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沧浮图》一枝泥

44、青甲的秘密

　　前堂之内，一道道扇形之门打开，出现的是身披金甲的沙昊一脸的傲然之情，不过当在打开最后一道扇门之时，沙昊流露出久违的恭候之情，舅舅，表妹我回来了……哦，沙昊侄儿你回来啦，怎么样，百殇带回来了吗？回禀舅舅，我在忘背山的确见到了百殇，不过我突然发现一丝异常，此人神情极为古怪，举止颇为怪异，我本想一探究竟，但是此时百殇忽然潜入水底，而且周围环境都发生了变化，我想可能是这十万大山出现了意外变故，于是赶紧回禀舅舅。
　　恩，侄儿，没有受伤就好，我的确感受到一股恶意，此事攸关甚大，不要与外人谈起你的所见所闻，听到了吗？是的，舅舅！表哥，难道百殇出事了……爹地，你快派人看看啊……不要心慌，我已经派管仲去了，本以为会和侄儿一起回来，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以后望背山就是我们人铸师禁地，除了我和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可以踏入忘背山半步，听到了吗，鸥儿？
　　可，可是……
　　答应我鸥儿，我相信你……
　　恩，我会听你的……酉时……
　　侄儿你这么快一个人跑来是不是惦记我家沙鸥小女呀？哪，哪有……十年之别对表妹非常挂念，而且舅舅对我如此之好，我当然要尽心表达才是！
　　呵呵，甚好，我与你父亲是忘年之交，时间一晃十年过去了啊……
　　你父母三日内也可以到了，也算能了我一桩心愿了。小女你带着表哥到后园看看吧……
　　爹爹，可是百殇还没有回来呢……
　　说的也是，管仲还没有回来吗？他办事我一向放心。堂主我回来了……哦？管仲你回来的还真是时候，百殇带过来了吗？恩，在门外候着，现在传他进来吗？让他进来吧……
　　前堂之内一道道扇形之门打开，百殇也按照预期到来！看到百殇，沙昊一脸的震惊后退一步，沙鸥则是满心欢喜，沙岚仔细的审视着百殇，其貌不扬，平淡无奇，但是为何可以打造出古物之作，而且我都无法驾驭……百殇，坐在中间的是我们堂主，左边堂主的女儿，右边则是堂主的远房亲戚，堂主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好了，堂主管仲告退！百殇你走近来……是，堂，堂主。你脸上的伤？是我不小心铸器时伤到的……
　　沙鸥把青甲递给他。
　　是，父亲。
　　百殇，给你谢谢……
　　沙……刘殇心里五味杂陈，原有的一丝怨意自然化解，但是突然有一点自己都不明白所做的一切是帮助别人还是为了自己……百殇，这青甲本该蕴含冰火之力，而且设计上具有循环进阶的可能，原本古物只需要以太之力便可以引导驱动，但是虽然我确信青甲是古物品质，不过却无法使用其功能，你是直接参与者，我想看看你用什么办法使用它的？这……刘殇运转体内以太之力开始流入青甲之内，但是无法查知青甲内部结构，自然也不能催发青甲本身具备的功能！怎麽会这样……
　　恩？百殇这件青甲你都不知道如何使用吗？堂主，我也不明白出现什么缘故，总之与青甲失去了联系，但是我能感觉到它依然具备很强的生机，只是不愿意接纳我们罢了……
　　混账！铸器乃天铸师打造出来，天生就应该受到铸师驱使，莫非你觉得铸器比铸师优越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每个生命创造出来都有他自身的意义，本来就没有优劣之分，即使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铸器，也有属于他自身的意义，应该顺而待之……
　　呵呵……你是什么身份，竟然在我眼前大言不惭！你接触铸器不过三年，难道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吗！一股浓烈的气势压迫着百殇，这股力量远远超出当时的沙昊……
