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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康王府(二) 十七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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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溪桐一个人留在客栈。苏锦年独自往康王府的方向而去。这回没走大门了,到了围墙处。并不想惊动其他人的苏锦年,只好走屋顶上这条道了。她的足下仿若生风,走得飞快,无人能瞧得见。
按照打听来的消息。到了康王妃的院子里。只见一片萧索,是否院里的树木也在为主人的病痛感到哀伤。要真是如此,那只能说人不如物了。大殿的门敞开着,并无一人。苏锦年走了进去,到了寝殿门口。只见门也是开着的,门口内摆着画有锦绣山河的屏风。
“都这个时候了,婶婶又何必如此!”一个温婉的年轻女声,从屏风两边传了出来。苏锦年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未再前行。“阿贤,我知你心意的!”沧桑的女声,气若游丝,像是随时都可能断掉。“您永远都知道!”年轻的女子提高了音量,“王叔娶了一个又一个的侧妃、嫔妾,您只是知道,什么也不做!如今那些庶子庶女都快爬到您头上来了,您还是什么都知道!”如今除了帝后与太后,能直言康王府世子、郡主是庶子庶女的恐怕只有,晋阳长公主了。
“阿贤!只有平平静静的方是真!”年长女子不为所动。“唉!罢了,也许当初您就应该出家的!也就不会被这些凡尘俗世所扰。变得像如今这般……”年轻女子压低了的声音,有哽咽趋势。“难得阿贤来看我,应该高高兴兴才是!”闻言,年轻女子轻笑道“婶婶莫不是在怪我不常来看您?”
“你啊!”年长女子悠长的两字之后,安静了下来。
“啊!”随着侍女的尖叫与瓷器落地清脆的声音。屏风内立马闪出一个身手利落的俊秀女子。看到门外站着的陌生女子,又望了一眼捂着嘴跪倒在地的侍女。这会儿功夫从屏风里走出一个长裙上绣着龙凤的年轻女子,她身后跟着一个面色祥和的年长妇人。“何事惊慌?”年轻女子问的是率先出来的俊秀女子。而不是地上的侍女,更不是凭空出现的苏锦年。“正如殿下所见!”俊秀女子恭敬的回答。
“哦?”被称作殿下的女子挑眉长吟。随后目光犀利的盯着苏锦年。“我是来见康王妃的!”苏锦年直视她的目光,回答道。
“你是何人?”
“故人!”
“是如何进来的?”
“与你无关!”
那位殿下尚未开口,身边的俊秀女子早已喝道“放肆!”
“我如今来得了这里,同样也入得了房内。几位还要阻止吗?我并无恶意,只想求证一件事!”
既然此人能视王府的侍卫为无物,那么她说的应该是事实,并且想到宫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长公主更加确定,如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不再说什么,转身往里走、俊秀女子与年长妇人对视一眼,也一同越过屏风,进入内室。苏锦年也毫不犹豫的移步,走了进去。
只见消瘦的康王妃躺在床上,边上候着两个年轻的侍女。见到长公主,床上的人扯出一个笑容,问道“何事?”长公主回以微笑,道“有一人说是婶婶的故人,我把她带进来。婶婶莫要怪罪才是!”
康王妃挣扎着想起身,侍女见状,连忙倾身过去扶持。
此时苏锦年已站到了床的正对面。床上的人很快就看到了她。“你…你…”只见王妃费力的伸出右手。“婶婶!”长公主忙走了过去,握着她的手。“您认识她?”康王妃没有回答长公主的问题,她一直都盯着苏锦年,口中喃喃道“你是何人?”
“苏锦年!”苏锦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只一心想着要来,就来了。之后,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阿年!阿年!我的阿年……”王妃放开锁住苏锦年的眼光。双眼无神的望着床顶,喃喃个不停。见事情如此发展,长公主有点后悔让这个女子进来了。她的名字对于康王妃来说就是个错误。
十七年前,长泽郡康王府的小郡主被贼人掳走。王府待卫连续搜索月余,只在长泽东南方向,村头处的一棵大樟树下。寻得一支绣有足踏祥云瑞兽纹的红色小布鞋。康王一怒之下欲牵连郡主布鞋所在的村子,为王妃所阻,康王妃坚信女儿还活着,要多为女儿积福德,万不能枉曾杀孽!
