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 虞心何忍》倩锡

10、第十章 何去何从

　　第十章何去何从
　　虞嘉忽的蹲下身子哭了起来。
　　昨日之日不可留，而今日之日，她在哪里呢？为何姨娘的红绫打过来并不是要她的性命，却让她到了如此陌生的境地？少恭如何了？没了她，他一个孩童扰是在如何早熟也难生存，李大夫又可否会代她照顾少恭？李大夫年事已高，多有苛疾，又能照顾到几时？
　　这般想着哭的哭得愈发凄惨，然而并不出声，即便是身体抽搐，也是咬着牙忍。
　　"可是我勾起了姑娘不能提起的回忆？"太子长琴自责道，他形状好看的眉毛微微皱着，俊秀的脸庞上，染上了少许无措，一对澄澈的眸子睁着，显得有些无辜。
　　"不是……"虞嘉哽咽着说道，"只是我也不知自己为何在这里，又该何去何从？"
　　太子长琴愣了一愣，默默无言的站在一边，温和的脸庞上染上了沉郁。
　　过了半晌，等虞嘉哭够了才缓缓道:"姑娘若是实在无处可去，便留在这里吧，一来长琴虽是魂魄但好歹还有几分法力可护你周全，二来长琴并非人世之人，亦不会毁姑娘的清誉。"
　　太子长琴无疑是一个温和而善良的人,他温和而懂礼仪，仅仅是单纯的站在那里，就让人想起，陌上君子如玉。
　　“我……我只是想起了少恭。”虞嘉低头黯然的说道，“他的年龄还那么小，而是没有了我，他怎么办？”
　　“少恭？”太子长琴音问道。
　　“是啊，少恭，他是我领养的孩子，就在一个小巷子里，小小的。”虞嘉目光柔和起来，似乎看到少恭了一样，“他听话懂事，早熟的不像个孩子，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看似都不关心，实际上，却依旧那般善良。”
　　虞嘉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对着这样一个奇异的灵魂。或许是因为知道太子长琴迟早会投胎转世，喝下孟婆汤忘记一切一切，于是放心大胆说着。
　　二十一世纪的先进与冷漠，重生为人的惶恐不安，入府为婢的小心翼翼，收养少恭的释然放松，方圆背叛的愤怒不解，梧桐树中的不安迷惘……
　　虞嘉的经历说起来很多，但却也不算多，她讲了她比常人长了许多的两辈子，也不过到了正午，太阳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红艳艳的，热腾腾的，照退了山间萦绕的缥缈多情的雾气，使得整座瑶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展现在两人的眼前。
　　两人俱是沉默了半晌，然后赞叹到:“不想姑娘的一生虽然短暂，却如此绚烂！”
　　短暂？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不过三十来岁，放在人类身上已然不少，然而在曾是仙神的太子长琴身上却如同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
　　虞嘉敷衍的笑了下:“先生唤虞嘉的名字便是。”然而，三十来年的两生确实短的让人啧舌。
　　太子长琴微微一笑，从善如流的唤了声“虞嘉”，然后感叹“不想在数千年以后，人们的眼中已没有仙神的存在，然而却能仅仅凭借人力上天下地无所不能！”这般说着，眼里却染上了暗淡。
　　虞嘉笑了笑，道:“虽说没有了仙神，但人力胜天不是更令人欢喜感叹吗？！”
　　太子长琴点头，面上的少许抑郁敛去，换上释然的笑容:“也是。”
　　虞嘉看了看倒影不出太子长琴的水面，略略垂了垂眼，转移话题道:“却不知先生打算如何？这般任由魂魄游离也不成办法。”
　　太子长琴脸上的笑容暗淡下来，微微垂首看着身高仅仅达到自己胸前的少女，道:“我也不知，我被毁去凤来琴身，贬入凡尘会，若是这般投胎心中也不平，思来想去也不过游离在瑶山之中，间或救助被困的旅人。”然而那些人在知晓自己不过一抹魂魄时都惊惧至极，唯恐自己加害于他，慌慌离去，反倒更添了几分孤单悲凉。倒是这姑娘虽初始惊惧，却始终不曾远离……也许也是这诡异的经历所致吧！
