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破案的小破事》苏柠檬

5、第五章

　　张警坐在电脑前，她的脑子还在刚才的文字中不能脱离。李丽在学校遭受暴力？回头去看看李丽半年前的文字，例如：“天总是暗着的，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多想哭一场，有人在意我的眼泪吗？”
　　“她们总是远离我，我是带着病菌的人吗？”
　　一个一个的文字像张牙舞爪的钩子，紧紧地钩住看的人的心，李丽内心不能显现的愤怒，挣扎，像一张密密的网，网住这个内心还不够强大成熟的少女。
　　张警再看看刚刚百度翻译的李丽微博的火星文，只能翻译出大概。说她受伤了，被唯一的朋友欺骗。她恨这个世界，她憎恶她自己。张警并不诧异，人心就是未知的迷雾，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你面对的是什么。李丽现在就是在这一团迷雾中，希望她未曾迷失。
　　并且李丽似乎卷入一个莫名的组织机构。张警百度过李丽经常发的图，是一个宣传血腥信奉黑暗的邪教的标志。黑色莲花在一团火焰中绽放，两根飘带从黑色莲花中蔓延出去，诡异又神秘。
　　难道李丽误入了邪教？天，这事要不要报告？思前想后，张警还是把这件事报告了王大华。
　　王大华拧眉接过张警递过去的平板，在看到火星文的翻译时，眉毛似乎更纠结了，浓密黑亮的眉毛很明显的告诉旁人其主人的情绪。
　　张警十分紧张，她不知道，王大华会不会说她事多。就在张警担心的空档，耳边传来一句，“刑警女士，干得漂亮。”
　　张警放下心中的石头，看着王大华拿起电话，眉毛舒展开，身子向后翻，绷紧的身躯放松下来，像一只伸长懒腰的豹子。
　　“喂，一队长。是我，王大华。麻烦你将死者的女儿控制起来，要快。”等了等，“好的，麻烦了。”
　　“刑警女士，介意去死者女儿李丽的学校走一趟吗？”王大华抬头看向张警。
　　张警摇摇头说：“我现在叫上一队的小胡就走。”话音刚落，人已经蹬蹬蹬的跑远了。王大华在后面，笑了笑摇摇头。刑警女士真可爱。
　　实验中学，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升学率高的好学校，当然与此成正比的还有高昂的学费和杂费，当地人总戏称它为三高学校，能进去读书的无不是各方面都拔尖的学生，又或者是家里权势大的学生。李丽的家境能在这里读，一方面是她的成绩实在突出，学校减免了部分费用。另一方面是李丽的亲戚们够费心支持她读书。
　　张警找到了李丽学校的班主任，是一个很和蔼的中年妇女。当张警说明来意时，李丽的班主任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无奈。哑哑的说：“李丽是个很乖的孩子，只是性格太内向了。成绩很好。具体的我也说不好，班上学生太多。”
　　接下来的张警只能得到一些很官方的说法，诸如学校领导重视什么之类的，她有些腻味。作为一个班主任了解的不应该只有这些成绩方面的，心理呢？李丽是开心，是悲伤亦或是难过？
　　张警准备走的时候，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叫住了张警。“请问，你是警察吗？”得到肯定答案的男孩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们是来查李丽家里的事吗？如果是，我知道一些东西。”男孩低头想了想，说：“我，能信你吗？”
　　张警看着那男孩的眼睛，郑重的点点头。
　　校园的长椅上。
　　“李丽和我一样是学校特招补助生，我们像这个学校的幽灵永远融入不到集体中。话题永远聊不来，鞋子，衣服我们都不懂。但是无所谓，我们曾经觉得只要平平安安的度过这几年就好，好好的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让日子不再那么难过。不过李丽家里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一传十，十传百，学校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他们欺负李丽，说李丽是毒药，骂她是毒女，还把李丽锁在厕所不让她出来。李丽经常是等老师或者校工经过才能躲开一劫。”
　　“没有告诉学校老师知道吗？”张警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提醒自己是警察，不能失态，接着问下去。
　　“学校不敢得罪这些少爷小姐们。老师知道但都会装作不知道，李丽在学校只能跟我讲讲这些事。”男孩似乎回忆到什么，哽咽的开口。“李丽后来跟一个班里的女孩走得很近，只是那个女孩子是跟别人打赌才靠近李丽的。那个女孩子把李丽骗到天台，让李丽在天台吹了一夜的风。她怎么会那样？戏弄李丽，她能得到什么？”男孩的拳头握紧了，又悄悄松开。
　　“再后来，李丽跟我们学校的一个校工走得近。但李丽在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也不跟我说事情了，话也变得越来越少了。听别人说，那个校工似乎是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机构的，人整天神经叼叼的。”
　　张警心里明白，也许李丽在这个学校里唯一能关心她一下的，只有面前这个男孩子了。这么漂亮的学校在此时的张警眼中却显得如此阴暗，学校本是平等的给予教育的地方不是吗？
　　“她家里呢？”
　　“她由她亲戚带着，每天说不到两句话。再说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能做到这样李丽已经很感恩了。听说李丽家里发生了大事，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男孩的眼中有抹不去的忧伤，淡淡的，什么时候会消散呢？这本来是最美好的年纪，青春年少肆意挥洒，悲伤黯然从来就不应该属于他们，笑容和下一刻消失的泪水才是他们。
　　张警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力感，她说不出是什么。无奈？愤怒？或许都有。
　　张警打算告别男孩时，男孩突然开口：“你们能让李丽好好的吗？她人真的很好。”
　　张警笑了笑，没说话也没有动作，抬手摆了摆。她怎么会告诉这个男孩，也许李丽回不去了。回不到这个带给她无尽悲伤的地方，再也见不到那个会为她担心，用心倾听她的男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