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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母教堂的安魂曲 ...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害怕黑夜。就是自己,就是我一个人,走在黑乎乎的路上,或是被困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没有星星,没有灯光,我一点也不害怕。我甚至不喜欢喧嚣,喜欢黑夜的静,可是,我总会在静的出奇的环境里想到自己,想到自己,又想到蒲公英,无论飘到哪里,总有落地生根的一天,可是我失去了心中的那份情,就好像丢了根一样,没有根,怎么能落地生根呢?没有人会给我落地生根的一天,除了死亡,没错,我想到自己的死亡,没有什么东西会关心我的生或是亡,只有我自己,或许曾经得到过难得的爱护,可是那些东西好像离我好远,比死亡还远。
      我一个在一个诺大的黑暗的教堂中,透过窗子,还能看到天空中的点点星光,借着星光,还能模糊地看到教堂中央的一个女人的面庞。很多人说这个女人面容姣好,透着温柔与慈祥,可是我眼中每个雕像几乎是一样的,雕像不过是雕像,何种表情,何种动作,不过人的设计,它总是一个姿势,哪有人来的丰富呀!
      我在等我客人,就坐在那个雕像的台座上,很凉,很凉,可是,坐久了就会有热气的。我觉得她是我的客人,不是“赌”的邀请,而是我的邀请。
      有人推门而入,那个人就是我的客人,女孩开门后,又把门关上了,我起身,迎上前去。
      女孩穿着红色的中低跟鞋,可是步子很轻盈,她还怀抱着一团东西,走进一看,原来是一个熟睡着的婴儿,不是死亡,是熟睡,因为我看到那个婴儿的嘴角还蠕动了几下。我不明白这个婴儿是如何在这样的一个怀抱中熟睡的,他应该哭的,可是他没哭,因为他不知道危险,不知道危险,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女孩一抬头,我看见了一双发光的红色的瞳孔,这瞳孔简直可以让我吓一大跳,可是我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你的眼睛?”我试探的问道。
      “怎么?我的眼睛就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不害怕?”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的眼睛很美!”她笑了,边笑边摇着手里的孩子。
      “你会伤害他吗?”我问。
      “我不知道,不过,此时,他就像一个玩物。我想我可能不会,因为我找到晚餐了。”说这话时,她的眼睛越发的猩红,就好像眼馋一样。
      她在暗示我,我就是她的晚餐,可是,我不是看不起这个小姑娘,吃我可没那么容易。和人比,我多了份血性,和吸血鬼比,我又多了份人性,人说,吸血鬼不还对付,吸血鬼说,人不好对付,可我偏偏就在这两者之中,可想而知,我是多么不好对付了。不过,这也与我的经历有关,吃一堑长一智,经历的事多了,你就会觉得这句话多么有道理了。
      “你是吸血鬼还是人?”她问我,很明显是庄严地语气。
      可是面对这样的问题,我竟然一时语塞,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怎样回答,虽然,关心我的那个人背叛了我,可是,我还是没有放弃那条血脉,即便我可说出某个人背叛了,可是当我静下来,我的心里却又恢复了平静,平静的去想孰是孰非的道理。
      “你难道不关心我们的赌约吗?”我反问道,因为我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赌约吗?我只是很奇怪,你跟了我十天了,我却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主动同你说话,你却要我来教堂,和你打个赌,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我当然奇怪,我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把她引到圣母教堂,可是,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智商也是低的,她主动与我说话,我便随口说出了一个赌约,并约她来圣母教堂见面,我甚至都没有想到她会来,是她高傲的没有警惕心,还是我太安全了?
      “对呀,我是很奇怪,可是,你为什么会来,来见一个奇怪的人。”
      “人?”她笑了,笑的很邪魅,“你看到我的眼睛,竟然还敢说自己是人。你的血流到哪里去了?”
      “你觉得自己很可怕吗?可是你让一个小婴儿安静地睡着了。所以,什么样的眼睛无所谓,眼睛不是心,心里想做什么,眼睛是挡不住的。”
      “哈哈!你真是天真的可爱,这不是睡觉,是昏迷,想让一个人昏迷的手段有很多种。”
      “好,昏迷也好。”其实,有的时候昏迷比睡觉容易得多,我又一次正视她的眼睛,像红色的星一样,我一点也不讨厌这颗星的光芒,我觉得它在散发的某种生气,在这安安静静又死气沉沉的黑夜。
      我接着说:“可不可听我弹钢琴?”
      “你觉得自己弹钢琴很好嘛?还是觉得我像你那么无聊?”她质问我。
      “不是,这是我的赌约!我赌你会喜欢我的曲子。”
      “喜欢你的曲子又怎么样?难道,难道你想见多恩——”她的音量低了下去,专注的打量着我。
      多恩,谁是多恩,我不认识,也不想知道,不过既然这个小姑娘着说了,我也顺着她的话,说:“对,我是想见!”
