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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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下去之后，闷湿的空气依然十分燥热。
我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情绪不受控制地乱成一团糟。我看到沈文艺跟来。
他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明知道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明知道这只会火上浇油，可还是像白痴一样地跟来。真是搞不明白他的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他在距离我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住，准备坐下。我顺手捡起旁边的一块小石头向他扔去。
“你走开啊！我不想看到你！滚啊！”我忍不住向他吼，忍不住流泪。
“南夕，对不起，请你不要生气。”他温顺地说，温顺地看我。
“南夕，我一直以为我是坚强和独立的，可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我是那么的孤独无能和不由自主。我一心一意地对你，可是每次都弄巧成拙。”
“好吧，沈文艺，既然你不走，那么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死一万次都不可能，你放手吧！”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我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有没有结果对我来说其实是不重要的。”
“可是你所谓的力所能及的事让我无所适从，让我累，甚至让我崩溃。你知道吗，对我来说，被一个讨厌的人的喜欢和纠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成了你的负担，你的拖累？”
“是的，沈文艺，我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乖孩子，我只想好好读书，安安静静的。可你是个坏孩子，我除了对你的遭遇给予同情之外，其他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对，你是个乖孩子，我是个坏孩子，这就是我们的距离。你可能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你不能明白我的心里的滋味。我给你写的每一个爱字，对你说的每一句情话，或许你都以为是无聊。可是我玩世不恭地活了十几年，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像对你这么认真过。”
面对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我顿时无言以对。
“南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改掉我以前的坏，改掉我喜欢你的方式，好不好？”
“好不好？呵！是不是我回答你不好，你就不再纠缠我？如果是，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好！”我转身离开。
那晚，我第二次逃课。
薛佳到处找我，我们在德克士的门前相遇。她对我很失望，可是并没有与我争执。她真的是一个知心的人，送我回家，什么也不问，只是陪伴。那一刻，我发誓要与她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好姐妹，与谷湘陌无关。可我清楚地知道，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就像悬在空中的玻璃，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摔得粉碎。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对她说：“佳佳，你以后别这样送我了，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她呼呼地笑，摸摸我的头，说：“傻孩子，我们是好朋友，一起回家是很平常的事啊，瞧你感动成这样！”
“佳佳，在你心里，我是你什么样的朋友？”
“最珍惜的朋友，最特别的朋友，最想保护的朋友。在我心里，你和湘陌一样重要，都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你还真是个傻孩子，倘若你真的喜欢上了沈文艺，没关系，告诉我，我会尊重你的。”她坚定地看着我，让我心慌。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多么想告诉她。可我还是做不到。
第二天，沈文艺向老师申请换了座位，然后我有一周的时间没有看到他来学校上课。班主任说他生病了，回家休养几天。可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他去了一家汽车修理厂，打零工挣钱。因为他没有了生活费，据说还欠着别人不少的钱。
我终于在沈文艺身上发现了他和我的一个共同点，倔强，要脸面。他和我一样，也是个不肯低头，不肯妥协的人。他瞒着所有的人出去干又脏又累的活儿，背着所有的伤痛回来，依然桀骜不驯地活。
我生日那天，他给我传了一张字条，叫我下了晚自习，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说是有很重要的事给我说。我以为，与我生日无关。因为我是个不喜欢过生日的人，我的生日，连佳佳都没有告诉。
我注意到，那天晚上，他没有去食堂吃饭。
下了晚自习，佳佳在教室门口等我，我叫她先走。等了十多分钟，教室里就只剩我和沈文艺两个人了。他从课桌里拿出一个礼物盒子，粉色的胶带打成漂亮的蝴蝶结，缠的稳稳的。他过来坐在我左边，打开，是一个蛋糕。
“南夕，生日快乐！”
我没有正眼看他，眼睛的余光里，他是在微笑，右脸上有一道疤痕。
“我知道，你喜欢安静，不喜欢热闹，所以我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我想只有这样，你才会好接受一点。”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蛋糕有点小，不过应该没关系，你多吃点，我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吃蛋糕。”他一边说，一边切蛋糕，然后又从盒子里拿出一袋小蜡烛。
“这十六支蜡烛，我先留着，今晚暂时不点。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带着对我的厌烦去许愿。”
“沈文艺，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很重要的事？”我以不屑的眼神看他，快速地收拾书包，然后在站起身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蛋糕碰落在地上。我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从五楼走下一楼。
我以我的人格和名誉发誓，那绝对是无心的。是书包的背带与盒子的胶带缠在了一起。
突然有些良心不安。因为，第一，我知道买蛋糕的钱是他在汽车修理厂挣的。第二，他今晚还没有吃饭。于是我倒回去。
教室的灯光炽白而明亮，他把蛋糕一块一块地从地上捡了起来，一边用刀片刮上面的泥灰，一边一口一口地吃着。我第一次因为他而想落泪。那个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人，怎么突然这般颓败。
他看到我了，站起来笑。满嘴都是奶油，于是他慌乱地拿出一张纸巾，失魂落魄地擦嘴。
“没事儿，还能吃，我从小就喜欢吃蛋糕。”他眼睛通红通红的，所说的话明显地前后矛盾。
“沈文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眼睛里像是进了沙子，酸酸涩涩的。
“怎么突然说对不起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忍不住哭了。
“南夕，不要哭，走，我送你回家！”
他把蛋糕收拾了一下，拉着我就走。他把我的手紧紧攥在他的手里，我没有挣开他，一直走下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