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二三事》风中聊骚

11、失业者联盟

　　放下手机，薛禾深呼吸了一口气，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九和唐远都在呼呼大睡，而赵移早就跟着护士小姐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薛禾眉宇间略有些疲惫，刚才他趁着陆九睡着的空回了一趟家，把醒酒汤放在灶上熬着，又跑了一趟学校接陆岁岁和薛年年。
　　打电话叫了个外卖给两小孩当晚餐，仔细叮嘱了两个小孩几句，薛禾把醒酒汤倒进保温瓶里，急匆匆的往医院赶。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薛禾考虑到陆九还没吃晚餐，路过饭店打包几个清淡点的菜，米饭装了满满一大盒。
　　刚到医院就接到范秩益的电话，说了几句直到挂了电话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薛禾揉了揉眉心，努力打起精神，叫了几声陆九。
　　陆九听到有人在叫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脑瓜子疼得厉害，嘴唇都发白。
　　薛禾把枕头给他竖起来，让陆九靠在枕头上，拧开保温盒的盖子让人先把醒酒汤给喝了。
　　陆九的手上还挂着输液管，而保温瓶又太大，一只手端不稳，所以只能薛禾一勺勺的喂。
　　“头痛死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陆九喝了一口汤，声音有点沙哑“我这是在医院吗？怎么还输起液了？”
　　听他的口气，很显然是不记得醉酒以后发生的事情。
　　薛禾尧了一闪汤递到他嘴边，说到“你喝醉以后和别人打了一架。”
　　“什么？打架？”陆九一惊“和谁打了？难怪我说怎么觉得浑身都痛。。”
　　“和他。”薛禾侧了下身子让陆九看到病床上鼻青脸肿的唐远。
　　陆九盯着唐远那张肿胀的脸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来这是谁“这是谁？”陆九问薛禾。
　　薛禾“和你谈生意的人。”
　　陆九心里噔的一下，心说完了完了，这回不仅帮了个大倒忙，说不定连工作都得丢了。
　　有句话说得好，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这不，刚说起这事呢，部门主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按了接听键，陆九十有八九已经猜到主管要跟他说什么了。
　　“喂。”陆九把手机放到耳边。
　　“陆九。”主管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是喜是怒。
　　陆九咽了口唾沫“欸，主管。”
　　薛禾放下手里的勺子把手伸到陆九耳边点了扩音，顿时主管的声音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主管“你在公司的这段时间里，表现良好，对人和善，工作积极。”
　　陆九咳了咳，赶紧一脸谦虚的回话，其实心里明白，主管这是在给他发好员工卡了。
　　薛禾则是皱眉，原来在陆九主管眼里陆九这么好，他现在突然打电话来说这些是要干什么？难道对陆九有意思？
　　薛禾心里的警钟邦邦作响，聚精会神的听主管说话。
　　“你不畏辛苦，敢于面对，对待工作是十二万分认真，对待同事如春天般温暖，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陆九“哪里哪里，您缪赞了。”
　　“但是今天我打电话来，要跟你说的是，我……”
　　主管话说到一半，薛禾就坐不住了，一把夺过手机咬牙切齿的丢了一句“你死心吧。”就挂了电话。
　　陆九“……”
　　陆九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这情况变化太快原谅在下反应不来。
　　薛禾把手机放进自己兜里，一脸认真的对陆九说“他对你图谋不轨。”
　　陆九“……你怎么看出来的？”
　　薛禾“他夸你。”
　　“他夸我两句就是对我有意思了？”陆九努力让自己的思维跟着薛禾去转动，然后恍然大悟。
　　薛禾严肃点头。
　　陆九哭笑不得“主管那是在给我发好人卡！”
　　薛禾想了想，摇头“什么意思？”
　　“假如说”陆九给他解释“我跟你表白，你不想接受我，又不想拂了我的面子，你肯定要先夸我一下，然后再拒绝我，比如说，你很好，但是我们真的不适合，这样。”
　　薛禾若有所悟，他把菜盒一一打开放在陆九面前的小桌子上，在饭盒里放了根勺子递给陆九，说到，“你很好，我们很适合。”
　　“对对对，很适合。”陆九顺着他的话接，尧了一勺土豆丝递到他嘴边，眯眼一笑“薛苗苗同志还没吃晚饭吧，张嘴。”
　　薛禾依言张嘴，所有的疲惫都被陆九一个笑容一扫而光。
　　这边两个人正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饭呢，那边煞风景的唐远就醒了，他被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的薛禾眼刀子一扫，满心悲凉。
