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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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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如吟的死,对玄凌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影响,身子好了之后,照样的召人侍寝寻欢作乐,再未提过傅如吟一个字。
而对嫔妃来说,她们可是高兴地不得了,这么个跟她们争宠的人死了,还不是个好事吗?至于傅如吟对玄凌用了五石散?玄凌不是没事了吗,她们也不用当太妃了,简直是好上加好啊!
真正全心全意担心玄凌身体的,现在也就剩下太后和徐婉仪了。
朱宜修现在一心只为了儿子,华妃如今只求家中平安,即使心中对玄凌仍有余情,可再不复当初那般,昌贵嫔要的是权势,安陵容对玄凌无爱,吕昭容冯淑仪等人,担心的更多的是自己。
其实朱宜修也奇怪,徐婉仪到底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玄凌,她的宠爱一直以来都不过尔尔,玄凌压根不在乎她,可她却一心一意的爱着玄凌。与华妃当初的爱不同,她不争宠不害人,甚至连手下的宫女都管不好,就每天巴巴的等着玄凌到她这儿来。
不得不说,朱宜修真心觉得徐燕宜这个人蠢透了。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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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独宠的傅如吟死了之后,得宠的也无非就是昌贵嫔,庆嫔,杨良娣几人,皆是新人,像安陵容,管婕妤这些进宫久了的,与她们相比,恩宠倒显得一般了。
十一月中旬,玄凌陆陆续续接到不少暗报,与赫赫相邻的滇南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闹得人心浮动,极有可能混入赫赫的奸细。烦恼之下,玄凌最终决定让清河王去一趟滇南,安抚人心,察看民情。
将事情交给了还算信任的清河王,玄凌也算是卸下了一半的包袱,心情稍稍好了些,批奏章之余,带着李长溜溜达达的去了御苑。
十二月初,玄凌突然下旨纳了御苑里的一名唤叶澜依的驯兽女为宫嫔,封了从八品的更衣。
似乎是要错开众人对叶更衣的关注,玄凌还晋了杨良娣和仰小媛的位分,分别晋为从四品杨芳仪和从四品仰顺仪。
只是这哪里是说错开就能错开的?
杨芳仪和仰顺仪的晋位根本没引起任何关注,众人的眼睛都盯在了驯兽女出身的叶更衣身上。
一个粗鄙的驯兽女,身份何等低微,如何能侍奉得了天子圣驾?这让她们这些天子宫嫔们如何自处?只要一想到玄凌召完叶更衣侍寝,再召幸她们,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只是玄凌的旨意已下,太后不是没在病中劝过,朱宜修也顺势委婉的说过几句,可玄凌根本不听,至于她们这些嫔妃,那就更是插不上嘴了。
于是,嫔妃们也只能忍着膈应,眼睁睁的看着叶更衣侍寝得宠,短短一个来月从更衣爬到了从七品选侍的位分。
新年的喜庆气息并没有延续多久,因着清河王的迟迟不归,又没有半点消息传回宫中,玄凌在初十的时候就派了不少人出宫去寻,直到十五那日,终于得到了消息——清河王乘坐的船只在腾沙江翻了船,湍急的江水连铁船都冲成了碎片,整条船上无一人生还。
因着尸骨还未找到,玄凌决定秘不发丧,只着人去委婉的通知冲静元师这一噩耗。
正月二十五,玄凌去了凤仪宫用晚膳,同时跟朱宜修说起了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去甘露寺进香的事。
朱宜修坐在妆台前浅淡一笑,手上梳理头发的动作不停,“往年进香都是在通明殿进行的,今年皇上怎么想去甘露寺了?”
“二月二既要进香祈福,又要踏青春游,可年年都在通明殿,连宫都没出过,算什么踏青春游。”玄凌啜了口茶,轻轻摇头,语气中夹杂着些抱怨,转而又含笑,“朕本来打算省省心在仪元殿看折子,到底李长花样多,甘露寺乃是国寺,进香祈福最好,又挨着凌云峰,风景秀美,正是踏春的好去处。”
“二月二百姓竞相出游,皇上去甘露寺进香也好,正好瞧一瞧世情百态。”朱宜修笑着,从镜中看着玄凌,“傅氏有负于皇恩,死不足惜,皇上若是觉得宫中嫔妃伺候的不好,不如就将甄氏接回来吧。”顿了顿,又继续道,“女子以柔顺为美德,甄氏在佛前修身养性四年有余,想来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倔强任性了。”
玄凌轻咳一声,缓缓舒了口气,“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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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一早,玄凌便去了甘露寺,直到傍晚才回宫。之后,更是借着为太后祈福的名义,常常带着李长前去甘露寺。
“皇上这样与一位废妃来往过密,恐怕有损圣誉。”凤仪宫中,安陵容微蹙着眉,瞧向朱宜修。
朱宜修一袭秋香色暗花细丝褶缎裙,外罩了件四喜如意云纹上衣,身子微微向后,靠在竖起的软枕上,闭目养神,并未理会安陵容的话。
曹修仪笑笑,“如今毕竟只是捕风捉影的传言罢了,做不得数。”
“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甄嬛回宫?”安陵容倏地握紧手中的帕子。
她对甄珩的恨意从未消减过,那句“不要再仗着那张脸来纠缠他了”一直盘旋在安陵容的脑中,她不想看到甄家的任何一个人好过!
