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沈夷光

1、第 1 章 微光 文

　　微光
　　文／沈夷光 BGM-红色高跟鞋

　　就让我是一道微光，
　　能让你拥有灿烂的锋芒。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承诺的：“I like you，but just like you。”

　　一开始，只是因为一首歌。
　　她讶于回忆起这些的时候，还能够很清晰地回想起他的侧脸，她开始懂得，生命中注定会有那样一个人，曾经在你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即便他后来离开了，也会在你未来的生活中留下抹不去的痕迹，就像干涸的一口井，仍有水分萦绕在它周围的空气。
　　在你身边，我从来不会羡慕别人，郑恺。

　　郑恺郑恺郑恺郑恺郑恺。
　　念到第几遍你才会出现。
　　“在想我？”郑恺突然从背后探出头来，成功地吓到了撑着下巴在发呆的杨颖。
　　嗯，在想你。
　　“嗯，在想，你”杨颖歪过头，只是看着他，就觉得恍若一场梦，“是猪吗？”
　　“以后少跟陈赫学坏。”他宠溺地拍了一下杨颖的头。双手触及她的秀发，却不自觉地慢下来，好像时光被搁浅。
　　“关我什么事？”某个教坏杨颖的罪魁祸首撇了撇嘴，嘟囔一句“肉麻”便被少有默契的两人齐声一个“滚”字赶跑了。
　　落了一片余晖的教室，染旧了他们的茬苒年华。杨颖站在那年落上灰尘的走廊，忍不住回望。“你好吗？”回声跌进杨颖耳里，尽是嘲讽。尽头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吞噬了她所有的美好，在阳光下也觉温柔。并非不后悔。她的一腔孤勇最后也尽数葬进被尘封的回忆里。

　　刚入大学的一次迎新会，众人起哄让被学妹们视如神袛的校草郑恺和同样耀眼的黄灿灿同唱一首《屋顶》，宛如天籁，余音绕梁。
　　她想着“也不怎么样”，乏味地目视着前方视线尽头的一个焦点。天生就是热闹与喧嚣的绝缘体。
　　“呐，杨颖，不开心。”直到那个人坐到自己身边。
　　“欸，学长。”像是要故意和他撇清关系一般，明明他的名字早就伴随着A大男神这样的光环被她熟知。
　　“你当初和我据理力争时可不是那么客气的。”男生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轻笑道。
　　“郑恺！”被提及往事，她禁不住恼羞成怒。
　　“你知道我名字啊。那就不要再叫学长了。”
　　此后也是这般，杨颖终究逃不过名为郑恺的劫，一步步陷入他设的圈。

　　最初见到郑恺是在某个路边。
　　一只流浪猫误食了被陈赫用油腻的手蹭过的硬币。两人想要将猫送去宠物店，奈何猫一直挣扎不休。被碰巧路过的杨颖瞧见，误解他们是在虐待动物，和他们争吵起来。

　　“……白小姐怎么样了？”杨颖尴尬地问道。
　　“它很好。”最后这只猫被郑恺领养，取名为白小姐。“下星期的辩论赛替你报名了，从后天开始练习，我会来找你。”
　　见女生一脸茫然，补充了一句：“反正你口才那么好。”

　　郑恺如约而至。遗憾的是杨颖根本忘了这回事，一个字都未准备。更遗憾的是，郑恺已经帮她准备好了。
　　杨颖很气愤。被多年的好友骗来参加辩论赛准备坐享其成的陈赫比杨颖更为气愤，郑恺并没有帮他准备资料。郑恺的理由是，对于邻校的一帮垃圾，他和杨颖就足够了，陈赫唯一的作用就是挡桃花。
　　陈赫干笑了两声，然后拉着杨颖聊天，主题是校草郑恺的童年糗事。
　　比如，称呼年轻的书店老板为阿姨，在陈赫讨好地叫道“姐姐”后才反应过来。
　　比如，被暗恋的女生跟进男厕所后，从此和陈赫形影不离。
　　再比如，和陈赫一同在图书馆看书被人误认为是断袖。
　　再再比如……
　　陈赫欲要继续说下去，被郑恺“啪”的一声打断，忿忿地闭了嘴。
　　郑恺偷偷地瞥一眼杨颖，她笑起来时眉眼如弯月，依附着温柔的云雾，蛊惑着他也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你在想什么？”杨颖探过头，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郑恺才意识到他已经对着资料发呆片刻，嘴硬地逗着眼前的女生。“在想你这么笨，我们的辩论赛还有希望赢吗？”
　　“我哪有？喂，你这人怎么随便攻击他人啊！再说你以为我愿意参加吗？可是你求我我才……”
　　“停！”陈赫一脸烦死了的表情打断了杨颖但即刻被郑恺拍到一边。
　　“不笨会记不住我的名字，还用喂来称呼我吗？你这么笨，以后怎么办？”
　　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郑恺一阵恍惚，使劲揉乱了杨颖的头发嘱咐道“以后别再被陈赫洗脑”，就匆匆宣布今天到此结束。陈赫受不了郑恺一脸的宠溺，打了个寒颤，等他话语刚落就消失踪迹。只留下对着他张牙舞爪的杨颖和他。他看着杨颖乱糟糟的头发耷拉在耳侧却顾不上去理，大笑了片刻，才猛然想起自己正是罪魁祸首。然后无奈地按住杨颖，替她梳理。因为没有携带梳子，他暂用手指划通她的头发，心不禁变得柔软。声线也轻柔起来。“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杨颖被郑恺突然严肃的语气震住，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反正也不会有人愿意要你啊。”郑恺见杨颖并没有立刻拒绝继续抢白道。
　　“谁说的，你不是吗？”杨颖被他的最后一句话气晕了，反驳道。反应过来她默认了郑恺的请求时为时已晚。
　　郑恺笑而不语。
　　杨颖放弃了怀疑自己的智商，最后无力地抵抗道：“会不会发展太快了？”
　　“快吗？也就是说我追了你将近一个月你都未察觉。”郑恺作抚额状。
　　杨颖在郑恺耐心地提示下慢慢回顾。
　　花坛旁多次邂逅的帅气背影。宿舍门口等待喂食的白色猫咪。从天而降摔裂的巧克力……
　　“猫咪是怎么回事？”
　　“让它提前跟你熟悉。”
　　“所以阿鹿老在我面前提你有多帅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这怎么会，你老公我本来就很帅。”
　　“你你你你你……瞎说什么？”
　　“我记得某人自己承认只有我才肯要她的来着。”