　　爹爹，你干嘛呀，百殇好不容易帮我铸造好青甲的，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
　　表妹，你莫要多管，我看这百殇来历不明，而且大言不惭，仅仅因为自己铸造出无法驱使的古物就变得得意忘形了，实在是该狠狠教训一通！
　　表哥，百殇也没有得罪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哏！
　　表妹……
　　管仲！属下在！你把百殇带下去好好看管！百殇青甲你也拿走，五日内告诉我青甲的使用方法，或则我不会对你客气，即使到时沙鸥求情都不行！爹爹！沙鸥一脸的焦急，他明白父亲真的动怒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百殇会谈论铸器修道，对于仅仅是人铸师五级来说绝对没有谈论的资格，即使自己目前已经成为人铸师了，在这些方面依然谨言慎行，有些东西没有对错，有些东西你谈论的对象本身就已经错了……
　　唉都怪我……沙昊在旁边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但是忽然想到当时刘殇身上发生的一切，以及竟然在碧潭之下幸存下来，不知为何隐约中有一股莫名的躁动情绪，来源于一种潜在恐惧……
　　百殇你以后就在这里吧，虽然这里环境自然，但是外围机关重重，即使修真级别贸然进入，在无所防备之下都有暴毙的可能，所以你也不要妄想逃出这里，五日之内告诉堂主青甲使用之法，或则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好好想想吧……
　　怎么会这样……戌时，月光清影，在这林风之内建造了一座机关城，城内据说关押着十万大山内“罪恶”之人，所谓罪恶之人就是天铸师一脉叛徒和邪修。显然刘殇也被并列其中，在这座机关城内关押着历代罪人，据说这座机关城上有八层，下有十层，每层都会按照级别关押，只是刘殇级别甚至不够关押在机关城顶层“人罪”之列，这类人则是安排在机关城外围，限制人生自由，外面的机关足以应对外围之罪的逃离，历史上许多外罪之人都没有意识到外围机关的危险，往往葬身于冲动之下。管仲也是极为耐心的告知百殇外在的危险，因为他知道刘殇还有价值，还要为堂主解答青甲使用之谜。管仲离开了，陪伴着百殇的倒是这沉默千年的机关城，望着矗立的八层塔身，这里面究竟关押着什么人，这么多年他们是如何生活着，或者说这么多年又有几人活着……
　　刘殇选择在一处亭台休息，青甲此时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只是这光芒如此微弱，刘殇感觉到一种死亡气息袭来，这种感觉似乎并不陌生，仿佛与生俱来，或许曾经的每一段都应该归去，只是道不出哪里不甘，哪里不舍……纯白的以太之力在体内紊乱运行，墨白卷悄然舒展，紫黑色的阙力开始在刘殇周身萦绕，只是刘殇体内一股股灰色的死亡气息开始包裹身躯，慢慢的刘殇全部包裹着死亡气息，然而奇怪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开始减弱，然而成为了一种解脱，刘殇忽然有一种感觉，好像凭借意念，在青甲储存自身的以太之后，便可以随意操纵，只是这一刻又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错觉之感，只是刘殇都没有察觉到当他去接触青甲的瞬间，青甲自行离开原地，迎向刘殇的手掌。刘殇仔细的观察这青甲，这每一丝纹路都是自己细心精铸而成，它的温度，光泽，注入的献血，以及自己脸上的疤痕，望着这幅青甲，如同对立的自己，一个如同漂泊的砂砾，一个如同尘封的细尘……
　　刘殇带上青甲，体内以太经过脸太阳穴位输入青甲之内，忽然刘殇感觉置身在青色世界之中，在这青色世界之内则是对面的机关城，十八层青塔，这一次刘殇看到了完整的机关城，包括底部十层。青光开始从顶部开始慢慢笼罩而下，映入刘殇眼里的则是无数尸骨和炼器，顶部前七层基本感受不到生命的存在，到了第八层终于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这道气息给自己极为舒适的感觉，青光之内也多了一道白色光晕，这时候刘殇顺着清白之光顺利的进入底部十层之内……
