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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沙漠里捡到会射箭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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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炙烤着大地,即使隔者特制的靴子也可以感到脚下高得可怕的温度。热风卷起漫天的沙尘,令人呼吸为之一窒的同时连眼睛也睁不开。澄黄的沙漠铺展着、扩散,举目四望,沙漠的边缘与四天相接,竟浑然如同一体,沙丘连着沙丘,恰如海浪翻滚,此起彼伏。时而有些巨大的仙人掌矗立在沙漠之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和稀薄的绿意。无垠的沙漠中,沙蝎蹰蹰而行,尖锐的尾针上闪耀着幽深的光泽、毒蛇蜿蜒无声的前进,择人而噬;凄厉的长号不时从沙丘的另一头传来,那是,沙漠之狼的欢歌。
把自己裹在长长的连身斗篷中,拿法杖当拐杖用的男人在沙漠中独行。他的身后留下长串的脚印,一直蔓延到沙丘的另一面。
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流动的风沙正缓缓吞噬他行走的痕迹。
抬头看了下太阳,对比地图确认自己的方位。赛肯伯尔·伊非利特微微敛起眉头:离开梦克罗城已经三天了,但到现在还连暗杀者工会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而他自己身上的水,只能在支持三天。
必须在那些人察觉前赶到暗杀者工会,否则,就没有时间了。
咬紧自己的下唇,想到那日自己赶回家看到的东西——那滔天的,似乎要焚尽一切的火焰……塞肯伯尔目光黯淡下来,却随即恢复平静。
按照地图,从这里开始就是流沙区了。而且皮里恩,似乎也是在这片区域出没。
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的塞肯伯尔绝对没有一个人对抗怪物首领的打算——就算给他一整个小队他也没有——已经有太多自命不凡的冒险者把命留在怪物首领的爪下了,他可是绝对没有兴趣成为新的牺牲者的。更况且,现在的他,还有不能死的理由。
叹了口气,赛肯伯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沙漠幼狼。轻轻为幼浪顺了顺毛,他把小家伙放到了地上。“对不起了,小非。”看着陪伴自己度过多年的宠物,他的眼里有轻微的愧意。但是他更知道,在这片沙漠中,他需要这么个东西作为诱饵为自己规避危险——用来探路,或者吸引敌人注意。
所谓取舍,就是为了重要的事情舍弃不重要的东西,就算会舍不得也是一样。
出生于沙漠的生物似乎天生就有在这片危险贫瘠的土地上生存的本能。跟在宠物身后的赛肯伯尔不时用火箭术清理掉一些围上来的沙蝎,沙漠之狼或者毒蛇,一边前进。
正午的日光毒辣得可怕,任何生物都不会想在这种温度下行动。找到一个仙人掌的赛肯伯尔搭起一个小小的帐篷准备稍稍休息,躲过这段最令人发燥的时间。
刚刚坐下,这个沙漠中的孤独旅人就发现,自己的宠物正在仙人掌边不断刨些什么,走过去一看,小狼竟然咬着人的领子拖了过来。
是个神射手。
这个被沙漠幼狼刨出来的男人穿着三转职业者的套装,形容却极其狼狈。原本应该是淡金色的短发纠结到了一起,脸上和身上都有许多黑褐色的血块。衣服多处磨损,还有许多腐蚀的痕迹。戴着防御手套的手紧紧拽着□□,弓弩上仍然架着两只精工弓箭,另一只手上则扣着三只箭。
赛肯伯尔小心地取下男人手里和弓上的箭,然后伸手探入男人的口袋:定量的金币、几颗便于携带的宝石、几把备用的弓、各种属性不同的箭、卡水、定量的食水、短剑插在大腿边的剑筒上——但是惟独没有可以恢复体力,治疗伤口的白色药水,甚至连回复精神力的蓝色药水也寥寥无几。
这是个优秀的弓手,却遇上了强敌。如果不是遇上了炼金术士的盐酸瓶投掷,那么,沙漠中具有腐蚀属性的怪物,似乎只有怪物首领皮里恩了……这个男人,是在怪物首领手下逃出来的幸运儿么?
将昏迷中的男人拖回帐篷,赛肯伯尔撬开男人的嘴灌入瓶白色药水,又为男人包扎好伤口,剩下的只有看这家伙的造化了。
天气仍然燥热,赛肯伯尔掏出水囊泯了口水,却并不立即咽下,而是让水在口腔和喉咙中来回,直到确认口里完全润湿才吞下这口水。这是只有优秀冒险者才会小心的细节,因为在沙漠里面,水就是生命,一滴也不能浪费。
靠着帐篷壁,经过长时间旅行的旅者忍不住打了个盹。在睡梦中,他猛的睁开眼——有什么东西在观察他!
“嗨,是你救了我么?”男神射蹲在塞肯伯尔身边,见他醒来弯起眉眼一笑:“我叫肯瑟洱,肯瑟洱·莱德。恩人你叫什么?”