　　几天后才得知一切的陈赫愤懑不平，嚷嚷着要让诡计得逞的某人请客，被杨颖理直气壮地拒绝了。
　　“喂喂，我没问你呢？什么意思呢？郑恺你看她，这么小气，还没过门呢这。”陈赫扯过偷笑的郑恺，恨不能灭了这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家伙。
　　杨颖拐过自家男人：“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把钱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换来某人一副夫人即是真理的认真脸，完全不抗拒这种低级的肢体接触。
　　“说的有理。”
　　陈赫脸色闷沉，只差没在脸上贴上“我很生气”的超大号字帖，最好还是正楷。郑恺！十几年的好兄弟，今日才看清他的真面目，竟然如此重色轻友！被怒火烧坏了头脑的陈天才忘了他当初就是被郑恺以“参加辩论赛会有很多美女帮你加油哦”的理由忽悠过来的。事实却是尽管郑恺很有效率地高调宣布了他与杨颖的恋情，并且很不要脸地给杨颖贴上“‘郑’室夫人”的标签，在他们三人招摇过市时，所谓的美女的眼光还是只会停留在郑恺一人身上，甚至杨颖所受到的目光浴也多于他，哪怕目光中带有羡慕嫉妒。
　　“郑恺！”
　　“嗯？”杨颖瞥了一眼暴走中的陈赫，意思就是，她很不屑。
　　迫于身边郑恺的压力，陈赫逞强地顶了回去：“我！……嫂子，一杯奶茶总可以吧。”
　　“准了。”杨颖突然想起什么，后知后觉地放开郑恺，“买两杯吧。给白小姐也带一杯。”
　　再次暴走的陈赫没听到他兄弟义不容辞的一声“喳”，还沉浸在“陈赫=天才=白小姐”的不争的事实中。

　　郑恺认识杨颖其实还要早些。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郑恺曾在开学前一个星期内得过皮肤过敏。原本帅气的脸上长满了痘痘，惨不忍睹。生活中偶遇的女生也避之不及。
　　那日郑恺乘坐火车去往学校，原本坐在郑恺身边的女生借故与同坐一列火车外表温和的杨颖换了座位。
　　微风不噪。
　　该怎么样形容才更贴切。杨颖的笑容和煦。
　　郑恺想起歌词里说的，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或者，怦然心动。
　　“倒是很新奇的体验。”他后来是这样说的。本来是挺难启齿的事，只是在意的人已不在身边。

　　三校辩论赛如期而至。
　　A 校获胜的消息本就是意料之中。对方辩友的垂死挣扎也都没有影响到郑恺杨颖闪瞎众人的秀恩爱。

　　时光仓促。
　　毕业的这一天，某校草终于没有再忽视陈赫的存在。陈天才光荣地成为了郑恺求婚的必备神器，以他的肥胖身躯驱逐了闲杂人等在一米线外。
　　“阿颖，可否嫁给我？”
　　群众的热情还是敌过了高温天气。
　　微风席卷走所有炎热携带的负面情绪。
　　“好吧。”淹没在“答应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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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

　　郑恺看到徘徊在片场的杨颖也是一怔。映着日影彤彤，恍若隔世。
　　一生要说的话好像皆以说尽。
　　很久之后，“好希望是真的。”溃散在空气中。没有人再去追究出自谁口中。

　　电影《微光》上映后，“布谷情侣”话题再一次被刷上热门。
　　“人生总是故事太多，结局太少。”

　　郑恺后来独自一人去看了首映。青春的色彩入了他的眼，被泪水化开，模糊不清。片尾曲想起的时候，荧屏上的少年一把抱起女生，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他为了避免被粉丝发现，匆匆离开。
　　终于没能看到电影最后的彩蛋。
　　——杨颖站在普罗旺斯的花海前，用尽一生的运气。“我等你来。”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