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Something》柒陆

3、It was over my head, I know nothing at all.

　　清晨，叮铃铃的声音很烦。周南翻了个身，咕哝着拉过被子捂住头。可闹铃仍然叫嚣着，周南一阵火大，试图用脚踹身边的人。
　　可是蹬了半天，什么也没碰到。他睁开眼睛，看着床空空如也的另一边，才突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竹走了，走得悄无声息，只留下那个准时准点喊醒他的闹铃。
　　周南没有立刻起身，他有些颓然地靠在床头。昨晚他确实很饿，又有些累，吃完饭就睡了。他以为林竹只是一时赌气，所以一句挽留甚至认错的话也没说。可他忘了，林竹一向说到做到。
　　那种平时看着没脾气什么都忍气吞声的人爆发起来才最可怕，因为他把什么都郁积在心里的一角，等到堆不下了的时候就像洪水一样奔涌而出。周南胡乱抓着头发，偏过身子把脚塞进拖鞋。今天一早约了个客户面谈，这些事情晚上回来再想吧。
　　周南对于工作和私人生活的界限一向分得很清楚。又或许，他分得太清了。

　　一天忙忙碌碌过得很快。周南拎着公文包推开家门时，自然而然地希望家里的灯散着微黄的光，温暖地照在饭桌上摆着的烧好的晚饭上。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毫无声息的黑暗。
　　他本能地准备破口大骂，一个字还未冲出口，还是被他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人都走了，还骂什么呢？
　　他摸黑开了灯，关上身后冰冷的防盗门，然后失魂落魄地跑到厨房冰箱找了瓶啤酒，发了猛似的一口气灌进空空如也的肚子里。
　　于是肚子开始叫嚣、厮磨、绞痛，周南有些自残般的靠在沙发上，用着仿佛生锈的齿轮般的脑子拼命思考，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回想起刚和林竹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甜甜蜜蜜的，林竹刚进一家公司工作，周南每天回家还会和他传授在公司里生存周旋的经验；林竹在厨房里做饭，他也会很开心地去帮忙洗菜、装盘，而林竹每次也让他不要做，到饭桌前坐着等就行。
　　他记得林竹当时笑得开心又宠溺，可是他想伸手去摸一摸那张白净的脸时，那笑容竟变得模糊不清。
　　他又想到自己，手脚比较笨，做家务不太灵活，却也很乐意和林竹在一个小屋子里烧饭做菜。他曾把它归结为“时年早，公司不大，工作不忙，无所事事，而又新婚燕尔，乐于奉献”上，现在想来，周南在模糊的意识中嘲讽地勾起嘴角，自己说的那些伤人又专横的话、做的那些一点都不体谅林竹的事，简直就是个傻逼、无赖、下三滥。
　　“渣攻”两个字不断在脑海中放大，周南在失去意识前心想，好歹汉语里还有个词能勉强形容他。不过没关系，他又想，林竹英语那么好，到时候一定要让他骂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