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阴阳》一品小糖包

2、一根毛笔 陆风：这绝

　　这家金玉轩以金石玉器为主，兼顾少许名家书画奇珍古玩。
　　陆风在旁边亦步亦趋跟着眼前这位看不清嘴脸的客人，心里泛着嘀咕：都转了两个多小时了，居然从进门到现在只说了一句“随便看看”就再也不吭声了，到底是有几个意思？
　　“客人，您想要哪方面的器物，不如说出来让我给你参考一下？”
　　楚君丞正在看一套文房四宝，还陷入了深思之中，闻言思绪被打断，有些不满地瞪了身旁一脸笑容的陆风一眼，指了指其中的一只毛笔，道：“给我包起来。”
　　嘴巴覆盖在厚厚的口罩下面，让楚君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混杂。
　　陆风多看了楚君丞两眼，他从会跑就成天候儿的泡在金玉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今儿还是第一次见连价格都不问直接一锤定音的客人，还是个生客。
　　陆风飞快地瞅了那根毛笔一眼，愣了一下。
　　那根不打眼的毛笔是他太爷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只说是受人所托拿到的古玩物，没什么太大用处，只挂在这里当个装饰。
　　看着毛笔头去那稀稀拉拉的一撮毛以及另一头被虫子蛀出来的孔，陆风要笑不笑，对楚君丞的欣赏水平不敢苟同。
　　古时候的毛笔多为竹子和毫毛制作而成，难以保存完好，因此哪怕有毛笔流传至今，也并非收藏者的心头好，可欣赏性低下是一方面，不好保存是另一方面。
　　而楚君丞看了那么多宝贝，竟偏偏看上了它。
　　本着金玉轩近百年的诚信之风，陆风很实诚地对楚君丞道：“这根笔是非卖品，您要是喜欢毛笔，我这儿还有各种……”
　　“五万。”楚君丞不太客气地打断了陆风的好意劝告。
　　“……”陆风眼皮子跳了跳，这绝对是古玩界门外汉兼千金一掷的富二代败家子。
　　“这个……”
　　“十万。”
　　陆风：咳咳咳咳咳咳。
　　太爷爷当初也没说过出自哪位名家之手，更不是书法大家曾经用过的，千疮百孔的毛笔并无太多收藏价值。
　　若是让陆风估量，外面地摊上大概几十块钱都没人买。
　　楚君丞已经去下墨镜，被覆盖在黑色镜片下面的眸子如同拨云见日般露出本真。
　　如同最深沉的墨玉，看似清透澄澈，实则深不见底。
　　陆风对上这双眸子，浑身一凛，大脑不受控制地张口说道：“成交。”
　　说完之后，陆风有些怔愣，大脑中有什么飞速飘过，让他感到些许古怪。
　　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陆风只是好奇这位客人为何独独对一根毫无特色的毛笔感兴趣，并不会因为这些好奇心而放弃这单子生意，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楚君丞抬了抬唇角，将肩头鼓囊囊的背包拿下来，拉开拉链，将里面一叠一叠的软妹币放在桌上，一共数了十叠。
　　“用不用验钞？”楚君丞随口问了一句。
　　陆风顿时给跪了，拍了拍噗通跳的胸口，往敞开的大门口瞅两眼，生怕外头有人看到。
　　伴随着验钞机刷刷响的声音，陆风对楚君丞伸出大拇指，满是钦佩道：“哥们儿，您今天还真是让我开眼了。”
　　土豪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常言道财不外露，陆风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兜着几十万块钱来古玩街转悠的。
　　楚君丞笑了一笑，视线落在那根已经属于他的毛笔上。
　　在虫蛀的小孔中，有一股常人根本无法看到的丝丝鬼气在里面穿梭，如同一尾尾的游鱼，从头游到尾，再转个弯原路返回，周而复始，分秒不停。
　　“好了，我给您包起来。”陆风笑容得体，不带一丝一毫市侩。
　　而楚君丞直接上手把毛笔拿起来，随手扔在背包中，和钞票混合在一起，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陆风的嘴角微微抽动，将惹眼的现金塞到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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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一个防身利器，楚君丞今天的心情好极了。
　　当他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优哉游哉回到家的时候，庄语符正在红着眼睛抽鼻子，哭得好不伤心，客厅的地上还扔了一团一团的卫生纸。
　　楚君丞推门的手顿了一下，将门关上。
　　他看到了沙发上坐在庄语符身边嚎啕大哭的沈安。
　　这可是两个哭包啊！
　　庄语符哭得太入迷，以至于连屋里多个人都没注意到。
　　“哭什么？”楚君丞问。
　　庄语符依旧沉浸在他悲伤的世界里，抽噎道：“呜呜小安死了。”
　　楚君丞看了看沈安的鬼魂，心里一惊，以为庄语符已经知道他夺舍的事情，按捺住猛然跳动的心脏，用他所以为最正常的口吻问道：“你怎么知道？”
　　庄语符肿着一双核桃眼朝楚君丞看去，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了暂停键。
　　气氛有些紧张。
　　楚君丞袖子里藏着那根毛笔，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指甲掐在手心中。
　　几秒种后，庄语符肃然而起，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小、小安？你不是自杀了吗？”
　　提起来的心脏掉到肚子里，楚君丞长长松了口气，毛笔离开手指，回到原处。
　　楚君丞弯腰倒了杯水，道：“自杀到一半想明白了，不过是遇到个人渣，有什么值得我放弃生命？”
　　庄语符的身心受到极大的刺激，但亲眼看到本以为被送到某个医院抢救的人活蹦乱跳出现在眼前，他满腔悲伤全部化作怒火，猛然爆发。
　　“沈安你个傻叉，老子给你说过多少次李家瑞是个混蛋人渣你都不相信，现在好了？出事之后老子有没有给你说过会帮你澄清，不行咱们出国也成，你小子有能耐了啊，居然给我自杀？”
　　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楚君丞意有所指地朝呆呆坐在沙发上的沈安看了一眼，又对快要气疯了的庄语符和善地笑了一下。
　　“让你担心了。”
　　庄语符还想说的话全部被堵在嗓子眼儿，微张着嘴巴显得有些发傻。
　　这个人是沈安？
　　口吻语气都不像，但声音相貌的确别无二致，让庄语符怀疑人被掉包了都不成！
　　看着若无其事的楚君丞，庄语符深吸两口气平静起伏的心绪，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说完，他才意识到楚君丞的左手手腕上有一条狰狞的伤疤，并没有任何包扎。
　　楚君丞将左腕翻转，让伤口展现在庄语符眼前。
　　“过两天就痊愈了，不用担心。”
　　庄语符的眉头微皱，仔细看着那并不像今天才割出来的伤口，狐疑道：“你什么时候自杀的？有没有去医院看？”
　　楚君丞收起左腕将手插在裤兜里，说道：“昨天晚上。”
　　庄语符：“那怎么……”
　　像是已经五六天了呢？
　　楚君丞眯了下眼睛，在庄语符脸上轻轻扫视着，嘴上说：“本来想去医院看看，但半路遇见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他给我涂了些东西就成这样了……困了，先去睡一会儿，你随意。”
　　庄语符刚想问那老头什么样，在哪儿碰到的，就见楚君丞甩给他的潇洒的背影，朝卧室走去。
　　嘭的一声，一扇门杜绝了庄语符所有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