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四十八章 听到这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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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一躺就是两个多月，大夫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几乎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来，再战战兢兢的走，原因自然是出在九阿哥身上，即便我看不见，都可以感觉到他那摄人的气势。
而我每天除了喝药进补和睡觉外，就是掰着指头数日子，数着数着有时候连自己都糊涂了，就只好问春晓，感觉自己跟个废人无异。腰下的垫子在垫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在大夫的首肯下撤走了，但同时我也发现肚子沉甸甸得压着我难受，也就越发懒得动了。可没几天大夫又说不动也不行，每天还是要适当的下地走走，不然生产的时候使不出劲。于是只好每天在春晓和另一个小丫头绿环的陪伴下出去活动活动，只是往往走不了几步我就开始喘得厉害，绿环总说我，看着吃了那么多补品，怎么就是不见长，除了小腿有点浮肿外，身上其它地方一点也没胖。
九阿哥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宫里事情太多，每次他来我总想问问，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像是有意般从不在我面前提宫里的人和事，我就更不知怎么向他张嘴了。
这日，用过午膳，春晓去厨房给我熬药去了，绿环陪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感觉眼皮重重的像要耷下来一般。绿环见我没什么精神，扶着我到床上，“夫人，要不您先睡会吧，春晓熬药至少要一个多时辰，您小睡片刻起来正好喝药”说完帮我把鞋除了，脱了外褂，拉过薄被轻盖在我身上。我似乎嗯了一声，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像过了很久，又像没有一会，就被热醒了。伸手一摸，额上汗津津的，心下不知怎的就烦躁了起来。也不知道绿环是出去了还是打盹睡着了，屋里静悄悄的，双手托着肚子翻了个身，想继续再眯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反而越来越觉得闷热，掀了被子半坐起身，朝外喊了一声：“绿环——”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近前，“夫人，您醒啦？”
“嗯，感觉有点闷，不睡了。对了，今天什么日子了，怎么忽然就热了呢？”
“呵呵，夫人，不是今天才热的，这都五月初三了，能不热吗？您住的这屋是南边，所以没什么感觉，外面早热了。”
“五月初三？那不是后日就是端午了？”
“是啊，厨房里这两天都在准备着包粽子呢！”
“难怪隐隐有股粽叶的香味。绿环，反正今天还没出去走走，现在你就陪我去厨房转转吧，顺便也可以看看春晓的药熬好了没有。”绿环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以前吃粽子但从来不知道怎么包，而且来这里这么久我还没有去过厨房呢，今天就去见识一下，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用手摸摸也是好的啊。想到这里，不禁有点迫不及待了。
绿环搀着我出了屋子，一路向厨房走去，外面果然比屋里热了许多，没走多远我就感到有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绿环拿帕子给我擦了擦，说：“夫人，要不咱们先回去吧，现在太阳正毒，您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朝绿环安抚地笑了笑，“没事，热了出点汗也是好的。”
绿环无奈，“那好吧，奴婢扶您走树荫底下，您走慢点。”
“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自称‘奴婢’，你叫我‘夫人’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可你要再称‘奴婢’我可就生气了。”说完，佯装生气的停下脚步。
绿环见我板起了脸，连忙应承下来，“好好好，我再不说‘奴婢’就是了，您可千万别生气，万一气坏了身子，伤了肚子里的小阿哥，九爷可是会打死我的。”
现在庄子上所有的人都认为我肚里的孩子是九阿哥的，我也懒得解释，就算我解释了估计也没人会相信，毕竟这话是九阿哥自己亲口说的，谁敢质疑？
两个人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绿环扯了扯我的袖子，“夫人，前面就是厨房了。”
“嗯，我闻到一股浓浓的粽香味了”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顿觉清爽了几分，“我们快点进去吧。”
也不管绿环有没有跟上，抬腿就朝前走，吓的绿环在身后着急地大叫：“夫人，您慢点，当心脚下。”
走了十几步，隐约听见有人讲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想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朝绿环“嘘”了一声，拉着她一起靠在了墙旁边。