肯瑟洱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带着弓箭手特有的犀利,以及三转职业者共有的,经历过死亡的通透。这个男人的笑里有有几分嬉皮笑脸,几分玩世不恭,几分高傲嘲弄,眯起的狐狸眼掩去了一切情绪泄露的可能。
是个麻烦的家伙。
垂下眼睑,赛肯伯尔平淡的道:“塞肯伯尔·伊非利特。”
“塞肯伯尔,好拗口的名字,我记得是九月的意思把~你是在九月生的么?”肯瑟洱自来熟的说道:“就叫你九月好了~”看到塞肯伯尔不答,他抢着拍板:“就这样定了,就是叫九月。九月,你可以叫我……”
“狐狸。”塞肯伯尔瞥了张牙舞爪的肯瑟洱一眼突然说。
……
黑线。肯瑟洱抗议:“我哪一点像狐狸了!”
赛肯伯尔淡然道:“哪里都像。”这次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并且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肯瑟洱一个。
小声嘟哝了好一会儿,肯瑟洱突然抬头:“九月,你也是三转职业者把~”
没有回答,赛肯伯尔揭开了自己的斗篷,露出里面的职业套装。
看到这身不常见的红色制服,肯瑟洱吹了个口哨,从怀里掏出片叶子叼在嘴里,嬉笑道:“原来恩人是智者呀~还真是少见。”
这是句实话。在这个世界上的诸多职业中,就数贤者——智者的单兵攻击力最小。同为法师系,他没有超魔导士强悍多变的攻击魔法,作为学者职业,他也不像炼金术士那样可以投掷药水、圈养人工生命体。贤者——智者无论是精神干扰还是元素领域几乎都是纯辅助的技能,而自保的技能却少得可怜。因而比起其他更难以通过转职时的生死考验,跨入奥丁神殿的大门。
赛肯伯尔自是知道人们对于智者的偏见,却对此不置一词。
你们怎么会知道,在那知识与历史的河流中畅游时,那酣畅的快乐;你们怎么会知道,解读历史的真实时,那几乎令人昏阙的激动;你们怎么知道,力量的使用,不是在于它有多大的攻击力,而是他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而且,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无用的技能,只有还未被人开发完全的技能。
心理素质良好的肯瑟洱完全无视赛肯伯尔的沉默,话说他还真没有见过几个健谈的法师呢~而且,会在沙漠里面去个陌生人的人,不会是坏人不是么?那双翠色的眼睛,真的很清澈呀~
赛肯伯尔看了看太阳,再过一会就可以动身了。
“我说九月,你好象是在赶路把~~说说你要去哪?这地我熟得很,可以带你走捷径哦~~”似乎从醒来开始,肯瑟洱就一直保持着看不见眼睛的笑容。
“捷径呀……”赛肯伯尔垂下头,唇边泛起几不可见的笑意,似是轻嘲:“我要去的地方——是暗杀者工会。”
“哎呀呀~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肯瑟洱装摸作样的缩了缩脖子,像感到凉意似的:“你去那里干嘛?”他俯过身,轻佻的挑起塞肯伯尔的一缕淡薄荷色的发丝,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像你这样的乖孩子可是不该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哦~~”
“去暗杀者工会,自然是去杀人。”赛肯伯尔扶了扶架在眼上的单片眼镜,顺手挥开了肯瑟尔的手,翠色的双眼直视神射深琥珀色的双眸:“倒是你,一个神射怎么倒在这儿了。”
“真是不可爱的家伙。”肯瑟洱嘟哝了句,复答道:“有人邀请我一起去杀皮里恩,结果……”他耸了耸肩膀:“你也看到了~”
真的是皮里恩呀——全军覆没么?对上处于一切魔物顶点的位置的魔物首领,果然是令人毫不惊讶的结局呀~
点点头,赛肯伯尔生硬的说了句节哀,肯瑟洱却笑得毫不在意:“不过是临时组成的小队,若不是为了佣金,根本不可能聚在一起的一群人。在战斗的时候绝对不会忘记朝同队的人放冷箭,只为了增加自己的份子的人,没什么值得为他“哀悼”的价值——这种人,活着只会败坏冒险者的名誉。而且,”肯瑟洱笑笑:“定金也到手了,是个不错的价钱,又没有死……”他突然凑近赛肯伯尔,几乎贴上男智者的脸:”谢谢拉~刚才似乎忘了说了~”
这时候说不用谢似乎很不恰当。赛肯伯尔点点头。只见神射起身伸了个懒腰。大声道:“走吧!”
走?去哪?一下子没有跟上神射跳跃思维的赛肯伯尔愣愣的看着肯瑟洱。
“当然是暗杀者工会。”肯瑟洱超赛肯伯尔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我说了要带你去走捷径的,当是回报救命之恩。”
逆着光,看着肯瑟洱浅金色的短发,眯起来向下的眼角眉梢和翘起来向上的嘴角,赛肯伯尔不由想到……
真的很像斐扬僵尸洞里的九尾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