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悠若湛》韩香

56、问情 问情

　　若心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因为那道身影明显也看见了她，还冲她这边前进了两部。
　　“奴婢见过齐王殿下。”若心只好走上前施礼问安。出了掖庭的甬道，没想到自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华林园来了。
　　也真是巧了，每次自己误闯华林园，总是能遇上司马攸。
　　“你到这来做什么？”司马攸也略带好奇，上下打量着若心。
　　“奴婢，奴婢本来是去掖庭看望故人，不想，”若心脸颊红了红，自己都觉得好像是说谎一样。
　　“结果又迷路了？”司马攸轻笑了一下，索性接口。
　　若心用无辜的眼神望住他，似乎在说事情的确就是这样。
　　“好吧，本王没有别的意思。皇宫这么大，不认路的宫女也确实大有人在。”司马攸精神似乎不错，口吻揶揄地说。
　　“那奴婢也很好奇，每次迷路都能遇到齐王殿下。”若心不由得反唇相讥。
　　“你要这样说，那本王也很奇怪，似乎总是有个声音让本王来这里，不知不觉中来了，然后便遇见了你。”司马攸神情认真，仿佛先是自言自语，然后转眸睇向若心，“莫非是有人在心里一直默念着本王？”
　　若心的脸再次如西红柿般彤红，挪开目光转变话题，“还记得上次答应殿下做好桂花糕要分您一份，这里面还有一些，您拿去吧。”
　　若心垂下头，双手奉上提篮。然而从头顶传来一阵火热的目光，让她不敢冒然抬头，提篮始终放在手上，却感到一手手腕被轻轻握住了。
　　若心感觉心跳加速，额头渗出冷汗，手腕被握住的瞬间，身上仿佛触电般猛得惊颤。
　　“殿下？”若心惊异又担忧地凝视住司马攸，他这是在做什么？一直以来，她并不觉得他有多么的喜欢自己，最少还没有到非表白不可的地步。
　　“我这么做一定让你感觉突兀了。可是我不能再忍下去了，我怕这番话再不说会永远失掉机会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对你感觉独特，那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我自认为是一个并不贪恋女色的人，所有女人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可唯独你，我会因为思念你主动跑去太子殿，为的只是看你一眼。”
　　司马攸脸上的神情痛苦又恳切，仿佛是动了凡心的神仙，明知下场不妙，却还要触犯天条时为难痛苦的样子。若心默默凝望着他，心里感到好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原来他们之间的情缘还是未了，该来的挡也挡不住。
　　司马攸紧盯着若心，若心不敢去看他那如火般的眼眸，可自己也不能总是沉默，他明显是在等待她回复。
　　“殿下，奴婢不过是县令的庶女，身份卑微，况且殿下早已是有家室之人，而奴婢也与王家公子有口头婚约，多方考虑，实在不妥。”若心低头行礼，“若心感谢齐王殿下的一番好意，恕若心无福享用。”
　　若心垂着头，眸光正见到司马攸双拳在袖间紧握的样子，不禁感到心惊肉跳。自己这样拒绝他，他一定是生气了吧？
　　司马攸原本恳切的神情因若心的拒绝渐渐冷却成淡漠，他的确是又出乎预料又生气耻辱，若心不过是出身寒微的宫女，他没料到她竟然不带犹豫地就拒绝了自己，让他顿感颜面扫地。
　　然而冷静了片刻，司马攸勒住了怒气，若心这丫头一向谨慎小心，她说的话并不是没道理，更何况她是太子跟前的人，与自己过分亲密自然会给她招来麻烦。
　　想到这一层，司马攸觉得怒气全消，双手负后，恢复成神清气爽的样子，“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出身，婚约什么的，在本王来看丝毫不是问题，本王可以一手操办。本王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司马攸云淡风轻地说道，略微停顿了一下，等着看若心惊讶的神情，然而等了一阵却是若心沉着不语的冷静，她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将提篮放到凉亭中的石案上，身体背对司马攸缓缓说道，“奴婢不知殿下为何会说这番话，如果奴婢之前有让殿下误会的地方，还望殿下多包涵！”
　　时值争储多事之秋，她不愿身陷其中，更不愿当事者因为她乱了方寸。
　　“若心，你，这当真是你的心里话？”司马攸露出不服输的坚韧，走上前立在若心身后，“只要你一句话，本王就能将你调到齐王殿来。”
　　若心转过身，凝视着那熟悉又疏远的面孔，心里留恋又矛盾，多想叫他一声桃符，却怕自己会痛哭流涕，多想再抱一抱他，却怕从此再也不能自拔，踌躇许久最后竟还是忍痛割爱，眸光空洞木然地看着他的前襟，“那白玉簪，奴婢定当奉还！”
　　对死亡的畏惧还是战胜了对爱情的向往，若心觉得自己是个无耻的逃兵，根本不配谈情说爱，更不配司马攸的喜爱。
　　“若心，你为何~？”司马攸已经没有勇气再问下去，但又很迫切想知道答案，若心明明喜欢自己，为什么却要忍心拒绝。
　　“殿下不要再问了，若心配不上您。”若心眼里噙着泪水，摇头躲开司马攸伸过来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司马攸原本想握住若心问个清楚，却不料扑了空，无奈忧愤地望了眼那捉空的手，正在这时，亭子外传来女子的唤声，“齐王殿下！齐王殿下！”
　　若心听到有人来了，连忙轻拭眼角，道了声奴婢退下了，便翩然转身从亭子另一侧的出口匆匆离去。司马攸想留却已是无能为力，只能望着那道背影忧郁地蹙眉轻叹。
　　“王爷，妾身唤了您好几声了。”身后，贾荃缓缓走上前，目光跟随司马攸的目光望去，正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拐过拱月门。
　　“哦，何事？”司马攸收回眼神，转过身，神色变得平静沉稳。
　　“卫恒大人有要事求见，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位姑娘。卫大人说此事重大，所以妾身亲自来寻殿下了。还请殿下恕妾身刚刚大呼小叫失仪之罪。”贾荃恭敬地说道，司马攸反倒不好再埋怨她搅了自己的好事。
　　心里到底还是不痛快，一路上司马攸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贾荃战战兢兢小跑地紧跟其后。早有宫人提前通传，等二人来到厅堂上，卫恒正俯身行礼拜迎，身后跟着一女子深深叩首，司马攸招呼二人平身，贾荃则暗自长喘了口气，见没自己什么事，便知趣地默默退下。
　　亲自关好厅堂的房门，贾荃不禁暗暗思忖，王爷并不是贪恋女色的人，为何前后都与女子脱不开干系。之前八角凉亭中与他相会的女子又是何人呢？此刻厅堂里的女子又是何来历呢？
　　贾荃边思度边向自己的厢房走去，抬眸间，正瞧见庑廊下有三四个待命的小丫头在一处嬉戏玩闹，便冲之中最机灵贴心的唤道，“紫樱，过来！”
　　名唤紫樱的丫鬟听到主子召唤，忙跑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贾荃略一思索，冲紫樱招招手，紫樱忙将耳朵凑过来，贾荃便冲她小声吩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