      “你别做梦了,多恩是不会见你的。”她说的好像能够主宰什么多恩的一切一样。
      我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走到一架钢琴前,这家钢琴就在圣母雕像的左边,它有些年头了,就像一个卫士一样的守护着圣母雕像,可是,这个“圣母”无法让它发声,它生的活灵活现,却没有活灵活现的能力。
      再次碰钢琴,钢琴上没有尘土,可我总觉得我摸到了尘土,因为尘土长在我的手上,当初弹钢琴,是为了一个梦,而现在弹钢琴,却是为一个人,为着好多份,好多份的回忆。若是一个人,对,只有我一个人,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中,无论我弹到什么时候,都没有什么东西打扰,我就会很容易的陷入某种情绪中,然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可能会哭,也可能会笑,我猜不透我变化莫测的情绪,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把自己看透了,不对,我从不相信这件事——透视自己360度无死角。
      我也不知道自己弹成什么样子,不过好像她对我的钢琴不感兴趣,她的那红灯笼似得眼睛也不以我为中心,她在看什么——看我的周围,她看某些东西的时候,那些东西也在注视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我倒是为这个小女孩捏一把冷汗,因为她肯听我弹琴——很久没有听我弹琴的东西了——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能够激起我弹琴的欲望。天黑了,还有星星在闪烁,而误入黑暗之中的一个有生命,有知觉的东西,就只能忍受着寂寞,忍受着孤独,忍受着黑暗。我谈的不是绝响,也不是能让月光奏鸣,很普通,很平常,可是我确定是带着感情的,倒是这个女孩子激发我的,而是我的回忆,我的心中的恶魔,亦或是天使和我一起弹奏着琴键。
      忽的,她抓住了我的手腕,逼我停住琴声,低声对我说:“你不觉得有人的味道,你跟了十天,你也被跟了十天。”
      我眼睛一机灵,然后严肃地看着她,问道:“看来,你是要帮我解决麻烦,你怎么就不认为我是你的麻烦?”
      “多恩说过,吸血鬼不应该自相残——”
      她还没有说出那个“杀”字,枪声划过,从我们中间穿过,也把我们分开了,她的胳膊划出了一道血痕。她倒在了地上,一只手使劲地握住了伤口,眼神的红光闪烁,越发的坚定。
      教堂的黑暗角落里正面走过来一个人,他的步子很重,那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他拿着一把银色的枪,枪口吐着气,他越来越靠前,我却想越走越远,逃离这里,我现在也越来越想不通自己想做什么,想看到什么。因为我知道一只眼睛一定会坚定的注视着我,死不瞑目。我又摸起了琴键,可是脑子中想到却是刚才的画面——“枪声想起的那瞬间,我反手抓住了女孩子的胳膊,就这样,子弹顺利的划过了她的胳膊。”
      她盯不动了,就倒在了地上。眼睛也没了红光,那个人打开了手电,这光死气沉沉的,然后,命令地对我说:“不要再弹了!”
      我很讨厌这命令的语气,不过,我还是停下了自己的手指,然后,越过他的视线,迈出了朝向门口的步子。还好这个屋子里的黑暗,遮住了我不高兴的情绪。
      他拿出了一把泛着白光的银色的手术刀,带上白色的手套,对我说:“怎么,心里不痛快!”
      “我一直心里不痛快,没什么好掩饰的!”我淡淡地说。
      “你不过来学学,这是一项艺术!”边说着,他摆弄起手术刀来。
      “这是圣母教堂,圣母体恤人,也体恤生命,您要在这里开始您伟大的事业吗?”
      “人总是喜欢得意忘形,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应该把她带回去,看呀,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我看着地上那个熟睡的小婴儿,我记得那个女孩走向我的时候,把这个婴儿轻轻放到了地上。或许女孩子口中的食物不是我,也不是这个婴儿,而是那个向她开枪的男人。我竟会想到这里,太明白不好,我不想想。
      看着泛着白光的手术刀,我总觉得这里面召唤这某种血色,我不想让这个小生命留在这里,尽管它无论闭着眼睛还是睁着眼睛,都不知道危险在哪里。
      我抱起这个婴儿,那个男人开口了,问道:“你抱个孩子,要去哪,怎么,要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吗?”
      我的欲望,看来他是把我当成吸血鬼了,在搞不清楚我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吸血鬼,可是有很多人这么叫,只有,只有一个人,不那么想,也不那么叫,他表里如一的相信我,可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
      “这是我的战利品,是我的事!”我无所谓的说,因为我觉得我必须带走这个孩子,而且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我。
      “你刚刚弹得是什么,弹得真不怎样!”
      “安魂曲!”我说——人当然不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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