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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疼 ...

  •   花浅笙气鼓鼓的回到小厨房,胡乱灌了一杯茶后开始剁肉:砰!砰!砰!

      气势十足。

      大概是把肉想象成某个人了罢。

      两个院子本就不远,花浅笙又大开着小厨房的门,是以随后赶来的蔺辰很容易便看到花浅笙带着一副“和你有仇”的表情在剁肉馅。

      明明是自己的院子,风景也都再熟悉不过,蔺辰却仍觉得后颈一凉。

      连脚步都带了几份小心。

      “砰!!!”

      菜刀立在案板上不停晃动,花浅笙缓缓转头,皮笑肉不笑:“少阁主有何贵干?”

      蔺辰摸鼻子:“……前几日那盆冷水,是我不对。”

      “……”花浅笙死鱼眼:“哦。”

      “……还生气?”

      “我没生气。”花浅笙扭头将剁好的肉馅放进盆里。

      一看就还在生气……

      蔺辰也不知是怎么了,平日里觉得自己也算翩翩风流佳公子一枚,可一遇见花浅笙生气就变的毫无办法起来。

      “近日里在钻研那方面的医术,好好调理就不会疼了。”

      花浅笙搅拌着肉馅,正想着怎么继续谈话时,门外那人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顿时从脸红到耳尖。

      “谁,谁因为这个生气了!”

      院子里回荡着花浅笙的大吼。

      此事,还要从梅长苏带着飞流,从江左盟回到琅琊山的第三天说起。

      各位女性看官,作为女生,什么最麻烦呢?

      若现在花浅笙有力气回答,那一定是两个字。

      月事。

      虽然琅琊阁中岐黄圣手多达三位(加上云游在外的老阁主),但月事疼痛不调一直困扰着花浅笙。

      毕竟作为女子,月事一事本就难以启口,更何况去寻医问药了。

      若是不认识的郎中还好,偏偏琅琊阁中三位都极为熟悉。

      况且,三位医术虽精,却不一定长于妇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花浅笙从未跟三位中任何一位提过此事,只在月事来时默默忍着,多喝红糖姜汤了事。

      至于脸色苍白,多抹点腮红也就掩饰过去了。

      此次,似乎太疼了些。

      花浅笙蜷缩在被窝里,腹部尤有利剑在其中搅动一般,疼出一身汗却手脚冰凉。

      坚持住,你可以。

      花浅笙在心中催眠自己,硬撑着爬起。

      “糟糕……红糖没有了。”连布袜都穿了两双却仍旧感觉极冷的花浅笙崩溃的发现,厨房里竟然一点红糖都没剩,姜也只剩下少许。

      偏偏上次月事是三个月之前,而只有月事造访时才会留意红糖动向的花浅笙在此之前根本没有预料到此事。

      毕竟平日里红糖用料极少,便是用完了,也可以拜托福婶捎些。

      花浅笙环顾四周,偌大的厨房一个人也没有。

      “今天是年集……福婶跟我报备过的。”花浅笙眉头皱起:“看来只有等晚上福婶她回来了。”一声长叹:“先忍着吧,还有人等着吃午饭呢。”

      话落挽起袖子,开灶烧饭。

      厨房中花浅笙热火朝天,廊下蔺辰则倚着柱子,百无聊赖的嗅着红梅。

      “还在睡?”

      晏大夫自房间走出,对蔺辰点点头:“已经平稳,剩下的就是多休息。”

      蔺辰直起身体,一缕墨发滑落肩头。

      “那就好。”

      蔺辰松开可怜的梅枝,那枝条猛的弹回去,微微颤动着。

      “小飞流,你出来,蔺辰哥哥带你去玩啊!”

      蔺辰突然对天空大声道。

      “什么?”

      大梁上垂下一个脑袋。

      “唉呀你来了就知道了。”蔺辰飞身而上,伸手去抓飞流。

      “不要。”

      飞流躲开。

      晏大夫昂首目送渐渐远离院子的两人,默默摇头,转身回了房间。

      半个时辰后。

      “简单了些……”花浅笙捂着腹部,嘴唇苍白。

      大食盒里摆着五分一模一样的腊肉米饭,清炒土豆丝,白菜丸子汤和酱牛肉。

      “……”

      皱眉看了一会,花浅笙合上盖子,提起食盒向梅长苏的院子走去。

      “浅笙丫头?” 晏大夫听见门扉拉开的声音,放下手中医书抬眸看去,一旁的香炉冒着袅袅白烟:“麻烦了。”

      “晏爷爷言重了,一点也不麻烦。”花浅笙笑道,跪坐下来打开食盒,抽出第一层拜上食案:“梅宗主还没醒?”

      “估计少说还要三四个时辰。”

      花浅笙点点头,却发现房间里少了两个人:“少阁主和飞流?”

      “玩去了。”晏大夫摸摸胡子:“蔺辰也老大不小了,还这么爱闹,该安定下来了。”

      “晏爷爷说的是。”花浅笙眉眼弯弯。

      “浅笙啊,你今年多大了?”

      “马上二十一了。”

      “是时候嫁人了。”晏大夫点点头:“我看琅琊阁里有好些不错的弟子,若是有看中的,便跟老夫说,老夫一定帮你牵线。”

      “一定一定。”花浅笙也不继续接话,反而起身道:“我去叫少阁主他们,晏爷爷您先慢用。”

      “嗯。”晏大夫摸着胡子点点头。

      花浅笙将食盒放在炭火旁,退了出去。

      “牵线……”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花浅笙眸光一暗。

      “若我喜欢,它却不喜欢我,牵线又有何用。”

      话落摇摇头,努力忘记什么般长吸一口气,离开了院子。

      在几个蔺辰常去的地方转了一圈皆未发现二人,花浅笙决定去蔺辰的院子看看。

      还未进院门,便听见打闹声传来。

      找到了。

      花浅笙推开院门,抬步走了进去。

      只是落脚的一瞬间,一盆水当头泼来。

      “小心!”

