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向暖，安心若素》玺修

6、拜访旧友

　　钱染回到烟云阁，先去了苑花房，将雕花梨木盒安放好，才去寻了曲姨，与其母关系甚为亲密的友人。她原也是名艺妓，幸得一男子怜爱，纳为妾，那男子从商，散了些许钱财，使她脱了妓籍。不过为妾也无甚不好的，那人给了她所有的情谊，至死也唯她一人。想是上苍不公，那男子早衰，不至三年，便亡了。留下万千家财以及正值芳华的曲若。曲若便成了寡妇，她原可以再择一人共度余年光阴，却终是选择孤寡一生。

　　烟云阁在城东，而曲若的宅子却在城南。朝夕和钱染坐了近两柱香的时辰才到。掀了帘子，便见一座气势恢弘的古宅立于前方，鎏金牌匾上的字龙飞凤舞地昭示众人，此为宣府。两旁蹲坐着两只石狮子，威武异常，虽说有些破旧了，却仍是让人第一眼便心生敬畏之心。

　　“李叔，转到东侧偏门。”钱染放下手道。

　　“笃笃笃”，李叔上前轻扣门环。过了片刻，门才缓缓地开开。只见一个素麻衣裳的梳着妇人髻的女子立于门口。不见施粉的素净脸庞显得沉稳，恬净。凤眉微挑，李叔见状，微弓着腰上前，双手呈上一张帖子。

　　只见她眉间微拢，似有忧愁缠绕。最后只抿抿圆润的嘴唇叹道:"先进来再讲罢。"

　　钱染与朝夕在丫环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跟从着曲若进府。钱染是见过世面的，在钱母耳濡目染之下，是知晓如何知人识事的。就好比宣府的格局，钱染从侧门进便看到一个开阔的院落，有一株参天大树挺立而生，生机盎然，再是过一拱门，左右叉开。一处通往主院，另一处则通向她们所要去的易水阁。不过，若她再仔细地瞧瞧，便会被那窗阁上的细密雕纹所吸引。

　　明明只是名普通商人，却能从其的宅子中晓得，此人富的有格调，而非那些个粗鄙之人，满身铜臭。

　　进了易水阁，曲若先沏了壶茶，才坐下来，细细地瞧这旧友之女。

　　眼若秋水，水波潋滟，眉若远山，清雅幽怨。倒是完美继承了其母的风姿，刚刚从她身旁走过，还瞧见她耳垂之下的红色胎痣，只怕继承其父的便只有这一点了吧。

　　"曲姨，我们不请自来，叨扰了。"钱染垂着眉道。

　　曲若淡然一笑，抿了口茶"染儿，你母亲怀胎九月多，便是我伴在她身侧，我还是抱你的第一人呢。还与姨客气什么呢。"

　　钱染一听愣了，若是旁人，便是早早推托了，哪有自己靠近的说法。

　　"不介意，便喊我声曲姨罢。"曲若放下茶盏。

　　"我与嫥儿是旧友，如今却连最后一程都未能相送。我……"女子贝齿轻咬下唇，眼角自然流露出几分脆弱。

　　钱染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曲姨，不必伤怀。生时相护便足矣。何苦自扰。"顿了顿接着道:"母亲在世是常告诉我，拥一挚友在身侧，是多么的好。"她用浅绿色的帕子抹抹眼角，拭去晶莹的泪珠。

　　朝夕不言，只默默地将她的手搭在钱染的手上。

　　钱染倏地嫣然一笑，打破房间内的沉闷气氛。"曲姨，我今日前来。不为别的，便是为了烟云阁，为了众姐妹的未来。"

　　"你想要曲姨做些什么，但说无妨。"

　　"我只想你能帮我出谋划策。"

　　转眼，便临近午时。曲若原还想让两人在易水阁用些饭食，两人推托了下，便欣然坐下。

　　朝夕转转眼，这房间装饰浅淡，翠绿的帷幕让人眼前一松，心情也平静许多。旁边摆着一青瓷瓶，高约一五岁小人，上插着几支鲜花，娇嫩欲滴。低头嗅嗅，更是香气袭人。

　　突然，内室响起清脆的金铃声。两人只安静地坐在外室，等着曲若归来。

　　曲若提着两盒食盒进门，摆开来，是些素食。荷塘小炒，素干煸豆角，椒盐土豆……想是顾及到两个孩子，还做了道蒸鱼，上面放了少许葱姜，看起来便让人涎水直流。

　　在动筷前，钱染才提了先前室内的持续的金铃声。

　　"也许是有人扣过门吧！"

　　"扣门？"朝夕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这是你死去的姨夫设的机关。有人扣那门环便能使这金铃颤动。"

　　吃完饭菜，曲若便将两人送了出去。还叮嘱日后得空便要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