　　在这里刘殇感受到强大的生命气息，但是这种生命掺杂着极为特殊的味道，直觉告诉刘殇这已经超出生命的界限，是铸器师与器物融合的结果……
　　刘殇越往下越感受到强烈的威压，只是这些威压似乎并没有攻击刘殇的意思，直到到了十七层，一架完整的人体骨骼，双眼之中包含幽灵之火，刘殇感觉到巨大的吸扯之力……
　　哈哈……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会有修士的气息进来，这样我终于可以占有新的元神复活啦……哈哈……我要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刘殇只感觉整个灵魂处于巨大的漩涡之内，在这里可以感受到无限的死亡气息，无数亡魂如同树影一般悬挂在陡峭山崖，青光早已经被吸收殆尽，在这股巨大的吸扯之力面前刘殇甚至没有应对思考的时间，潜意识中只见得一道白光划过，以及一道低沉的声音……骷髅皇勿动白邪，或则让你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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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来刘殇基本上端坐在亭台之内，其间沙鸥，沙昊，管仲都有远观查看，不过看到刘殇始终冥思之内都没有过多打搅，只是沙鸥每次驻足稍久，看着纹丝不动的百殇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距离，没想到因为这青甲会让我们比陌生更加遥远，沙鸥有些后悔决定让刘殇帮助自己铸造青甲，自己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竟然把百殇推到深渊，只是沙鸥轻咬红唇，似乎依然决定五日之后的决定……
　　但是外界之人无法感受到刘殇的惊恐之处，此刻刘殇灵魂已经完全被吸入白色世界之内，原本刘殇以为是骷髅皇的世界，但是青甲之光察觉到这是机关城青塔最底部，刘殇不知道是如何被带到十八层的，但是他明白十八层内有人在利用它的灵识观望世界一直到蒙尘的灰色地带……
　　唉这个青年实力有限，老夫还是不能看完这百万年事故变化啊……
　　你是刘殇吧……
　　你……你是……
　　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抱歉老夫方才借助你的灵识查看了外界，而我的灵识已经于炼器融合，无法穿破这十八层青塔……
　　抱歉我也是无意识之中察觉到你的一些记忆，在你体内我可以感受到强大的生命力与死亡气息并存，到不知是这个世界的巧合还是你我的巧合，八层之时你看到一道白光伴你而来对吧。是的，前辈，正式因为白光我才得以进入到这里，不过我记得我差点被骷髅吞噬掉……
　　白光乃我爱徒，白邪……老夫一生杀戮无数，未曾想到有生之年竟有爱徒一生追随于我，而我却是他的灭门仇人，原本他有很多机会杀掉我，而我早知道他拜师我门下的目的，原本我以为会死在他的手里也会是一种解脱，没想到我最终会陷入这困牢承受百万年禁锢之苦……百万年……前……前辈你说你在这里有百万年了……呵呵，可能我是一个人太久了，突然来了
　　一个人，竟然说了这么多……唉……白邪我知道你的用意，就是寻找今日的机会在这机关城内苦守了这么长时间，但是如今桎梏我的不再是牢狱，而是陌生的世界，如今你已经在我的身边，看来我也不需要离开了，往日的恩怨如今都成往事，记忆里再也没有当年恩怨的面孔……
　　对了小友你是如何把神识引到八层的？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青甲的缘故吧……