      花浅笙瞳孔收缩。

      其实以花浅笙的轻功,是可以躲过去的。

      只是因为月事的原因,精神不济,又做了许久的饭本就劳累。

      再加上,腹中突然的刺痛。

      花浅笙上半身湿了个彻底,寒意透过衣衫传来,冰冷刺骨。

      蔺辰急忙抛下手中木盆,三步并作两步冲倒花浅笙面前:“小浅笙你没事吧?!”

      脱下外衣批在花浅笙身上:“快进屋,我去给你拿衣服。”

      发梢有冰水滴落,花浅笙一把抓住蔺辰的手,美目里怒火胜腾,:“蔺辰,”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这个混蛋。”

      话落纤指一松,整个人倒在蔺辰怀里,意识全无。

      “浅笙!浅笙?!!”

      “飞流我们不玩了,你赶快去把碳点起来!”

      好冷………
      好疼…………
      花浅笙迷迷糊糊的,整个人云里雾里,完全不知身在何方今夕何年。
      眼皮沉重的掀不开,只觉得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抵在额头上……
      鼻尖痒痒的,花浅笙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手腕处似有按压。
      “身体虚寒至此,我自诩医者却全然不知。”
      一个声音道。
      “也怪我,浅笙丫头来送饭时脸色就不对,我竟以为是外面冷风所致。”
      另一个声音道。
      浅笙?浅笙是谁?
      花浅笙大脑缓慢运转着。
      “您还要找照看长苏,本就劳累,未发觉也属正常。”又是那个声音:“这边我看着就行。”
      “也罢。浅笙丫头的身体要好好调理,全靠你了。”
      周围安静下来。
      想听那个声音……
      花浅笙嘴唇蠕动。
      “蔺辰……”
      “浅笙?”
      “浅笙?”
      那个声音道。
      浅笙是谁……
      花浅笙根本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只是不停的呓语着。
      “月半少鸽主死不正经………”
      “………月半………”
      那个声音顿住。
      花浅笙依旧无意识呢喃。
      “梅宗主好帅我的嫁……”
      “……”声音再一次响起:“飞流你看着炉子,我去拿药。”
      “好。”
      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最喜欢蔺……”
      飞流蹲在炉子旁,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床上再次昏睡过去的花浅笙。

      一个时辰后蔺辰带着熬好的药汁回来,不出意料的发现花浅笙正在沉睡。

      只是这药,还是尽快吃下去才好。

      琅琊阁少阁主将依旧蹲在原地守炉子的飞流遣出去玩,随后将碗放在小几上,轻轻唤道。

      “浅笙,醒醒。”

      “浅笙?”

      “浅笙?先醒醒吃完药再睡。”

      “嗯……”

      熟悉声音的连声呼唤促使花浅笙神志回笼几分,轻轻呻吟,勉强睁开眼睛。

      蔺辰挨着床沿坐下,雪白的外袍滑落在地。

      “嗯……”

      花浅笙虽然睁着眼睛,但视线模糊,连身边是何人都不能分辨。

      蔺辰一只手穿过花浅笙脖颈下缝隙,另一只手握住后者肩膀将其扶起,轻轻靠在自己胸膛上。

      花浅笙只觉得自己靠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额头处更贴着凉凉的东西,可以缓解头疼。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蹭了蹭。

      蔺辰伸出去拿药碗的手微顿,等把碗拿过来用小勺舀起药汁后,却发现花钱笙眼睛又闭上了。

      他叹息。

      若是普通病人如此“不配合”,蔺辰恐怕早就点穴捏下巴灌药一气呵成。若是不普通的病人,比如梅长苏,蔺辰也能找到办法说服梅长苏或者被后者说服。

      可换成怀里昏睡的这人………

      花浅笙醒来时,晏大夫正在诊脉。

      “浅笙丫头,醒啦?”老者摸着长长的胡子:“不错,恢复得还可以。”

      “晏爷爷……”花浅笙一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老夫知道你要问什么。”晏大夫收回诊脉的手,将花浅笙的被子拉了拉,盖住外漏的手腕:“你睡了正好一天一夜。福婶他们早就回来了,没有耽误膳食。梅宗主昨日傍晚醒了一次,然后又睡着了。”

      “嗯。”

      花浅笙点点头,

      晏大夫的表情却严肃起来:“你这丫头,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害老夫好一阵担心。”

      花浅笙缩了半个脑袋进被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晏大夫见花浅笙露在外面的双眸怯生生的,顿时感到对方只是个小姑娘,而不是梅长苏那只大狐狸(……),最终还是放缓了声音道:“你身子拖了那么久,这次又在月事时被淋了冷水,若不仔细调养,日后可能会影响到生养。”话落恨恨道:“大冬天的,蔺辰那小子玩什么泼水!”

      花浅笙继续怯生生的看着晏大夫。

      晏大夫被花浅笙看的浑身不自在,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般。

      最后这位慈祥的老者重重一咳:“浅笙丫头你好好休息,老夫先去梅宗主那里看看。”

      “嗯。”花浅笙乖巧点头。

      晏大夫收好药箱,又叮嘱了花钱笙几句,这才走了出去。

      花浅笙翻身平躺着,闭上眼睛。

      只是不过几息时间,又传来门扉打开的声音。

      花浅笙以为是晏大夫有东西忘了拿,一边缓慢翻身一边道:“晏爷爷你……”

      声音戛然而止。

      蔺辰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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