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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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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冠在一代君王司马炎的头上似乎并不奏效。
“父……”司马柬急了,一开始他向父王提出那个任性的要求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到现在这种地步。
但是那一个“王”字还没有喊出,司马柬的嘴巴就已经被站在身后的一名禁军士兵堵了起来。
一身破旧的布衣,被限制住的行动,再加上不断的挣扎反抗,司马柬现在看起来像极了一名普通的犯人。
周围的一群大臣在听到司马炎这一番惊天动地的言简意赅、颠倒黑白的发言之后,一个个虽然心有余悸,但是却不敢提出任何的意义。
“怎么,柬儿,你怕了。敢向你的亲哥哥挑战,甚至亮出武器搞得朕的殿堂上乌烟瘴气,却不敢迎战一群陌生人吗?”
这怎么能一样!司马柬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身体里满满地都是一种无处可逃的恐惧。
他敢向司马衷挑战,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他更强,更何况,比起这个毫不起眼的哥哥,他一直以为父王都是更加偏向自己的。
有了司马炎做后盾,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可是现在,不也正是司马炎,他的父王,亲手把他推到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战是死,不战,那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
笑话?一个小孩子在一片有限制的平地上躲得过十名壮汉的追杀,那更是一个笑话。
司马柬扭头看向了司马衷,这家伙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性命说点什么,还是说……真的已经吓傻了?
这一看,倒是让司马柬差点吓傻了。
司马衷在听到了那种表态的规则之后,居然只是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用衣服擦试着手中仍旧在滴血的长剑。
虽然他一身的伤口都被程据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血已经暂时止住,但如果随意乱动,伤口裂开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更重要的是,司马衷被刺伤的左肩现在基本上已经失去了知觉,这也就代表,本来武艺就不好的他,此时更早背负着左臂不能动弹的重创。
但最最重要的是,时间快要到了。
他还记得在回宫之前,程据曾对他说过的话。
“我程据虽然远在城外,但宫里发生的热闹事儿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太子殿下您的身体应该与那位被发配边疆并且差点死掉的裴大人差不多。”
“先别着急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太子殿下当时在您的册封仪式上把话都说的那么明显了。”
“虽然我并不在现场,但我知道,我们的君上并不是个笨蛋,想必他也已经对太子殿下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理由就是,君上居然会舍得特意把我叫回去气他。”
“这个药再加上裴姑娘的法术,应该能帮你把血液的颜色变回来一整天的时间,但是你要记住,你拥有的时间只有一整天,最好在这个时间段内找个机会在君上面前受伤。”
“时间一过,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你行事自然也要多加小心。”
由于在路上耽误了一晚,现在的时间恐怕距离药失效也不久了。刘曜说要带着裴狸去杨祜那儿探望受伤的裴秀,现在也不可能回来帮忙。
也就是说……程据脸上的笑容更深,接下来这场战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必须要去尽力避免。
“君上。”看着司马衷开口,众人本以为他也终于忍不住要开口求情,求情认输那也是正常的,毕竟眼前的情况实在是有点过于疯狂了。
但谁知道,司马衷居然向司马炎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我们要怎样才算是赢?”
赢?司马衷的一个问题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在是什么局面,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司马衷居然还在问要怎么样才能赢?
如果是一个实力超群的人也就罢了,由一个面对这种围攻的局面必死无疑的小孩来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是否是有点夜郎自大的意思?
但就如同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一样,有时候取得胜利甚至是比单纯地保住性命还要容易。
人应该去畏惧没有自知之明的自大,但更不应该连一点向往光明的希望都不给自己留下。
“赢?很简单,”司马炎没有任何戏谑的意思,但说出来的话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比最尖锐的嘲讽还要令人难受,“只要你们随便砍下一个人的脑袋交给我,那就算是赢。而这随便一个人,指的,是除了你自己之外的其他十一个人。”
疯了,君上绝对是疯了。众人皆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向了司马衷,这岂不就是意味着,在这些人中,司马衷怕是必死无疑。
刚刚司马衷和司马柬那一战众人也都看见了,司马柬可谓是占据着绝对的上风,眼下,司马柬面对着眼前这十个难啃的硬骨头,那长剑还不得一个劲儿地往司马衷这块软肉上刺啊。
这种连他们都明白的道理,司马衷却像是全然不知一样。只见他拿着剑,向前方走了几步,在那些囚犯虎视眈眈的目光中站在了演武场的内侧。
“如果可以赢,那就代表,还不一定会输。”
他必须赢,他可以失去一切,但他必须保住太子的位置,因为他知道,这将是他的一切。
既然他答应过那个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好好地照顾她,那么他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
在皇宫这种地方,想要变得更强,那就必须保住自己的位置,然后不断地向上攀爬,只有这样,才会拥有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之人的力量。
或许,这是为了赎罪,或许,其实还有更多的理由……
不想,再失去……
看来,疯了的人不只有君上一个,或许兄弟相残的局面真的即将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