“她回宫有什么不好?傅氏死了,皇上若想念纯妃,也只有去找甄嬛了。与其让皇上一趟一趟的出宫,倒不如让她回了宫,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朱宜修睨了安陵容一眼,轻声道。
安陵容心中稍松,只是却徒增疑惑,“娘娘说的是,只是,这纯妃?”
“纯妃是皇上的心爱之人,只可惜实在是福薄啊。”朱宜修抬手拿了个橘子,放在手中轻轻揉捏着,目光深长。
安陵容识趣的闭了嘴,虽然仍旧对纯妃疑惑不已,却也知道关于纯妃的事到此为止了,“其实,自打皇上去甘露寺开始,臣妾就一直不解,甄嬛性情一向高傲,该是不屑做旁人的替身的,当日离宫之前也就此事质问过皇上。当初不过是为着家人,才压下性子争宠,可现在……”
“甄嬛的父兄已是罪臣,难不成她还想凭着一己之力为甄家翻案?”曹修仪眼眸一转,轻声盘算,“当初皇上正在气头上,她出宫避了开,四年过去,皇上的气早就消了,昔年又曾对她恩宠有加,再加上这纯妃,甄嬛的算盘未必打不成。她倒是挑了个好时候啊。”
朱宜修一哂,可不是挑了个好时候?只怕过不了几天,就会传来甄嬛有孕的消息了。
三月初,徐婉仪诊出两个多月的身孕,依例晋了正四品徐容华。
五日后,玄凌就得到了甄嬛有孕的消息,大步踏进了凤仪宫。
“恭喜皇上了。”朱宜修先是一惊,随即嘴角含笑的说着。
玄凌面上却不带喜意,“宜修,你知道的,朕总是想着当初……”
朱宜修眼中一抹讽刺划过,脸上却迟疑起来,“皇上的意思是……”
“甄氏出宫这几年,性情成熟温婉了不少,没那么任性了。宛宛不在了,朕有时想起曾经的事,却只余唏嘘,倒也想过让甄氏回宫。只是大周开国以来,并没有废妃重回宫闱的先例,况且这孩子,啧。”玄凌皱着眉摇头,似是十分苦恼,眼神却瞟向朱宜修。
朱宜修自然会意,轻轻笑了开,“既然是废妃,重新再册就好了,甄氏又身怀有孕,岂有让皇嗣流落在外之理?太后一向重视子嗣,定不会阻拦皇上的。甄氏的胎,等进了宫,让太医好生照料着就是了,皇上无需忧心。”
玄凌目光凝视朱宜修半刻,伸手拉住了朱宜修的柔夷,方长叹道,“这世上,唯有你,如此的明白朕。”
朱宜修垂眸温婉一笑,顺着玄凌手上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轻轻靠在玄凌的怀中,目光渐渐变得冷毒起来,声音柔软似水,“臣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
如此,又过了十来日,进了四月,太后身子稍稍好了点,玄凌便在去颐宁宫请安的时候将甄嬛的事说了出来。太后原本还在犹豫不决,只是知道了甄嬛有孕之后,果然顾忌皇嗣,允了甄嬛回宫的事。
既回了宫,且又是怀着身孕回宫,玄凌便在跟朱宜修商量过后,册了甄嬛为正三品的菀贵嫔,回宫之后就住进棠梨宫的主殿缀锦殿。
后宫嫔妃听闻此事,皆是一脸惊诧,像昌贵嫔之流更是恨得牙痒痒,她们在宫里争来斗去,谁想到却便宜了宫外的狐媚子!
前朝也议论纷纷,只是这到底算是玄凌的家事,甄嬛又确有身孕,他们最多也就是嘴上说个几句罢了。
最后,钦天监终于择了个好日子,在五月初五那日迎甄嬛回宫。
距甄嬛回宫还有一月有余,玄凌朝政繁忙,也不好再去甘露寺与甄嬛相见,不过在宫中倒也不寂寞,新宠叶选侍甚得玄凌的欢心,四月中旬的时候就再次晋封,成了正七品娘子,还被玄凌赐了封号“滟”,唤作滟娘子。
不过滟娘子身份到底卑微,虽受宠,却并没有为皇家繁衍子嗣的资格,除非玄凌为她破例,否则只能在每次事后喝下敬事房早早准备好的药。
那厢甄嬛得了回宫的具体时间,也不再在意玄凌到底还来不来,只在李长或者芳若到访的时候,提笔在笺上写下一首诗一句词,让他们带回去交给玄凌,以诉衷肠。平日里按照温实初的嘱咐,用生绢每两三日束一次腹,掩盖腹中孩子已有四个月的事实。
五月初一,阳光明媚的午后,李长带着圣旨领着册封使到了甘露寺,为甄嬛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