苦涩地笑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是不是醉了……”

      他能感觉到整个身体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自己那颗乱了节奏的心脏。

      自从被木手永四郎那小子弄得乱掉一拍之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找回来。

      亚久津仁按着额头轻轻摇摆着身体,试图把身体里不断升腾的迷幻快感压一压。

      直到现在都没能修正错乱了一拍的心跳……那么也许直到遥远的未来,直到时光的尽头,恐怕都修正不回来了吧。

      “这小子……”亚久津仁拿开手掌,黄玉色的眼眸中晃动着一丝迷离的光彩,但看上去仍然冷澈。

      而木手永四郎一面嚼着烤肉,一面潇洒地将另一瓶酒啪地打开,晃了晃伸向亚久津仁笑道,“还要喝吗,亚久津君?”

      他的声音有些游离,却迷人得要命。

      亚久津仁微微一笑,一把拿过那瓶酒哗啦啦给两人都倒满。

      对了,自己说过要尽兴的啊!

      木手永四郎拿着酒杯,突然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特别严肃的事情,“我想起来,法律说十六岁以下禁止饮酒……”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亚久津仁从木手永四郎眼中看到了一丝几近狂野的戏谑。

      然后两个人痛快地笑出声音来,差点把杯子碰碎。

      涌入咽喉的烈酒就像甘泉,带来迷醉的快感,带来不在乎整个世界的逍遥。

      木手永四郎那小子是故意的吧,亚久津仁翘起二郎腿点点木手永四郎的方向,却只是笑着,不需要任何言语。

      他哪里是顾忌什么条令的家伙?只要他想痛快,什么障碍都挡不住他!

      亚久津仁感受着灼热的呼吸,转头眯眼看着星空,有些醉意迷离的视线里荡漾开一大片星辉。整个星空仿佛溶解了,马上就要化成无数星光碎片倾泻下来一般。

      那么我亚久津仁呢?苍白如玉的少年在舒爽的快感中感觉到心脏一瞬间的沉静,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

      亚久津仁不也是个站在世界的对立面,不管茕茕的影子拉扯得多长,也不允许别人染指自己的规则分毫的人吗?

      原来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极其不对眼、做什么都对立着、彼此都给过对方撕裂血肉的痛楚的家伙,就是这么相似的吗?

      两个人都记不清那种尖锐的对立感是什么时候消弭的了,也记不清自己的心跳是何时被对方弄得漏掉一个节拍的了,此刻这些统统不必管。

      “那面桌子的两个男孩子,好像喝得很开心呢……”服务生凑近老板,对方正在熟练地切着鱼,“只是年纪这么轻,喝酒真的没问题吗……”

      “咱们店里向来不在乎什么禁酒年龄的不是吗?”一脸憨厚的老板并不抬头,那冲绳腔听起来亲切得让人只想微笑,“我相信来这里喝酒的男孩子心里都有什么结……酒是个好东西,就让他们痛快一场吧,人人都有痛快忘掉一切哪怕一秒的权利。”

      服务生惊讶地看了一眼老板饱经风霜的侧脸棱角,然后似懂非懂地向着另一面招呼人的客人跑去。

      他一掠而过的身影后,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都开始划拳了。那是日本传统的划拳游戏,并不仅仅是喝酒时玩的,几乎是每个日本孩子都会的游戏。

      亚久津仁真的已经忘了自己还会这样的游戏,真的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爱玩的、目光纯透的小孩儿。

      木手永四郎拍着桌子要划拳的时候,他却连迟疑都没有,直接撸撸胳膊就玩开了。

      两个气势如锋的少年,玩起来却是比谁都欢。

      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地玩过了?再不玩都忘记自己其实很狡黠、很会玩了。

      两个少年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没有说出,却是同步地加深了笑容。

      “呼……”木手永四郎赢了好几局,又输了好几把,终于舒舒服服地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轻轻拍打着滚烫的胸膛笑道,“不能再喝了……”

      亚久津仁在桌子上支着手肘,身子微微摇晃着,看起来那么潇洒不驯,“已经醉了吗,木手永四郎?”

      “呵呵……”木手永四郎真的感觉到脑海里一团团涌动着幻光,有一种被海潮冲荡全身的幻觉。他喜欢这种感觉,任凭那海潮将他送到遥远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温柔的包容一切的温暖。

      他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灯光,抬手轻轻挡住额头,“真是痛快极了……”

      只是……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一下子喝这么烈这么多的酒,感觉有点……

      “服务生!”木手永四郎一弹身子坐了起来,一面急切地招手叫着服务生一面拿钱。

      “买单吗?”服务生看着木手永四郎的动作,连忙翻着账单查看。还没等说话,木手永四郎早就把一叠钱塞了过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点的菜,早就算好了总价准备好了钱。这是他木手永四郎近乎偏执症的认真,此刻却是争取到了重要的时间。

      “啊,那个……”服务生有点发愣,却见木手永四郎已经一头跑了出去。

      亚久津仁立刻转身看向那小子的背影,拎起旁边座位上的半瓶水追了上去,穿着银色牛仔裤的腿扫动开淡淡的银白影子。

      服务生还在发愣,赶紧低头数了数钱又看看账单,张大了嘴看向那两个少年一前一后消失了身影的门口,“钱刚好……真是两个奇怪的人呢。”