　　鼻尖萦绕着菜香，唐远口水泛滥，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陆九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觉得怪不好意思，扭头对薛禾说“要不你去帮他买份盒饭来吧？”
　　什么话都可以不听，就是陆九的话不能，这是薛禾的人生准则。在心中默念完薛禾人生八大准则之后，薛禾冷着脸站了起来。
　　薛禾出去之后，陆九开口跟唐远说话，他试探的叫了一声“唐远？”
　　唐远这回不再转眼珠子了，他转头看陆九“嗯？”
　　陆九问“我们两是怎么打起来的？”
　　“喝醉了，发酒疯。”
　　“……”陆九尴尬的笑了笑，在心里再次坚定了以后再也不喝酒这个想法。
　　“真是对不住！我也没想到我喝醉以后打人那么狠！”陆九指了指唐远身上的伤口。
　　唐远死鱼眼跟着他的指尖瞅了眼“这是你朋友打的。”
　　陆九“那我替他给你道歉？”
　　“不用了。”唐远摇头“我先打你的，扯平了。”
　　陆九默默打量了一下自己和唐远的伤势，然后发现扯平了这个买卖真的好划算！
　　“都说不打不相识，你看要不咱们就不计前嫌做个朋友呗？”陆九提议。
　　唐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病房重归安静，陆九有一口没一口的单手吃饭。
　　唐远的肚子又响了两声。
　　唐远“……”
　　陆九“……”
　　就在唐远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敲响。
　　陆九说了声请进，范秩益推门而入。
　　他左手提着小破笔记本电脑，右手一筐水果，垂头丧气的。
　　唐远看到那筐水果，眼珠子都要绿了，潜能爆发一个猛虎扑食扑上去，拿起来就往口里塞。
　　范秩益被他吓了一跳，丢下篮子就往陆九那边窜去，不料动作过猛，左手的小破电本一下就给抡墙上去了，袋子里传来令人心碎的一声脆响。
　　范秩益眼眶一红，都要哭了。
　　唐远浑然不知的继续吃水果。
　　陆九连忙拉着他坐下，安慰到“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范秩益“我没钱，就在一个小时前工作还丢了！”
　　陆九默了。
　　唐远抬起头，嘴里含着一大口水果，说话含糊不清“哈哈哈！失业者一，二，三号！”
　　他的手指陆续从陆九和范秩益身上划过，最后指向自己。
　　陆九疑惑“你也被辞了？”
　　唐远摆了摆手机“都是给人做事的，刚收到短信，老板把我炒了！原因是打架斗殴，还他妈输了！”
　　范秩益搂着他破碎的小电本，犹如搂着他破碎的心“老板说我玩忽职守，把工作当做儿戏。”
　　“主管给我发了一通好员工卡，然后，”陆九耸肩“就没有然后了。”
　　三人交换眼神，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归属感。
　　唐远叹了口气“咱谁也别怨，有因才有果，有果酿成和祸。”
　　陆九赞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范秩益附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欸！”陆九冲范秩益扬了杨下巴“说到这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范秩益望向窗外，那里灯光绰绰“我决定四处走走，看尽人间百态，尝遍世间冷暖，用自己的双手去收获金钱！”
　　陆九啪啪鼓掌，唐远也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看不出你还是那么有情怀的一个人！”
　　范秩益目光一收“俗称沿街乞讨。”
　　陆九一瞬间安静如鸡。
　　唐远抖开被子盖上，好冷。
　　“你们呢？有什么打算？”范秩益打破僵局。
　　“我？”陆九喝了口汤，砸吧嘴“说起来因为工作，我确实疏忽了薛禾不少，我决定趁我失业这段时间待在家好好陪陪他，还有岁岁和年年。”
　　范秩益总结“说白了就是吃干饭的。”
　　陆九一哽，汤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唐远一边给香蕉剥皮一边说到“想想也有几个月没回家了，我准备回家一趟看看爸妈。”
　　陆九附和“我们也打算十月初去看看薛禾爸妈。”
　　“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啃老说的这么抒情。”范秩益十分欠揍的点头。
　　唐远剥香蕉皮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挣扎了一番，最后决定不理会范秩益，他咬一口香蕉对陆九道“薛禾是谁？你老婆？”
　　这时薛禾正好开门走了进来，陆九用勺子指着薛禾，唐远看了看陆九，又看了看薛禾，来来回回瞅了好几遍，手里的香蕉啪的一下掉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