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月出皓兮

2、第二章

　　“杨晨东..” 这个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深藏在若凌心中名字.已有数年不曾叫过也不曾听过的这个名字.此时却轻易脱口而出.
　　“是我”晨东清扬的男中音悦耳地应着,走到若凌面前,站定.
　　若凌微微抬眼打量着晨东,以她1米六并且穿着平跟鞋的高度,对着大约有1米八的晨东.说是仰视都不为过。他—— 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浓眉,单凤眼,高鼻梁,嘴边习惯性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是以前的白净男孩现在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皮肤晒黑了,身材也更壮实了,——还有了一丝以前若凌从来没有发现的压迫感.但有一点还是没有变——仍然可以轻易地捉住任何女性的目光.

　　晨东也在打量着若凌, 她几乎没什么变化.鹅蛋形的娃娃脸，麦色的肌肤, 眉色淡淡,眼睛弯弯,嘴唇红润.黑亮的长发规规矩距地垂在肩后.穿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只有寥寥几个美术英文字.浅蓝色的牛仔裤,配白色的休闲鞋.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素色的衣饰.全身上下唯有一对小小钻石耳坠点缀着.可看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清新可人.

　　“你…”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最后还是晨东再次出了声:“很久不见”
　　“嗯,是啊” 若凌应着，有点不知所措。
　　“我刚从老家出来，奶奶让我带点东西给小妍。你呢？”晨东说。
　　小妍？在这里？若凌脑筋有点打结了，“是…是吗？哦，我…来图书馆借书。”有点心虚地低了低头。
　　“你不知道小妍在这上班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还不知道，因为工作比较忙，所以…有一段时间没和她联系了…”
　　Where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不知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若凌松了口气，理所当然地“住口”了.
　　晨东摸了一下口袋,掏出手机,接听.
　　“喂,是的.我已经在南门了.好,我们在沁沁咖啡碰面吧.”
　　挂了电话,晨东说“小妍出来了,一起喝杯咖啡吧?”
　　“……” 不想去,可是脑子好象当机了, 居然想不到一句推托之辞 “…好吧…”
　　“走吧”，晨东径自迈开步子，走在面前。若凌慢慢地也跟了上去。
　　“你还是老样子哦，没什么变化”晨东问她，熟悉的温柔眼眸落在若凌身上。
　　“呵呵，是啊。很不长进....你呢？是回来探亲还是？”怕他问得太多，连忙把问题转回他身上。
　　“已经毕业了。也不打算再出去了。现在在XX医院XX科。挺好，就是有点忙。”晨东答。
　　“哦…”是了，他去了德国深造，应该是上半年就毕业回国了，而现在已是十月份了。
　　“德国怎么样？”
　　“不怎么样，冬天很冷。象我们这样在没下过雪的地方长大的人，根本不会喜欢那边。”
　　“除了天气呢？德国，应该还是很漂亮的吧…”象她，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出国去。
　　“是满漂亮，不过还是喜欢回来。”
　　说着，已经到了沁沁咖啡的门口。若凌突然感觉到背后有种“杀气”冲着她而来。
　　转身——
　　“若凌？！”小妍的大嗓门，唯恐她耳背似大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音未落，人已过来捉住若凌的手，霹雳啪啦一长串的：
　　“你这家伙，是从人间蒸发啦？N年没有你的消息了。”
　　若凌狡猾地自动跳过她的问题，给了小妍一个大大的笑容兼拥抱。
　　“小妍，你怎么又"圆"了啊” 故意把“圆”字的音咬得重重，心里偷笑：看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的问题。
　　果然——
　　“哎，死若凌，两年不见了。你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把这句口头婵说出来啊？真是，我哪里又"圆"啦？我本来就是这么"圆"的好不好！”小妍说得可真是义愤填膺。
　　三个人都不由得笑了。
　　“我们进去吧，挡着人家的门口了”晨东说。
　　若凌挽起小妍的手，一起进了咖啡厅。
　　坐下来，各自点了饮料。
　　小妍就迫不及待地开炮了，
　　“若凌，你很没良心哎，居然这么都不和我联系！还有手机号码换了也不告诉我？上次回老家，我还想去你家要新号码，谁知道你们居然搬家了，怎么回事嘛？”
　　“上次手机掉了，所有的联系资料都没了嘛。怎么通知？”
　　“你可以把你的新号码或新地址拿到我家里去呀，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家”
　　“忙嘛…”好牵强的理由，若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在小妍也并不追究。
　　“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你怎么依然“五十年不变”呀？还屈服在你老妈的淫威下呀？”
　　“是呀，知我者，小妍也”
　　小妍摇了摇头，一副十二万分抱歉的样子。她是知道何妈妈的本事的。
　　转向晨东——她的堂弟“晨东，你今天刚从家里出来吗。奶奶还好吧？”
　　“嗯，还不错，正念着你呢。这不，还托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糯米糕。”
　　“真的…?!”笑容还来不及绽放，就被为难取而代之了。唉，谁说的：女人的心情，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可是我正在减肥啊…”说到后面底气都没了。
　　晨东和若凌笑了。若凌心想：原来很多东西也还没有变呢。小妍也是没什么变化啊，还是这么胖嘟嘟的，还是这么的开心，这么的可爱。而他的笑容...对她还是这么有影响力...
　　“若凌，和李宣还有联系吧？她快要做妈妈喽！”
　　“是吗？嗯，也好久没和她联系了。恭喜她了。”最后这句是对着晨东说的。可惜他好象有点出神了，居然没反应。
　　有一口没一口吸着她最喜欢的薄荷宾治，若凌很奇怪为什么以往最喜欢喝的东西，今天居然有点涩涩的感觉，简直难以下咽。
　　随便瞎扯了一会，若凌留了新的手机号给小妍和晨东——本来是给小妍的，可是他自己也拿起手机存了。便打算走人了。
　　“我今晚还有点事，要回去了。”
　　“这么快啊”小妍有点不舍。
　　“嗯，下次有空我们再一起去吃饭。”
　　“好吧。你要记得哦。”
　　“放心，不会忘记的。”
　　“我送你吧，”晨东静静地说。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了。”
　　“老同学了，还这么客气么？”晨东的语气有点无奈。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晨东说着，把一小包东西拿给小妍。“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哦”小妍开心地捧着袋子，把他们送到南门。
　　“Bye!”