　　哦？青甲？拿来我看看……
　　刘殇看着面前如同青佛雕像一般的男人，无法想象他竟是存活了百万年之久……
　　这……这青甲可是铸器之物？
　　恩，是的，前辈！青佛般的男子表情更显得一丝凝固，没有想到这世间还有人记得这般铸器造化，我原以为铸器界已经成为过去了，没想到后人竟然还能有自己的创意，呵呵，难得……
　　前辈，这是我们堂主之女，沙鸥创作，我按照它的设计铸造的！青佛忽然眼光一寒，真的仅是它的设计……

　　前辈……
　　我在铸器之时的确加了不少个人理解，但是这件古物完成之后竟然成了一件废品，根本无法驱使……
　　呵呵，谁告诉你炼器是被修士驱使的？炼器也有自己的生命，这种生命与炼器之人息息相关，我看你仅仅是人铸师五级，尚不能察知到这件青甲的特别，而且因为某种巧合，这件青甲也偏离了原设计的思想，可以说这件古物自成器之时，就永远是无主之物，或许说青甲已经成了一件特殊生命体，他有着自身的进化方式，这种方法在中古之时就已经消失，虽然这件青甲放在这个时代不会有太多在意，如果放在我的那个时代是无法取代的异物之作……
　　前辈，你这么说我怎么不懂……
　　这也不能怪你，很多远古时期炼器的理念渐渐被后人遗忘，后人更加追求炼器的攻击性，防御性，实用性，但是一直缺少赋予炼器本质的生命，这种生命需要成长，伴随着对炼器之人亦或机缘之人的认可与造化完成终极进化，我可以感受到青甲已经认可你的存在，而你要做的就是把他当做你生命的一部分，那样会有一天，青甲会凌驾在炼器巅峰之列，这也是所有炼器师最终追求的结果……
　　前辈，你说的我还是不明白，前辈你应该也是炼器之人吧，能告诉我如何使用这炼器吗？这种上古方法我不建议你使用，但是我可以看出你目前的危机，念你有助我的份上，过来……
　　青佛食指轻点刘殇额头，突然关于大量的炼器意识冲入刘殇脑海，刘殇瞬间昏厥过去，只记得耳边传来青佛几句忠告……
　　万物终一体，造化始自然。炼器之路，亦是造化之路，这件青甲即使我传承上古之法都是无法炼制出来的，不过目前来看这件青甲谈不上一件炼器之作，与其让别人驱使他，倒不如你好好珍惜她，我很想看到传言的终极上古之作拥有怎样的神通，我想我已经可以描述一些了，记得有些生命注定了一生的羁绊……
　　五日之后，刘殇终于从机关城内灵识逃脱，看着这座机关城，刘殇双眼青光恍惚，这座机关城貌似一切炼器之作，这未免太骇人听闻了吧……刘殇感觉有一个瞒天过海的阴谋在这里，只是这样的考虑怕是自己都觉得天方夜谭吧……刘殇感受到自己灵门之处有一团青光萦绕，在这青光的外围有着一段环绕的文字，上古异物控制之决，而且还有一段文字提醒刘殇，上古之决，异物出世，切不可告知其二，否则上古炼制之法必回给当世之人带来一场浩劫，切记切记……
　　这……怎么会这样，既然我知道了秘诀却不能告知其他人，那为何还要传授与我……那我不如毁了你！随着刘殇默念口诀，以及摆出奇异的手势在青甲之内注入以太之力，青甲果然如同活物一般在刘殇头顶环绕，刘殇可以感觉到青甲与自己血肉相连的感觉，仿佛身边时另一个自己的重影。刘殇指尖凝固阙力，寒刃，破！瞬间青甲被肢解破碎，只是刘殇感觉一丝错觉，明明自己出手还未有攻击到青甲……会不会是自毁的……
　　这套口诀真奇怪……青甲……虽然青甲销毁了，不过毕竟是自己炼制之物，不免有一丝惋惜……百殇你可找到青甲控制之法五日之期已过，管仲奉命前来带走刘殇……管事……我……青……青甲……正当犹豫不决之时，刘殇脸上忽然凝聚出青甲本体……管仲极为惊讶，看来青甲控制之法找到了，惊讶的最深的还是刘殇，明明刚才不是摧毁了吗……
　　百殇跟我走，希望这一次顺利，不然你的下场就会像机关城的罪人一样，全力跟上我……刘殇很轻松的跟上了管仲的速度，回眸这百万年之久的机关城，时间仿佛都没有从这里流过，这里埋藏的似乎不同于大道格局的脉络，呵呵……究竟为什么可以如此消遣，看不清自己这一世的自嘲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