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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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知道么？我那个时候的感觉就是我吃到蟑螂了。”我把喝进嘴里的酒再吐到杯子里去，反反复复。
“恶心死了。”身边的那位皱着眉头拿走我的酒杯推到一边。
“恩恩恩，”我不停的点头，然后用力过猛撞在了桌角边缘。“咚”很响的一声，我捂着额头呻吟。
“我看看。”修长的手指掰开我捂着头的手，带着几分的凉意轻轻的揉，然后在某个位置上停住，“这个——是怎么来的？”
我摸到藏在刘海下的那道伤痛，笑的很小白，“跟哈利波特学的。”
“干啥米——”嘴巴被呈无限状拉大，我痛苦并且艰难的试图说话，“不要——酱紫——”
“重新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说？”凉凉的问，一脸的探究。
“要，要。”我猛点头，在脸颊上的力道消失后委屈的捧着脸幽怨的看着肇事者。
“来，说吧。”抛起花生米抬头用嘴接住，连如此率性的动作都做得那么优雅，我不禁在心里暗暗低咒，噎死你噎死你噎死你。
“呃……Lucifer推了我一下我就撞到了桌角边缘。”事情经过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他干吗推你？”继续追问
我又想，“嗯……好像是为了梁伊人。”
“为了她干嘛要推你啊？”
“你包打听啊？”我不爽的抢过他手里的花生米一把塞进嘴里。“不知道不知道，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我怎么可能记得。”想想，我补充了一句自认为很煽情的话，“就让那些不堪回忆的往事随风而逝吧。”
“随风而逝不就是飘么，浪费那么多口水干嘛？”
“啊啊啊！！！！死狐狸，你这只臭狐狸，故意来打击我的是不是？？？明知道我受了刺激，我掐死你，我杀了你！！！”我终于忍不住跳脚，扑上去噼里啪啦一阵乱打。
“好了好了，”他握住我的双腕，一本正经的说，“我听着呢，你接着说。”
我喘了一口气，问，“刚才说到哪里了？”
“我哪知道。”
“………………”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了，”手指轻弹着桌面，他一手指着下巴丹凤眼微眯，“宋志刚为什么不是你亲哥？”
“咳，咳咳咳咳咳！”我刚灌下一大口的啤酒全都呛了出来，“因为，因为他不是我爸生的，也不是他妈生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说……他不是你爸和另外一个女人生的？”
我点头，点头再点头。
“不要把你的满嘴口水贴上来。”
大掌毫不犹豫地把我贴上来的脸拍开。“你不要装可怜！不要做出这种表情！”到了脸边的手掌突然一下子捏住了我的脸，一顿蹂躏，“你不是以前还暗恋过你哥，现在他不是你亲哥了你怎么这种被鬼上身的表情？”
我灌下一杯酒，沉沉的吐了一口气，“是啊……不知道是我被鬼上身了还是他被鬼上身了。”我从包包里胡乱摸出几张纸扔在了桌子上，“你自己看吧，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看第二遍了。”
“他竟然是个孤儿？”
我无神的望着眼前的空杯，一片模糊。我看不清眼前的路，感觉自己就好像是站在悬崖边，前进一步就跌入无尽的深渊，退后一步，回头的路却布满了荆棘。回头走，要往哪里走？
我喃喃的自语，带着几分的嘲意，“这样的一个女人，真是可怕而且悲哀。”
为了要留住我的父亲，竟然去孤儿院抱了一个弃婴回来，以孩子作为筹码最后还是没有留住自己心爱的男人，算是抑郁而终。
“真难想象志刚没来你家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而且没留住自己的男人，这样的母亲怎么想也不会是个好母亲。”
“哥从来都不在我们面前提他的母亲，我倒是听我爸说过，他妈一直都不管他，所以哥从小就当了混混。估计吧，要是他不当混混，也就不会认识你和Lucifer，也不会扯出那么多屁事，可他要是不当混混，就得有个爱他的爸妈，要是我爸爱他妈，那么哪里来的我？可是，为什么他就不是我爸的儿子呢？为什么到现在就发现不是了呢？？？？”我不知所云的胡言乱语的一通。
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妖异万分，丹凤眼微微往上挑，薄唇微启，吐出残忍的话语来，“他是为了什么才去查自己的身世，你不明白么？宋怡雯，你竟然不明白么？”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一些我不愿再去深究再去回忆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雯雯，跟我走么？让我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照顾你，你愿意么？