　　太子长琴眸色微暗，脸上闪过几丝晦涩难平，随即很快敛去，眼中溢满了孤单悲凉。
　　生性温和又如何？在一群追求力量，蔑视凡人的仙神之中，一个擅弹琴曲，爱好和平，又亲近凡人的仙神无疑是异类。异类自古以来便是被排斥孤立的对象，不论凡人或是仙神。
　　那么，他应该何去何从？这么想着，虞嘉忽然说道:“听闻太子长琴擅弹琴曲，不知可能听见？”顿了一顿叫说道，“左右你我无事，我在屋中发现并无古琴，而山上梧桐树不在少数，不如不如你我共同制一琴，一来来消磨时间，二来你也方便。不知可好？”
　　太子长琴笑了笑:“如此也好，如此长时间，我也颇有些技痒。”
　　于是，两人在山上游荡了许久，将一棵棵树，都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也摸了个遍，始终没有找到合心意的。他们盯着每一棵树，就想盯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细细的看着她的每一个纹理，伸着手指去抚摸它的构造，目光露骨的看着，直到山上的每一棵树，都被从头到脚看过一遍，也摸过一遍。
　　“长琴可否灰心了？”虞嘉靠在一棵树上休息喘气，用袖子拭去额头上的汗滴。她身上换了一身浅褐色的衣裙，这是期间，两人去山下找来的。虞嘉看起来很累，但是脸上的微笑却写满满足。配着她稚幼的脸蛋，看着更像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十来岁的女孩。
　　太子长琴笑着摇了摇头，飘在半空中的半透明躯体，凝实起来，落在地上。他的笑容疏阔了很多:“宁缺勿滥。”他勾起的唇角，像极了血染的月牙，与弯弯的眉眼相映衬，好看的有些过分。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西沉的斜阳，晚风习习，带来丝丝凉意。蓝紫的夜色，蔓延天边的光影，星辰逐渐显露出来。
　　“天色已经不早，先找地方休息吧！”他说。
　　虞嘉欣然点头，不知不觉中，两人的主要目的，已经不再是寻找良木，只是享受着寻找的过程，不再感到孤单。
　　孤单是最恐怖的东西，它虽然不会对你的躯体造成任何的伤害，但是，心理上的恐怖才是最恐怖的。
　　两人熟练地找到一处山洞，这山上的环境，莫说是太子长琴，便是虞嘉此时也非常熟悉。
　　按照惯常的，进了山洞，虞嘉熟练的找来一堆柴火，间隔地堆起来，然后由太子长琴用法术将柴火点燃。
　　然而今日却略有不同，那个山洞已被人捷足先登。山洞中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健硕高大，肩头披着一块羊皮，身边放着几捆柴火，放的整整齐齐，还放了几块碎木在眼前。
　　奇异的是，几块碎木中，有一块细长的原木，纹理分明，呈现着浅浅的赤色。
　　看那男子装扮身材，当是猎户，没有猎到猎物，于是顺手砍了些柴，聊胜于无。
　　听到山洞里有动静，太子长琴便化为实体在虞嘉之后，缓缓走进来。
　　“打扰了！”虞嘉对着山洞里的猎户笑了笑，态度温和地轻声说道，“天色不早，我兄妹二人可否打扰？”
　　猎户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张张方正的国字脸，看起来很正直，闻言粗声粗气地回答道:“本就是天地造化而成的山洞，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两位自便就好。”说着随手将旁边，细长的木条抡到火里。
　　虞嘉笑笑，还未说话，太子长琴便疾步向前，不管不顾那火焰的炙热滚烫，伸手将木条捞出来，用衣袖扑灭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