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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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
广陵来找我时，我正蹲在院子里，嘴里叼了根草，盘算着是先到前街的胡屠户那买肉还是先去西街的醉琉坊买酒。
我讶然：“你怎的不打招呼就来了？”
广陵嗤笑，反问：“咱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给你托梦么？”
我“呸”的一声吐掉草，笑道：“我是被凡间的种种递拜帖的繁杂规矩弄乱了，哈哈，莫怪莫怪。”
广陵没理会我的玩笑，严肃地看着我：“你已经寻到老君的腾蛇了吧。”
我愣愣道：“啊。”
广陵道：“那你麻溜儿地还给人家，前些日子没什么大事，玉帝看你喜欢就给你留下做个伴，现在可不行了，赶紧跟我回天庭复命。”
我听了个一知半解，忙问：“出什么事了？”
广陵看着我，叹了口气：“对，你还不知道，王母池子里养的那几条蛟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跑出来到处兴风作浪，老君养的腾蛇好歹也算条龙，估计还能打一打。”
……
我被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的无耻嘴脸恶心了。
我冷笑道：“当初的周回渊为了天界战死，现在他投胎转世成了个年幼的娃娃，你们连这也不肯放过？莫不是他上辈子欠了你们？”
广陵呆了呆。
我继续道：“广陵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些年对回渊的情，你们要收服恶蛟，我亲自去都行，只是不能给你们回渊。”
广陵仍然张着嘴，满脸茫然。
我放出了大话，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外强中干地瞪着广陵。
半晌他才开口，似乎是想组织语言，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他艰难地开口，“你是怎么发现那腾蛇是周回渊的？”
嗯？什么意思？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概是我眼里鄙夷的目光太盛了，他不得不再次开口：“我不清楚啊，这事儿……你得问问老君吧。”
【玖】
老君站在兜率宫外，拈着大白胡子笑得满面春风。
他对我道：“这些日子承蒙九韶仙照顾会沅了，日后必定亲自登门拜谢。
我像是被一盆子带着冰渣的水从头到脚淋下：“会沅？不是回渊吗？那周回渊呢？”
老君把目光移向会沅，却见他嗫嚅着道：“九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那日卖糖画的伯伯写错了，我也觉得这个名字比原来那个有意境，你看起来也很喜欢……”他脸色发白：“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来拉我的袖子，被我避开了。
我没再看他，继续问老君：“老君可知道周回渊吗？一千年前战死的那个周回渊？”
老君摸着胡子，讶然：“你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和魔界那一战极为惨烈，周将军战死时仅剩下一缕魂魄，青鸾帝君便拿去养着了，后来送下界去修行，转世七世方能再塑仙身，重返天庭。”
他又笑了笑：“如何也不能将随便的小畜生认成周将军啊。”
回去的时候我脚步虚浮，有些踉跄。
广陵跟着我劝道：“无妨无妨，周回渊总算是没死不是？你有希望，你要是真的想，我带你下去看看他，啊？你可别激动啊。”
周回渊的这一世是个书生，是个春风得意的书生，是个金榜题名的书生。
我和广陵下去的时候，正正好好遇上了他人生一大喜事，迎娶凡间帝王最为疼宠的三公主。
他还是我记忆里的那副模样，眉眼依旧生的好看，他对着旁边的佳人温声道：“薰儿，让下人去忙吧，你也歇歇。”
他替妻子绾好掉下的碎发，笑着道：“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公主，嗯？”
……广陵偷偷看了一眼我的表情，赶紧道：“哎，这都是凡俗之事，他下一世就忘了，你别在意，回了天庭，他什么都不记得。”
我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没什么差别，先前是我迷了心神。
渊回他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不是我能阻止的，没了薰儿公主，还会有心儿姑娘、茹儿小姐。
我九韶更喜欢的，可能还是那种，平凡点的，饱食终日的生活。
对于周回渊，我也只能看看，想想。
然而以后，连想想也不会有了。
【拾】
我和广陵再回到天上时，我的府上桌椅器具，都蒙了一层灰。
我远远地看到草丛里趴着一只小爬虫，大约一尺长的小爬虫。
他见我走了过来，幻化成人身，揉着惺忪的双眼抱怨：“你怎么才回来，九韶。”
我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
他赶紧跟过来，絮絮叨叨地念着：“我不想跟着老君了，我想做你的仙兽。”
他委屈的看着我，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汪起一兜水：“九韶，我喜欢你。”
我嗯了一声，没答话。
他扯了扯我的袖子，瘪着嘴：“真的。”
他大概是想证明什么，急可可地道：“你做的东西好吃，我喜欢，我再也不挑食了。”
他环视四周，跳到了那块我立下的碑上，捧起一块如意糕，小口小口咬着，泪珠跟断了线一样落下来，一边往嘴里塞还一边咳嗽，想是噎着了。
广陵赶紧喊：“祖宗哎，那个不能吃的！。”
他赶紧撒了手，嘴角还挂着糕饼渣，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不能吃的……”
他讨好地笑：“我……我不随便吃了。”
他拉了拉我：“你别不要我……”
九韶你这是干什么呢？你还是不是个仙了？
我叹了口气，把他从碑上抱起来：“不吃这个，放久了，不干净，我给你做新的。”
他睁大了眼睛，半晌才笑弯了眉眼：“嗯！”
我抬头望了望，那时蓝天白云，春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