“我不明白，哥，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是我的哥了？”那几张白底黑字好像是火星文一样，我反复看反复看，却没有一个字是读到脑海里去的。领养？弃婴？
“这就是我所寻找的答案。”哥双手支额，直直的盯着我，“这不也是你想要的么，雯雯？”
我惨淡的看着他，“哥，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你还是我哥阿，难道你要因为这个再离开我一次么？”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雯雯，你的喜怒哀乐我都知道。虽然我人不在你的身边，在你伤心的时候不能陪伴着你在你累的时候不能给你依靠，但是这是给你一个机会看清你到底要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Lucifer对你做了多么混账的事情么，你以为我不知道Ray带你去了香港么？可是，他们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你。我给过他们机会，但是无论是Lucifer也好，Ray也好，以他们现在的身份现在的形势根本就不能全面地照顾你呵护你。Lucifer现在忘了你，Ray也许对你上心，但是衡量局势，他的事业他的名誉不值得用来换你。他不可能为你放弃这些。你明白么雯雯，他们给不了你幸福。”
“这一切太荒谬了，关Ray什么事？能不能给我幸福是我说了算。就算Lucifer忘了我又怎样？也许我还会遇上别的什么人!并不是并不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我？”修长的五指朝我缓慢的摊开，露出纠结缠绕的掌纹，“让我保护你给你幸福。”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有着和哥一样的容貌却没有了哥的灵魂。他是另一个男人，完全的陌生人。
我摇头，一步步往后退去，不住地摇头。“不可能，绝对不能。这一定是一个玩笑。”
“既然不是他们，那么只能是我。我不会再让其他人以任何的名义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粗糙的大掌坚定有力的握住我的手腕，不容许我的退怯。
“不要……你是我哥阿……”小时候努力忘却的梦魇又涌了上来。
哥，我喜欢你。
哥，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
哥，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哥……
“不要——不要——！！！”我疯了似的挣扎，“你是我哥，永远都是！”
强行被纳入的怀抱带着陌生的急躁，不容我反抗。“雯雯，雯雯……你也爱我不是么？那些日记写着你对我的感觉，已经不是禁忌了，你为什么却又不肯接受呢？”
我心乱如麻，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老天为什么要对我开这种玩笑？仿佛陷入了绝境，那里才有出路？哪里才有我的出路？我茫然，四周除了黑暗还是漆黑一片。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我只想要过平凡的生活而已。可是为什么现实却是那么荒诞可笑？
“好了。”来自头顶的安抚有规律的一下又一下，“放轻松，放松。”紧攥着的拳头被小心的掰开，露出四道红色的深印，“先别想这些了，回家好好睡一觉。看看你的鬼样子，那么深的黑眼圈。”轻柔的嗓音不着痕迹的把我带离纠结的思绪。
“我已经连续两个星期睡不着了。一闭眼那些声音就在脑海里叫嚣。我很想睡但是根本闭不上眼，这样好累。”我无神的望着眼前的空酒杯，“好想有个解脱。”
“别乱说。”略微大力的捏着我的下巴，琥珀色的眸犀利的看着我半带着要挟，“宋怡雯，你要是敢做什么傻事你给我试试！看我怎么恶整你！听见没有？！”
我虚幻的一笑。“我能做什么傻事？我就想好好的睡一觉而已。”最好长眠，永远都不用醒过来。
“天都快亮了，我送你回家，别想那么多。”他替我拿上外套，拖着我往外走。
我跟着他，忽然忍不住感叹，“这样想来，自从你认识我之后最大的作用就是听我吐苦水了。一直都烦你。哎，谢谢你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了，让我来买单吧。”
颀长的身影突然顿住，不耐烦地回头看我，“说什么胡话呢？回家好好睡觉去，睡醒了我再让你烦可以了吧？”
“我恐怕没那个时间了。”我淡淡地说。
他回头，皱眉。
我摸出口袋里的火车票。六点十五分。
