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的世界》芥米

7、芥末小青虫

　　“你的想法不错。在拉斯，我没有看到过夜宵摊。只是——”季路一脸怀疑地看着凌芥末，“你开夜宵店，晚上会忍得住不吃吗。那么晚吃东西，你会变成肥猪的。”

　　更重要的是，太晚吃东西对身体并不好。季路暗想。

　　“哎呀，我不会的……大概，咳咳。你放心，这个我会尽力忍住的……”

　　她又说道：“可是既然拉斯没有夜宵小铺，我们首先做，那么我们的夜宵就是颠覆性产品。开辟新市场的第一家因为破坏性创新会有很大的优势！我们只要把产品，也就是夜宵，做到高品质低价格，客人就不会愿意改变他们最初的选择。”

　　凌芥末越说越激动，“而且呀，我们的小铺租金比这些餐馆便宜多了，价格本身就可以比他们压得低！夜宵那么好吃，他们也没有理由不光顾！”

　　季路注意到她连连用“我们”来表达夜宵小铺的所有者，不禁露齿笑了起来。“本来觉得你挺小，想不到你还挺有想法的。”

　　“我哪里小！我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凌芥末气鼓鼓地看着他，“对了，这里的日期和外面是一样么？”

　　“不一样。但是我记得，今天是地球的2333年3月6日。”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凌芥末有些好奇。

　　“三个月零八天。”

　　“你记得好清楚！”

　　“记性好，没办法。我还记得昨晚某人转眼就把刚听的对话给忘了。”

　　“哼……我明明记得一个好字！”凌芥末握了握拳，又放下，“话说批发市场离这里很近啊，离我们家也不远。这儿真是绝佳的地理位置呢。”

　　“走，我们现在就去申请开铺，怎么样。”

　　“嗯哼！”

　　少年少女走远。归夙夜立在街边，朝他们的背影望去。

　　“这小妞，看着粗线条，原来不傻。安德烈，你去办吧，租金就定一个月五十银币。”

　　“少爷，您干脆说免费得了。这么便宜，收个钱还费事儿。”

　　“诶嘿，你的建议不错。那就定了，她的流动铺子不收钱。”

　　“呃，其实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的……”←。←|||

　　镜头移动至申请处，少年和少女站在台前询问。

　　“您好，如需申请开店，请先填写责任人的个人信息，在旁边等候。”

　　少年眼中带笑地看着少女，“你来填？”

　　“我来我来。”少女从他手中接过笔和纸张。

　　他们不知道的是，周围的人无一不在心里感叹，如此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真是般配得紧啊。

　　“出生地也要填啊。”凌芥末贴近季路，把樱桃似的小嘴儿凑到他耳边，用手捂住耳廓，生怕旁人听见了，“这些都可以填假的吗？”

　　她感觉到他忽然全身僵直，脸上竟然……疑似有两朵红云？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做什么，惊弓之鸟般地收了回去。

　　“没事，你就填王城。”

　　“还要填爱好耶。申请店铺为什么要知道我的爱好……是不是拿错成调查问卷了？爱好……美食，经营，上网……话说这里好像没有网络诶，划掉划掉。”

　　“……你还是换一张填吧。划成这样，工作人员都看不懂。”

　　片刻后。

　　季路起身：“到我们了。”

　　前台员工接到资料，看到凌芥末的名字，心里一惊，迅速换上专业的微笑：“凌芥末，您好，您是今年第一千位申请人，您第一次申请的店铺将有终生免租金的权利。”

　　“乖乖，真的假的？老天居然发福利了？”

　　“这位客人，您真的很幸运。”

　　“那我们租的店面无论大小，都不用付租金吗？”季路出声。

　　“呃……这个……噢！抱歉，这个活动仅限流动小摊小铺。”

　　“妈呀，和我们的需要完全符合！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现在就申请！”

　　季路陷入沉思。

　　出了申请处大门，两人又赶往批发市场。进去之前，季路问凌芥末：“一直没有问你。你会做夜宵么？”

　　凌芥末笑了：“开玩笑！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美食家！哪有美食家不会做菜的？今晚我就露一手犒劳犒劳你。”

　　“你待会儿可别出来就忘了。”

　　“怎么会，别小瞧我的记性，它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不好使的。”给他做好吃的，她怎么可能会忘？要知道，她是多么多么爱——她自己做出好吃的菜……给她自己吃啊。

　　当然，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更希望他能吃到，并且觉得好吃。

　　他们买完食材，还买到了店铺需要的推车。

　　“谢谢你今天带我游街，陪我采购。”凌芥末提着食物一脸满足，“你一定累了吧？来，坐在推车里，我推你回家。”

　　季路沉默，淡道：“这个车挺沉的。你一个人推不动。何况还加上我和食材。”

　　凌芥末笑成一朵花：“你坐在车里，我推你，你帮我提着食材，这样就好啦。”

　　季路像吃了大便味的咖喱一样一脸怪异地看着凌芥末。他觉得这个少女的脑回路大概被她自己打成了死结。

　　凌芥末见他这样，笑得更厉害了：“我跟你开玩笑呢！放心吧，这点东西，小意思。草履虫才推不动呢。”

　　“行。那你推吧。”季路见她信誓旦旦，也不跟她争，真的就跳上了车等着她来推。

　　凌芥末走到车前，使劲发力。

　　车向前快（龟）速移动了——两厘米。

　　没想到这么沉！一定是季路他太重了！

　　凌芥末满脸堆笑，走到季路面前：“嘿嘿，那个，我——”

　　她看到了什么？季路闭着眼睛。她听到了什么？鼾声。他在装睡！今早起床也没见他打鼾啊！

　　凌芥末站在原地没说话。

　　季路听到没有动静，正想睁眼，他听到她说：“阿、阿路，你就帮帮我呗……”

　　他心里一阵舒畅，正想睁眼，又听到她说：“你是个好人！大人有大量，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

　　你是个好人……他突然又不想帮她了。不过听到她叫的那声带着委屈的阿路，还是想看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睁眼，笑道：“你想当只小青虫么？芥末。嘿，你的名字，和小青虫倒是挺般配的。芥末小青虫。”

　　“哼，我才不是小青虫！看我的厉害。回家喽！”凌芥末整个人都向前倾斜，与地面形成了四五度角，车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继续往前趴，与地面的角度越来越小。

　　“嗯，回家吧。”有磁性的男声带着笑意。

　　凌芥末发现季路现在比起刚开始见面，倒是越来越爱笑了。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浑身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也带着一身不凡气宇。可一笑起来，真是……她想了半天，心中冒出了一个词：秀色可餐。

　　忽然间，她感觉车子轻了不少。虽然比之前快了不少，但还是在龟速前进……

　　回到他们的小仓库。凌芥末累成一滩软泥，却没有忘记她还要给他做菜。她甩了甩头，又打起精神来，脑补着轻快的小提琴乐曲，开始切菜做饭。

　　季路也要帮忙给她切菜。

　　还算他有点人性。她想。

　　他切得虽然慢，但切出来的菜却整整齐齐，并不难看。

　　“芥末小青虫。”又是之前那种略带宠溺的声音。凌芥末心里泛起一片涟漪。

　　“你不要这样叫我……干嘛？”

　　“这菜是我切的。这表明今晚的菜是我们一起做的。所以你还欠我一顿饭。”季路说。

　　凌芥末立刻把刚才的想法收回。

　　怎么会有如此没人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