      亚久津仁当然没听到那声低语,追着木手永四郎绕到了大排档后面。那是一片草地,立着一道已经废弃的铁网。

      夜风柔和。冲绳的昼夜温差有点大,白日酷热,晚上的温度却凉爽得令人惬意。

      亚久津仁本来醉意不浓,被风一吹又清醒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些许迷离奔向了木手永四郎。

      那个少年一手撑着铁网,弯腰不断拍打着胸口。

      风吹起两个少年的衬衫边角,柔滑的皮肤若隐若现。

      亚久津仁弯腰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按着被风吹拂得有些凌乱的银发走过去笑道,“真不行啊,木手永四郎,你还不如我这个第一次喝酒的呢。”

      其实木手永四郎并没有吐,只是感觉胸口噎得发疼,需要赶快被风吹吹才能通顺开呼吸。他立起身子叉住腰身,任凭衬衫领子不断摇摆着露出锁骨的线条,“亚久津君,你没有感觉到醉吗?”

      亚久津仁转身靠在铁网上,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另一面的脚边,“只有一点。”

      “果然是不会喝酒呢。”木手永四郎笑了一声,一翻身毫不客气地重重靠在铁网上,两人的肩膀没有一丝间距地挨在了一起。

      能感觉到彼此的皮肤轻轻地摩擦着,好像在耐心地给皮肤下的血液加温。

      直到它借着对方的温度沸腾起来。

      “你说我吗?”亚久津仁没有因为那个没加主语的句子发飙,而是微微一笑转过头去。

      木手永四郎也蹭着铁网转头看着那个少年,吐息里带着清酒的芳香,明明是比风声还要游离的低语,却被亚久津仁听得字字清楚,“亚久津君不会喝醉,这不就是不会喝酒吗?”

      说着他别开头去,舒服地靠在铁网上仰头看着星空,眼睛里落满了淡淡的月光影子,“一直都不会醉啊……”

      “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啊。”顿了顿,亚久津仁也哼笑一声别开头,就这样和木手永四郎肩膀挨肩膀地靠在铁网上。

      明澈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这一刻这片星空不属于这个世界,只属于那两个少年。

      只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彼此的气场一经交错,整个世界都会为他们开路。

      从而只看到对方在自己眼中,其他的一切都成幻觉。

      “喝醉了也未必不是好事呢。”木手永四郎伸了伸肩膀,手臂轻轻摇晃着,似是想要跨越一个肩膀的距离搂住亚久津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忘掉!什么展示冲绳网球的实力、什么开辟自己的时代、什么征服全国大赛的舞台……我统统都不管了!”

      亚久津仁深深地看着木手永四郎的侧脸,他就在自己眼前伸出双臂,敞开怀抱任凭夜风打乱他精致的发型,像是要把整片星空都深深揽入怀中。

      森绿色的眼眸眯起着,似是防止着什么闪亮的东西冒出来。

      “你这家伙并不是铁石心肠啊。”亚久津仁抬手拍了下木手永四郎的胸膛,“看起来是毫不动摇的样子,其实忍得很辛苦吧?”

      “亚久津君说的我很可怜呢。”木手永四郎放下手臂,直直地看向亚久津仁的黄玉色眼眸,“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被亚久津君你知道我这种没出息的样子,我也乐意。”

      “莫名其妙的,哪个说你没出息了?”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抬手把木手永四郎的前额头发抓得更乱,“你又不是机器人,喝醉了又有什么关系?”

      木手永四郎不再说话,一种幽深的沉默包围了两个人。

      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可以用妖娆来形容。

      他终于抬起手揽住了亚久津仁的肩膀,两个人更舒服地并排靠在铁网上,“可惜我终究还是会清醒过来……”

      亚久津仁沉默着。

      木手永四郎转过头,轻轻一撞亚久津仁的肩膀笑道,“真羡慕亚久津君啊,什么都放得开。”

      而他木手永四郎的肩膀,背负着比嘉中滚烫的名字和被冲绳酷烈阳光渲染过的野心和期待,一直以来都无法放下。

      他也从没想过放下,也许肩膀上的重量一轻,自己的身体也会跟着被掏空了。

      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骤然变得幽深的眼眸,却始终没有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下去,“你小子真的是醉了吧?”

      木手永四郎干脆地笑着点头。

      “你羡慕我什么?”亚久津仁微微靠近木手永四郎耳边,他身上没有刺鼻的酒精味道,反而一种鲜花一般的芳香,“我现在连醉一下都不能呢,不会喝酒真是坏事不是吗?”

      木手永四郎的笑容微微一收。

      “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亚久津仁笑着啐了一声,漂亮的银发在夜风中潇洒地摇摆着。他仰头看向星空,和木手永四郎一起抬头看着那似乎要倾洒下来的星河,“醉了就醉了,什么都不想就对了!别婆婆妈妈的,还像个男人吗?”

      木手永四郎愣了愣,森绿色的眼眸中荡漾开浓烈到无法解开一分一毫的光。

      然后他又笑开,重重点了下头,“说的对!”

      两个带着醉意的少年就这样肩膀相贴着靠在铁网上,体温互相摩擦。

      不是说了要尽兴一场吗?

      就算马上还会清醒过来,那又有个鬼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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