“雯雯，跟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么？去别的城市，偏远的城市，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我不勉强你立刻接受我，但是请你让我带你走好不好？请你给我让你重新幸福的机会。我们有很多的时间，我会等，一直等下去。只是祈求你跟我走，离开这个让人伤痕累累的地方。”
昨晚离家的时候哥硬是把票塞到了我的手里，门边放着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我把票随意地塞进口袋里走也不回的走。
“雯雯，”哥追出来叫我，“六点十五分，我等你。”
我越过他，直视前方。
“雯雯！！！”最后那一声带着的酸楚和颤意让我忍不住停下看了他一眼。意外地看到哥红了眼眶。他一步步走过来，很缓慢，好似每一步都踏在心头一样的沉重。走至我眼前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伸手。我条件反射性的躲了躲，然后看见他蹲下，替我系好了鞋带。站起来的时候，他对我笑了笑，有些勉强，“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我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此刻，我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离六点十五分还差一个小时。抬眼，发现Ray也在看表。
死皱着眉头。
我笑了，“Ray，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吧？肯定有那么一点点，对不对？”
不知不觉抓着我的手突然大力的甩开，他好像看着什么脏东西似的看着我，“宋怡雯，你太自作多情了。我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你是晓雪的朋友而已。”
“晓雪的朋友不止我一个。”
他抿嘴，“我答应了志刚要照顾好你。”
“宋志刚已经回来了，不是已经没有你的事了么，为什么还要管我，为什么肯三更半夜陪我出来喝酒，Ray？”
他恼怒，“你发酒疯了是不是？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你！”
我“咯咯咯”地笑了，“这世界真让我恶心。你，Lucifer，都让我恶心透了。”我整了整衣服，“总之，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
“等等。”他拉住我，有些大力，弄疼了我的手腕。
我撇嘴。然后是一团黑影照了下来，压在唇上的力道弄痛了我，反复攻入掠夺。我往后退，大掌立刻按住我的后颈压向他怀里。
末了，他才睁开琥珀色的眸，有些恼怒的盯着我，“宋怡雯，你不要逼人太甚！”
“死狐狸，”我朝他妩媚一笑，“能在走之前听你承认你喜欢我这样的废物感觉还不是一般的好。我将来如果结婚一定找你给我做婚纱。”
他又皱眉，“你真要走？和宋志刚在一起？”
“不然呢？”我垂眼，看着手里那张捏皱了的票。哥，如果跟你走，不奢望幸福，但是至少我们都不再会为谁流泪。“我有什么留下的理由？”
他松开我，揉了揉眉心，然后抬腕看了眼表，重新拉起我，“我送你。”
车停在隐秘的拐角，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隐约站这个人，不停地看表。五点五十分，五点五十五分，六点整。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坐在车内，这家伙还真是咄咄逼人。让他送我到路口，他非送我到车站门口的拐角。
真的要跟哥走么？去过相依为命的生活？我不能那么自私。如果说曾经我把哥当成了生命的全部，那么现在我并不希望哥是我为他的全部。因为……我已经不再爱他了。这样给了他希望，以后我又怎么忍心残忍的让他再伤一次？
六点零五分。
手机开始喧闹。我调了震动，让它焦躁不安的在掌心颤动。哥来回的走，不停地往左看往右看，然后再看表。
六点十分，短信提示：雯雯，我在等你。火车鸣笛，最后五分钟发车。
六点十三分，我推门下车。
“等等！”横过驾驶座大半的身体挡住车门，修长的指按在我拉车门的手上。我惊诧地挑眉，“我不许你走。”薄情的红唇再次霸道的压了上来，彻头彻尾的夺走我的呼吸，略带冰凉的手指第一次带着我的手来到他颈肩，温柔地穿梭在他柔软的发间。
手机停止了震动。
路灯下的人影越走越远。
六点十五分，风平浪静，我背叛了约定。
六点十五分，听天由命，我背叛了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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