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铡美案》史遇春

5、（五） 进宫

　　发榜后的某一天，就是上朝谢恩的正日子。那天，陈世美起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一溜的伙计。听见状元老爷有响动，就试探着问道：
　　“状元老爷，时候差不多了，您该起来拾掇一下，进宫谢恩了。”
　　“知道了。麻烦您给安排一下洗漱用具，顺便把公差送来的那些朝拜服饰整理好送进来。”虽然一朝身荣，陈世美还是那么地客气，不会气指颐使、极尽刻薄，不像有些暴发户和势利小人，毕竟是读书人，是受过孔孟之教的。
　　陈世美一边说，一边起身开了房门。门口的伙计们，端洗脸水的端洗脸水，递毛巾的递毛巾，捧漱口水的捧漱口水，送衣服的送衣服，真是住的是没星级酒店，享受的是超星级待遇啊。
　　梳洗完毕，穿戴整齐，陈世美下楼用了早点。已经有引路的公差在大厅等候了。
　　陈世美仍然很客气：
　　“各位公差大哥，不知吃过早餐没有？”
　　“回状元老爷的话，我们都在单位吃过了。”各位公差毕恭毕敬地答道。
　　店小二们一听，私下里悄悄议论：哎，还是公务员好啊，有吃有住有钱花，啥都是公费啊。这补贴、那补贴的，不时还收个礼，拿个红包什么的，日子过得多滋润啊。
　　说话中间，陈世美在众位公差的引领下，前往皇帝接待新科进士的地方。一路上，石条铺就的路面干净平整；道路两边的花草树木清奇秀丽；宫殿林立，恢弘大气；梁栋雕龙，精工刻画；亭台轩榭，玲珑细致；小桥流水，清波荡漾；真是看不尽皇家气象新，赏不完天朝景致秀啊。
　　众公差将陈世美送到首站，已经有管理宫廷的人员来接应了。陈世美在宫廷管理人员的引领下，来至皇帝接见的金色大厅。大厅里面，布置整齐，金碧辉煌。陈世美一路走来，路上人的人进进出出，宫廷管理人员统一着装，大臣们穿着朝服，新科进士们披挂朝廷发放的冠带。人虽然很多，但是，只闻脚步声，没有喧哗意。大家都是气质高雅，神情庄严。人虽然很多，但是走路行事，都是井井有条、一板一眼，陈世美在宫廷管理人员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屏住呼吸，不敢四下张望。这一路上的见闻，真是震撼人心。站定之后，陈世美似在梦里神游。人生一世，能够有今日这一遭，也不枉在人间存活一次。今儿个，就正式成为天子门生了；今儿个，还是天子的首席门生。想当日在湖广均州的时候，虽然也有过披红插花游宫苑的美梦，但，那毕竟只是一枕南柯。今儿个，不是梦，是活生生的现实。都说是美梦成真，今儿个，这实景，这真实，不知比梦要好上千倍万倍。好日子真的来了。陈世美还没有想到二老双亲，还没有想到糟糠之妻，还没有想到弱儿幼女……就已经到了仪式开始的时间了。只听钟鼓齐鸣之后，接着是袅袅轻音，清音一止，就有一声浑厚有力的清亮喊声响起：
　　“恭迎圣驾！”乐声又起，仍然一片祥和，温馨。
　　殿中的所有人齐刷刷地双膝跪地，低头恭迎当今圣上。
　　乐止，那个浑厚有力的清亮声音再起。
　　“恭请圣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金色大厅内部，山呼之声整齐响亮，在空中回荡。
　　“众位爱卿平身！”皇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很有力度。
　　“谢万岁！”大家叩头谢恩之后，起身。
　　礼官宣读了新科进士名录之后，由皇帝做总结讲话。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仪式有仪式的规范。这不是临场发挥的舞台，也不是长篇大论的闲扯。皇帝按照礼官的事先安排，简单而扼要地讲了几句话，大家再谢恩，再山呼万岁。接下来，进入仪式的第二个节目，就是赐宴。大家一起吃饭。吃饭，也是按照礼仪进行，不能喧哗，不能互相敬酒，不能乱拉关系。后世那些官场的恶习，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宴会结束，就是第三个节目，游园。皇家的苑囿，三年对新科进士和大小臣工们开放一次。大家可以在里面游赏。这个时候，也是一天的仪式当中，最轻松、最放松的时节。这个时候，大家可以和当今圣上近距离接触，可以拉拉家常，说说轻松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