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p1 ...
-
在易善文大学一年级的时候,选修过一门课叫“口才与沟通”,是一个人文学院主攻逻辑学的漂亮女教授开的课,相当火爆。
那时候纪嘉年正读逻辑学研三,是这个女教授的学生,也是这门“口才与沟通“课的助教。
可是时隔六年半,现在他们俩在贝加尔湖中央的一条小船上等着看日出。
易善文还只是个杂志社的小编辑,过着抠图排版领盒饭的日子。
而纪嘉年已经赴美留学归来被当成副教授引回学校了。
贝加尔湖就算是不加以气象的点缀在这美妙的八月也是迷人至极的,更何况是初夏的清晨太阳从天空中撒下一把钻石呢?这样的景色一定是引人追逐的。它既让人澎湃,又让人宁静。
“显焕的旭日,又升临在黄金的宝座;柔软的南风,吹皱了大海慷慨的面容;洁白的海鸥,上穿云下没波自在优游。”易善文突然就想起这一句,觉得此时此景,再不能贴切了。
“嗯,徐志摩,不错。”纪嘉年这样饱读诗书的人,听到这一句,平静得很。
“纪老师,您看过不少书吧,中文的外文的,加起来得多少本儿啊?”
“没算过,但真的不少。”
“那您最喜欢哪一本?”
“哎,盗墓笔记吧。”
这是真的,就是那年大一“口才与沟通”课上讨论的时候她趁乱问纪嘉年有没有看过盗墓笔记,纪嘉年说有,她又问他觉得这书怎么样,他那时候挥了挥手里的《简单逻辑学》说:“怎么说呢,能写出这种书的人,一定看过不少书。”
那时候的纪嘉年,再怎么稳妥,也只是个稳妥的年轻人。
他们俩就是这样,一个工整,一个散漫。
在贝加尔湖上飘荡着的时候,总会想一些深远的事情。倒也不是内涵上的“深远”,而是时间轴上的深远。也就是说,总会想一些陈年往事。
纪嘉年想起了某个夜里,他忙完论文深夜未眠的时候,突然的放松让他空荡,他疯狂的想念林风曼。她的神秘感,她举手投足的灵气,以及那隐藏不住的智慧,都让人欲罢不能。理智的用处就是在那样缠绵的深夜克制住对这种女人的遐想,但他在那个夜里竟然拿起手机反复查看是否会有那个女人的来信,他想把这种被诱惑的罪恶感推给那个女人。
他冷静下来的时候想,这对易善文,算是一种赤裸裸的精神背叛吧。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易善文,应该也这样动摇过吧。
易善文的确有,但在见过他之后,她对其他所有男人的感觉都尽数散去了。
因为纪嘉年除了是她的恋人,更是她的老师,纪嘉年对她来说,更有一层绝对服从的意味在里面。一个良师,的确是让人仰望。
现在的纪嘉年,再怎么稳妥,也是个男人。
年轻的璞玉易善文和有睿智韵味的林风曼,就像两枝玫瑰,单折了哪一只,男人都是开心不得的。
下了船看时间离回伊尔库兹克还早,他们还得留在这个在这个原始的奥列洪岛上闲逛。
易善文一句俄语也说不来,从圣彼得堡越往东走这个弊端暴露的越明显,现在在这个岛上能碰见讲英语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她因为身处异国他乡的不安感只好寸步不离的跟着纪嘉年。
可事实上,纪嘉年也是一句俄语不懂的,但胆子是比易善文大,比划来比划去吃的喝的都没少了他们两个的。在这个小岛的旅途中纪嘉年倒是一直有一种被依靠了的责任感,他非但没嫌麻烦,反而乐在其中,那些在国内挥之不去的情绪都淡了不少。
刚刚坐在船上的时候他甚至还想,以后自己有个船,就一直在贝加尔湖上漂着,在哲学佛学伦理学休闲学上或许算是一种圆满也未可知。
易善文点了一盘土豆泥配汉堡肉坐在小餐馆的窗户边慢吞吞的吃着,她总觉得没有米饭总是吃了又饿,在俄罗斯已经快十天了,现在再怎么吃也没有刚来时候的新鲜感了,要论食物的美学和精髓,还是亚洲人更谙其道。煎炒烹炸,各式佐料,应有尽有。她正想搁下勺子放土豆泥一条生路,转头就看见纪嘉年盘里没精打采的面条,而且没有几根,面条跟刷过烧烤酱的蔬菜比,更像是佐料。她就叹口气握紧了勺子,继续戳戳揉揉那一盘良久没有吃完的土豆泥。
“纪嘉年,回去我给你蒸多宝鱼,再配仔排山药汤,最重要的是咱们蒸一锅米饭,怎么样?”
纪嘉年不动声色的用叉子挑起一根短短的面条,嘴角带点笑。
“好。剁椒鱼头和可乐鸡翅再放下一顿吃好了。”
“你想不想吃砂锅?”
“想,我觉得菠菜羊肉和酸菜白肉的都挺好吃。”
“寿司呢?我觉得味增汤也挺好,还是蛋包饭?算了算了回去我先买两斤基围虾,一斤咱们盐水煮了放凉了蘸着醋吃,还有一斤红烧着吃。”
“好。”
长久不能留在自己祖国的人,更能明白这样的话题能让人多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