　　上了车，晨东问“你住哪里？”
　　若凌报了地址。
　　“你一个人住？”那是一个有名的单身公寓。
　　“是啊”
　　接下来就是一阵静默。
　　晨东貌似专注地开着车，可车速并不快。
　　若凌有点忐忑，找话说“老家还是差不多样子吧？我也大半年没回去了。”
　　“还是老样子，真让人怀念。”
　　“噢…”有什么好怀念的？不是老样子么？
　　“你呢，听说在外企做事，工作应该比较轻松吧？”
　　“是啊，你知道的，我是个懒人。不适应压力太大的工作。随便混口饭吃就是罢了”若凌故作轻松地说。
　　“………”

　　车里的CD正放着一首苏有朋许多年前的老歌，吉他伴着他悦耳的低唱，正是若凌曾经最喜欢的“等到那一天”：

　　不要问我是不是
　　还想回到那些从前
　　时光的隧道如果没有你
　　不会为了我而改变
　　不要问我是不是
　　还想对你多些留恋
　　除非我们要分离
　　爱不会自己改变主意
　　曾经拥有的一切
　　如今还能留下什么
　　虽然我们已经无话可说
　　请你听完这一首歌
　　就像山风吹过
　　轻轻叹息你我的梦
　　就像那白云飘过
　　它依然耐心的等候
　　我会等到那一天
　　你再回到我身边
　　如果曾经拥有算永远
　　我的心也不改变
　　我会等到那一天
　　就像回到了从前
　　如果失去还能在拥有
　　不管期待多少年

　　若凌突然觉得眼睛很不舒服，好象有很多水分正想决堤而出。忙将脸转向窗外。幸而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若凌说，准备下车。似乎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晨东迅速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今天他第二次正眼看她。脸上竟没有了平时挂在嘴边的微笑。很平静“不客气。”
　　打开车门，若凌快步入了小区。一直到进了家门都没有再回头。

　　开门，关门。在玄关甩掉鞋子，走进房间，把书一古脑扔在书桌上。听歌，看书，这本是今天下午她最想做的事。然而此刻，若凌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做任何事的心情。慢慢地靠着桌子蹲下来，再慢慢地坐到地板上。屈膝，把脸埋进手里。晶莹的泪滴终于点点流下。那些早已尘封多年的往事有如脱了线的的笔记本般，一页一页的翻开来，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