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侣》月弯如钩

2、母亲 女儿，丢了

　　她，趾高气扬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她，满脸的官司，似乎要和我理论。她，一屁股坐到了张姐的椅子上。
　　她，来了。
　　“赵娣，今天没来上课了，你知道她去哪里吗？”我心里按下了无名长起来的火气，轻言轻语地询问着。
　　“哎呀，老师。我也不知道，我妞去哪里了。我还想着，她在学校哩。”她一脸真诚地对着我，“老师呀，既然她没来上课了，你咋不早点通知我呢？”
　　“你的电话，我打不通，一个白天我都在给你打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你到这个点儿才来！”我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
　　“哎呀，不好意思啊，老师。我的手机时好时坏的，没听到。”她马上摆出来那让我厌烦的真诚。
　　“你快点去找找她吧！”我的心情糟透了，一脸不耐烦地驱赶着她。
　　她看我如此态度，脸色也变了少许。“老师，你也得让我缓缓气，再找吧？你们学校三天两头地不让孩子来，说什么在家里反省，她一个大活人，我能管的了她？我天天是去外面找她，天天找。老师，你说，我难道不为了女儿好？这一听，你说她又没来上学，我把麻将搭子一推，就来了。你们却这态度！是啊，女儿是我的，可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好不好？你们不也得管管？”她站在我面前，像个满神委屈的哀怨妇人般，一句句倾诉着，一声声埋怨着。
　　我的脑子里充斥着她那种古怪的声调，一下子火气“嘭”地点燃了。
　　“赵娣，为什么回家思过，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嗓音像树枝在地上滑来滑去般难听，“你作为家长，不好好看管她，不好好教育她，反过来说我们学校？我自问，对赵娣，对学生，问心无愧。我……”
　　“好了！田老师，学生重要！注意你的态度！”一声严厉的训斥，使我的质问和发泄，偃旗息鼓了。
　　“不好意思，我心里着急赵娣，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了。赵娣，我们还得赶快找到她。”我的声音压低了，耐心地像她解释着。
　　“老师，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老师呀，再说，咱们都是为了赵娣这个孩子，不是么？”她马上一团和气地对着我说。
　　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来气。“你快去去找吧。”我喃喃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离开了，除了我。
　　像一个面团，堆在椅子上。我的大脑开始石化，心里的郁结像树木的根茎，一点点缠绕着我，使我的身子动弹不得。
　　“叮叮叮……”
　　“喂！是田老师吗？我闺女不见了！我找了一个晚上啦！你说该咋办？”
　　手机从微麻的指间滑落。
　　“喂？喂！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