“夫人？”
“嘘！别说话。”
绿环见我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安静的站在我背后，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许是鄙夷吧，毕竟我这种在背后偷听别人讲话的行径确实称不上君子，但我也说不出原因，就是想听下他们说什么，心里总感觉他们说的事情会跟我有关。
“这九爷啊可真宠那南边屋子里的那位，风头都快盖过当年的郎夫人了。”一个声音听起来年纪有点大的女人话一说完，其他的人纷纷附和。
“是啊，我看要真生了个阿哥的话，多半会晋个侧福晋，再不济也是个庶福晋。说起来咱九爷府里除了嫡福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侧福晋和庶福晋呢，那郎氏再得宠也是个妾。”说这话的人估计跟刚才那个年纪不差上下，但说出来的话却含着一股酸味。
“就是，郎氏前年生弘旷阿哥的时候也没见九爷怎么样，这回这个还没生光是人参、燕窝都不知道用了多少，还有灵芝，只怕也用了不下十枝，啧啧啧……这要平常人家，还不倾家荡产了，亏得是九爷，家底厚，吃得起。”
“这还用你说，我听小寇子讲九爷光是四处搜罗有名的大夫就花了这个数”说这话的人没有说多少，我想应该是用手比划的，马上响起的抽气声，证实了我的猜测。
“啊——九爷对她可真好！”
“天啊——这么多，九爷真舍得！”
“妈啊，这么多银子要给我，这辈子我就吃穿不愁了。”
“给你？那也要你有这个命才行！”这声音，是春晓。
“我是没有这个命，难道你春晓姑娘就有？哼，还不是是个伺候人的命。”刚才人多嘴杂没听清楚，现在听声音估计是个跟春晓差不多大小的丫头，也是嘴巴不饶人的。
“行了，一人少说一句吧，有什么好争的”这是第一个说话的那个人，“有那个命不见得是好事，没那个命也不见得是坏事。”
“魏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你说这话可别被九爷听见了。”
她的话不仅吸引了里面人的注意，也引起了我的好奇，连绿环都贴了过来。
“这话我也是听我侄儿说的……”
“就是咱庄子里的那个侍卫？”魏婶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是的，就是他。别插嘴，等我把话说完。我听说啊，南屋那个不知道是怎么的，中了毒……”
“啊——然后呢？”
“然后，眼睛就瞎了，你们没发现她眼睛总是定定的吗？”
“没注意”
“我们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怎么发现？魏婶你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我这不是在说嘛，是你们老打断我。”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话了，你快说。”
“九爷四处找大夫就是为了医她身上的毒，据说有生命危险，现在还大着个肚子，搞不好一尸两命。”
“呸呸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没想到跟春晓相处时间不长，她竟然这么维护我。
“我们说我们的，你爱听不听，又没有谁拉着你听，切，以为自己伺候了个主子自己也是半个主子了，什么东西？”
“你……”春晓被气得说话都颤抖了，绿环搭在我胳膊上的手也紧了几分。
“别理她，接着说。”
这些女人就像在听故事一样，催着魏婶。
“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弄得人家向她下毒。九爷为这还‘摁’，不知道吧？”不知道魏婶说的什么意思，只听得见声音，看不到她的动作。
“什么？九……九爷他……杀人？”
“这有什么稀奇，九爷可是皇子，杀一两个人不跟捏死两只蚂蚁一样。”
“诶，这次可不是一两个，那边……”
“那边？你是说庵堂？”
“这关那间庵堂什么事？”
“具体的我侄儿也不清楚，只知道九爷下的命，那庵堂一夜之间就没了。”
“你是说，上次那个庵堂失火是……”
“两个多月前庵堂失火我还以为是天灾或是她们里面的人倒了烛台引的火，现在才知道这火……”
“也够惨的，十几二十条人命啊！”
听到这里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肚子一阵接着一阵的紧缩，突然一下的狠抽，痛得我瘫软在地，泪水汩汩而下，自己都不知究竟是疼得哭还是为庵堂那二十多条枉死的性命。如果她们没有遇见我，任我自生自灭，那么她们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用二十多条鲜活的生命换我这个将死之人，代价太大了！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绿环的声音惊动了厨房里的人，纷乱的脚步接踵而来。
“啊——夫人流血了！”
“夫人要生了，快、快把她抱回屋。”
“天啊，我们抱不动，大家快过来帮忙抬。”
“闪开！”一声怒喝，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九爷！”
“九爷，夫人她……”
春晓的话还没说完，九阿哥已经将我一把抱了起来，我死死的攥住他的前襟，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先什么都别说，等孩子生下来你要问我什么都行。大夫——产婆——快啊，快去请大夫和产婆过来！”
这是我在九阿哥怀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