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忆之初到新疆》太白

1、初到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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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列车已经奔驰在新疆的土地上。星星峡车站是进疆的第一站。这个建在戈壁沙漠的小站，看上去非常孤独。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几位旅客等候在那里。列车停靠在高高的路基上，几个铁路工人拿着工具走过来，弯下腰敲打着车轮处的部件，发出清脆的响声。车厢里有人匆忙扛着行李，提着旅行包，走下车去。不一会儿，列车开动了，缓缓离开了这个小火车站，继续西行。
　　林平跟随父母来到餐车吃午饭。看见几个身穿毛绒绒的皮大衣，头带黑色平顶翻毛帽子的人围坐在餐桌前，他们面前摆放着圆圆的，边上还鼓起一圈面团，好似圆饼的食品和几碗冒着热气的古铜色茶水样的汤。林平好奇地问父亲：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在吃什么东西？”
　　“他们是维吾尔族人。他们吃的是馕，和咱们做的烙饼一样。那冒着热气的是奶茶。”父亲耐心地解释着。
　　“以后我们也要吃吗？”林平接着问道。
　　“是的。在新疆，这些食品是主要是食物。天天都要吃的。”父亲回答。
　　“今天就吃吗？”林平又问着。
　　“当然叻。这趟列车是乌鲁木齐铁路局的。车上主要供应新疆饭食。”父亲边说边叫服务员：
　　“服务员同志，请你给我们上三个馕和三碗奶茶，还有羊肉炒辣椒和西红柿炒鸡蛋。”
　　一会儿，这些食物就摆在林平一家人的面前。林平和母亲望着还冒着热气的那个叫“馕”的圆饼和有股膻味的叫作“奶茶”的汤，不知从何下手。父亲见状，拿起馕，掰了一块，放到嘴里，笑眯眯地嚼着。然后，又端起碗喝了一口奶茶。随后说道：
　　“你们别光看着。拿起吃吧，很好吃的。”
　　母亲掰了一小块馕搁到嘴里慢慢品着。“扑”的一声，已经嚼碎的馕渣从母亲的嘴里喷了出来。
　　“什么味儿呀！难吃啊！”母亲用手绢擦着嘴唇说。
　　见母亲如此动作，林平本来伸出去拿馕的左手又收了回来。
　　“看你弄得满桌子馕渣，让别人看见多不好。”父亲边说边把掉在桌上的馕渣捡起来，放进嘴里。
　　母亲站起身来，满脸怨气地说：
　　“你一人在这儿吃吧。平平，我们走！”
　　说完，没等父亲言声，拉起林平就朝餐车外走去。
　　一顿午饭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过了半个小时，父亲拎着个纸袋回到车厢。见卧铺前的窗头桌上散在的面包渣，知道林平母子俩已经吃过了。他把纸袋放在桌上，耐心地对母亲说：
　　“到了伊犁我们天天要吃这些东西。先在火车上吃点，适应适应。将来慢慢就会习惯了。”
　　母亲没有吭声。专心地看着书，连头都没抬。
　　父亲再没说话。
　　受孩童心理的驱使，林平伸着脖子，朝小桌上的纸袋里望着。他的举动，父亲全看在眼里。
　　“拿去吃吧。挺好吃的。”父亲起身从纸袋里取出一个馕，掰了一块，递给林平。
　　林平用眼睛的余光，迅速地朝母亲坐的方向瞥了一眼，见母亲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书上，就从父亲手中接过馕咬了一口，嚼着。他感觉到嘴有股酸酸的又咸咸的味道。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父亲微笑着问道。
　　“还行。就是有点儿咸。跟烙饼不一样。”林平鼓着腮帮子回答。
　　“慢慢嚼着，越嚼越有味儿。像我们烙的葱花饼一样，他们在和发面时往里面放了盐。”父亲讲解着。
　　“维族人除了吃馕喝奶茶以外，还吃什么食物？”林平又拿起馕掰了一块放在嘴里，问。
　　“那可多了。听我给你慢慢说，”父亲来了精神，“还有拉条子，”说着父亲用手比划着，“跟咱们家做的面条一样，比面条粗一些。是用油搓的，然后一根一根的抻得老长老长的，再用水煮熟。接下来就是把炒好的菜放在面条上一拌，吃起来可香了。还有抓饭。这是维吾尔族人招待客人最好的食物。当然啦，还有揪片、烤包子、炸馓子、汤面等等。总之，到家后爸爸就带你去吃这些好吃的东西。”说到这儿，父亲亲昵地拍拍林平的肩膀。
　　父亲如此滔滔不绝地介绍，也吸引了母亲的注意力。她放下书，也从纸袋里拿出块馕，掰了一块搁在嘴里嚼着。
　　“听你这么一说，现在吃起来跟刚才是不一样啊！”母亲边吃边对父亲说着，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见母亲如此说，看来午饭时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了。父亲冲林平做了个鬼脸，笑着说：
　　“真不容易啊！你母亲终于满意了。”
　　“看你说的。我就那么不通情理吗？”母亲怪嗔地回敬道。
　　一家人又和睦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