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的一只猫》花面唐

5、江湖（1）

　　人在江湖，就像花在枝头，要开要落，要聚要散，往往身不由己。
　　————题记
　　（一）
　　大梁二十年。
　　“飞雪，你又在舞刀弄棍了，还不快来念书。”
　　“我才不念书呢，我以后要像爹爹那样血战疆场，当骠骑大将军。”
　　“女子应当精通琴棋书画，相夫教子，贤良淑德。”
　　“呆子，我不一样啊，你没听过虎父无犬女”
　　“错，是犬子，不是犬女。”
　　“我是女儿身，自当是犬女，这一点都理不通，迂腐。”
　　“哼，古语有云‘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这话一点都没错。”
　　“你说谁呢，看打。”
　　槐树下，两个幼童围着树追着打闹，好不热闹。
　　（二）
　　大梁三十年。
　　北方匈奴来犯，朝堂上，天子端坐，威严肃穆。
　　“今年来，北方匈奴屡次来犯我边境，是可忍孰不可忍，今特封曹飞雪为骠骑副将带领十万大军前往边境，势必将匈奴击退。”
　　磕头谢礼“臣领命，定当不付负龙恩。”
　　朝堂下，众臣前来贺喜，说虎父无犬子，不管是带着笑意的还是想看笑话的，只有你林停楼远远的站在树下，让人看不清神情。
　　我向你走去问道：“林停楼，你怎么不来祝贺我。”
　　“祝贺你的人都那么多了，我无须锦上添花了。”
　　“......”
　　我俩默默无语对视良久，你才道：“此去危险重重，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我笑道：“爹爹生前是骠骑大将军，虎父怎可有犬女。”
　　“或许，伯父他只想你高兴就好。”
　　“你呢？”
　　“我自当在这朝堂上，行臣子之事，进君子之言。”
　　“朝堂不似疆场，疆场凶残那也是明抢明箭，朝堂上虽不厮杀，但更是凶残百倍，阴谋诡计，不得不步步小心。”
　　我话音刚落，你便笑道：“傻姑娘长大了。”
　　“林停楼，你......”
　　“此去万事小心，好好保护自己......他日......你归便是我妻，唯一的妻。”你断断续续的说完，便红了一张脸。
　　“呆子”我嗤笑一声，却乐的无法言语。
　　城门前，我骑在马上，你握住我的手，不言不语，我低头耳语“莫忘初心”驾......马声嘶鸣，城楼上吹起了送行的号角，我奔赴疆场。
　　（三）
　　大梁三十五年。
　　灯下，我提笔书信，想着我该写些什么好呢。我没想到这场战一站便是五年，这五年我虽在疆场，但是你的消息却也不断，听说你从一个七品进言到五品然后三品，如今已是正二品的林尚书了，又听说你推行新政，听说你在民间威信了得，大家都说你是当朝的林青天。这些我都知晓，你一向行事果断，毫不犹豫。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问你“日后，你要做啥”你答“他日，我要当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下。那样我便可以推行新政，我想在我活着的时候看着盛世。”如今，你的梦想指日可待。
　　“将军，京城有信来。”
　　“快给我看。”
　　“是”
　　纸上依旧是你规规矩矩的笔迹，我心里嗤笑道迂夫子。
　　‘寄飞雪
　　飞雪，近日可好，听说边疆事已快平息，想必不久你便可以凯旋归朝。另外，我要娶妻了，明相之女，明珠。
　　林停楼’
　　信从指间飞落，一滴泪狠狠的砸在地上，我身体一时恍惚，竟这般的站不住脚。林停楼，你的心思我如何不知，只是我的心思你可知？若这是你的选择，我就点头便是；若这就是你要的朝堂，我就守着你，他日，你娶妻之日，我必前来贺喜。可是林停楼，你可曾想过我会放弃一切，做一介布衣。
　　（四）
　　“大人，听说你今天去林尚书府上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奶妈”
　　“这京城中还有谁不知道，你明相欲将小姐许配于他。”
　　“哈哈哈，是这样的，没错。”
　　“可是，大人难道你不知道他林停楼有一青梅竹马曹雪飞，边疆的事已经差不多告一段落，想必她曹飞雪不久就要归朝，你将小姐许配给他，要小姐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对付那个曹飞雪。”
　　“哈哈，奶妈多心了，这天下，他林停楼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娶曹飞雪，除非他放弃现在的地位，放弃他要推行的新政。”
　　“大人这是何意。”
　　“唉，奶妈你这就不懂了，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朝堂之上已是如此。新政不得不推行，但是不能是现在的林停楼，更不是娶了曹飞雪的林停楼。曹飞雪为何迟迟不归，不是她不想归，是皇上不让她归。他日，她归，便是正一品的骠骑大将军，掌握三十万大军。而林停楼是当朝新锐，百姓心中的林青天。他和曹飞雪在一起，势力不容小觑。皇上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而且我许诺他，若娶小女便上书皇上召回曹飞雪。”
　　“哈哈，大人真是高明，我总算明白了。我明府向来与曹府不和，这样一来逞了皇上的心意，二来还为大人多了一个好女婿。”
　　“哈哈哈......”
　　（五）
　　我骑着马，后面是浩浩荡荡的大军，前面士兵高声喊道：“将军归来，来者开道。”突然前进的脚步停了，我问何事。小兵回报说：“前方遇见迎亲队伍，我们正让他们让开。”
　　“何人”
　　“林尚书”
　　“......既然是喜事，我们让他又如何，下令，命士兵站于两侧，为他们让路。”
　　“是”
　　红鬃马，一袭红衣，好不意气风发。你缓缓而来，擦身时，我低声道：“祝林尚书......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驾...”
　　朝堂上。
　　“臣，今日虽归，但是怕北方匈奴贼心不死，臣愿永远驻守边境，守我大梁。”
　　“哈哈哈，好，朕得臣子若你，便可永保盛世，封曹飞雪为骠骑大将军，赏黄金万两。”
　　“边疆之事，不可耽误，臣愿即可启程。”
　　“哈哈，将军一片赤子之心，朕已明了，明日再走不迟，今日朕开宴和百官为将军送行。”
　　跪身磕头，“谢主隆恩。”
　　林停楼，这次，我走，就真的不回来了。你守你的朝堂，我守你。
　　（五）
　　“林停楼，你为什么叫林停楼啊，名字好难听”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旁边的小男孩问道。
　　“因为你是曹飞雪啊，飞雪停楼，他日，你累了，你便可以再此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