康王只得作罢,为安王妃的心,王府对外宣称郡主乃为世外高人看上,携带了去做小徒弟。
世人皆知小郡主不到两岁,再厉害的高人带过去也只能学着吃饭。但也无人敢说闲话,人人都唯恐祸从口出。
小郡主失踪不到一年,皇帝怜悯康王痛失幼女,召回京城。自古多情女子薄幸男,在儿女身上也可见一斑。康王很快从女儿失踪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接二连三的娶侧妃、纳嫔妾。不多久,世子、郡主、小公子相继出世。
康王妃却一直都在求神拜佛,保佑女儿平安。为此康王妃也给京城的百姓,留下了一心求神拜佛的印象。多亏得康王妃娘家权大势大,否则如今的康王府恐怕难以让她立足了。康王失踪的长女,名媛年,林媛年。王妃一直都唤其“阿年!”为此她身边亲近的人都杜绝了“年”这个字!即使是年关时节,也绝口不提此字。
长公主正欲叫苏锦年出去,只见她往前走几步。伸出右手,摊开掌心。一块精美的玉牌,端端正正的躺在上面。见了这玉,长公主和王妃双眼都瞪的像个圆滚滚的球。
这块玉白中带金,并非镶刻,而是天然生成。金丝纵横交错在无暇的白玉里,世上仅有一块。被太后命巧匠根据金线的纹理分为两块。一块给了晋阳长公主,上面刻着“贤”字;一块给了尚在襁褓中的康王府郡主,上面刻着“年”字。苏锦年手中这块独有的玉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年”字。
这世上没有人比康王妃与晋阳长公主更了解这块玉牌了!
“阿年!你是我的阿年!”康王妃极力想要起身。苏锦年却站着不动。“您先歇会,我来同她说说话!”长公主忙安抚神情激动的王妃,正欲走向苏锦年,却被王妃扯住了长裙。她无奈的唤了声“婶婶!”
在康王妃期盼、长公主怀疑的目光中,苏锦年走到了床边。她把玉牌放到王妃手中,蹲下来轻语道“师傅是在一个大樟树下把我带回去的,那时,我不满两岁。这块玉牌是师傅最近给我的,说是小时候挂在脖子上的。她还说……”师傅还说苏锦年是康王妃的女儿,如今生母阳寿即将走到尽头,叫她来看看。
康王妃也不管苏锦年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她手倾斜着,任由价值连/城的玉牌掉了下去。空出来的手,急切的握住苏锦年的手“阿年!我的阿年!”王妃此时全身都在抖动,不知道是因为在使力,还是因为激动。苏锦年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表达的方法。她回握住王妃的手,喃喃道“母亲!”这两个字的力量却比修炼时候受过的苦还要重,才出口,苏锦年就红了双眼。
在苏锦年拿出玉牌那一刻起,屋里的侍女、老妇就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如今见两人就这么相认了,大家都面面相觑。还是长公主打断了那头的母女情深“你真的是媛年?”林媛年出生的时候,五岁的长公主还抱过她。再加上皇祖母当面把仅有的玉牌分给了两人,长公主心里更是觉得这个妹妹不同一般人。
“我不记得那会的事了,但是师傅是不会骗我的!”听到此话,长公主神色一变。她暗想“话里的意思是她师傅早知道她是康王府的郡主了,如何等了十七年才来相认?”看了一眼浅笑着抚摸苏锦年手背的王妃,长公主暂时把疑惑按下来了。
“听说母妃您这来了客人?”这位世子爷看上去偏好先声夺人。话说完了,才见到他的人走进来。“见过母妃,见过长公主!”行礼之后,世子站在一边,笑意十足的看着苏锦年。本来下人把两个美人跟丢了,他正恼怒不已。刚好王妃院子里的探子来消息说,穿浅蓝长裙的美人到了王妃的院内。世子也不管她是怎么进来的,直接奔了过来。唯恐又丢了人。
“世子!倒是消息灵通。”长公主不悦的说道。“哪里!一直都担心母妃的身子,所以留意着罢了!”
“是吗?”
“王爷到!郡主到!”院子里传来了内侍的唱喝。长公主意味悠长的笑了起来,暗道“这下都到齐了!”这位混账世子却被自己堂姐的笑靥惊艳到了,痴痴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