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瑶》靳十三

2、怀疑

　　那个姑娘虽然是在千重阙中救出来的，但是她所说的话也不能全信，不管是不是千重阙打算安排在江左盟的眼线，都要查一查。
　　除夕夜的时候重瑶也从梅长苏那里拿到了过年的压岁钱，她已是四五年没有拿过压岁钱了。
　　拿了压岁钱的她又坐回宫羽身边，正好有厨娘端着各色菜式上来。等到梅长苏一声“下筷”，大家便争着抢着把筷子往盘子里伸。
　　这才是过年的气氛啊。
　　大年初一的时候和宫羽去前院拜见梅长苏的时候，梅长苏对着重瑶说到:“重瑶学过武吗？”
　　“回宗主，在千重阙的时候学过一点，但无实用。”重瑶恭恭敬敬的回了梅长苏。
　　“那从今天开始就由甄平教你吧，女孩子嘛总归要学点防人之术。”
　　“是，宗主。”两个人齐声应下。
　　“宗主，那我便先带着重瑶姑娘下去了。”甄平说罢起身。
　　“哎，现在还是年节呢，不用那么着急。现在大街上一定很热闹，你们几个先出去玩吧。”
　　“那宗主……”
　　“我这付病殃殃的身体，可经不起那么多人挤来挤去。要是宴大夫知道了，又得生气，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我。”
　　宫羽深深地看了梅长苏一眼，最终还是走了。
　　这是重瑶第一次看到廊州繁华的街市，因为是年节，街道两旁的酒坊食肆都是红艳艳的一片，映的街上人的脸也红彤彤的。
　　重瑶和宫羽在人流里并肩走着，身后跟着甄平和黎纲。一行人在这个摊子流连，又在那个摊子流连。
　　宫羽给这个小了一岁的妹妹添了不少的珠钗镯子，眼看着就要拿不下了，还是甄平和黎纲从宫羽的手里接过了那一堆东西。
　　“多谢两位舵主了，明明是出来玩的，却让你们成了苦力。”
　　“宫羽姑娘言重了，我们也是好久没有出来了，况且这些东西也不重。”黎纲憨傻的笑着。
　　这时候前面的道路隐隐的变得喧闹起来，人流比刚刚又拥挤了一些。
　　“前面有花车啊。”甄平遥遥的望了一眼，就看到有一辆五颜六色的马车徐徐的向这边驶来。
　　听到他这句话，两个姑娘家又踮着脚往前面看。
　　本来人流就拥堵，加上整条街的人都往花车那里挤，
　　踮着脚的两个姑娘受人潮一挤，就一东一西，被人潮隔断了。
　　重瑶踮起脚的时候正好被旁边着急看花车的人推了一把。以为自己整个人都要倒在地上的时候却被人一把揽住了腰。
　　抬头一看才看到甄平一手拿着东西，一手揽着她的腰。
　　这是重瑶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甄平，并不是武人那种粗犷的相貌，相貌虽然没有梅长苏那般清秀，但长得也很周正，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盟中事务太多，睡得少，眼下有点黑沉沉的。
　　宫羽和黎纲已经被人流冲的不知去了哪里。
　　重瑶直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脸上热的发烫，只得低下了头。
　　甄平看着这个红着脸的小姑娘，不知怎么的觉得手脚没处放，为了缓解尴尬，只得说:“重瑶姑娘，这里人多，还是去开阔一点的地方吧。”
　　重瑶应了一声，想跟着甄平走出人群，但是人太多，甄平走的太快，看到他快要走出自己的视线的时候重瑶伸出了手，抓住了甄平外袍的衣袖。
　　甄平感觉到了衣角的扯动，回头就看到了夹在人墙缝里的重瑶，看着快要被人群挤走的她连忙伸出了手。
　　重瑶的手脚一到冬天就会变得冰冷冰冷的，所以当甄平握住重瑶的手的时候吓了一跳。
　　重瑶也被吓了一跳，这是她这几年来第一次被除了九凝以外的人握住手。握住她的手指节分明是双好看的手，大约是长久练剑的缘故，手上有层层的茧。
　　重瑶在那一瞬间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牵着甄平的手穿过人群就是一条人声稍低的小路。
　　“重瑶姑娘，现在已是正午，想来宫羽姑娘和黎纲已经回到盟内，不如我们也回盟里吧。”
　　“好。”重瑶低头回了一声，甄平便在前面为她带路。
　　回盟里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两个人一路默默无语，气氛也略微有些尴尬。
　　重瑶心里满满想的都是那双指节分明的手，而甄平则是想着刚刚手上的余温。
　　等到了盟内黎纲和宫羽已经在偏厅等着。
　　“你们两个是去了哪里啊，怎么都找不到。”黎纲问。
　　“还不是因为人太多，挤着挤着就挤掉了。”甄平放下了一堆东西说到。
　　“年初一难免人多些，可也未曾想到有这么多人。”重瑶笑笑说着。
　　“啊，对了，甄平，宗主让你一回来就去他那里一趟呢。”
　　“是吗，你不早说。”

　　甄平进了门，就听到自家宗主的声音:“怎么样，这次出行，重瑶可有奇怪的地方。”
　　甄平想了想:“没有，就只是和宫羽姑娘买了些女孩家用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异常之举。”
　　“我听黎纲说，人太多，你们冲散了，冲散了之后她也没有奇怪的举动吗？”
　　“回禀宗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便好，今后你便看着她就好。”
　　“是，宗主。”
　　那之后直到初八重瑶都和宫羽玩在一起，初九的时候重瑶要开始学剑，而宫羽也要开始学习琴艺。
　　初九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重瑶早早的去了练武场，却发现甄平比她更早的到了。
　　看到甄平，重瑶便行了个礼:“甄舵主，是重瑶来迟了。”
　　“不是重瑶姑娘来迟了，是我来早了。”
　　“甄舵主不用那么见外，叫我重瑶便好。”重瑶抬起脸对着甄平粲然一笑。
　　甄平看到了重瑶的笑脸，不知不觉嘴角也牵了上去……
　　那之后盟中的人就经常看到练武场上一高一矮两个练剑的身影。
　　时间倏忽而过，一晃就是六年，重瑶从十三岁的小姑娘长成了十九岁的大姑娘。
　　这几年重瑶对甄平的称呼也从甄舵主变成了甄大哥，甄平对重瑶的称呼也从刚开始生分的重瑶姑娘变成了阿瑶。
　　这五年梅长苏也打消了对重瑶的疑虑，这个姑娘也只是每天去去练武场，进进厨房，也并没有向外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