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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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瀛洲淡衣开的时候，我就回来。”
叶铮在院内练剑，余光扫过院角的梨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句话来。唐无信临走前对他说的。
“这人果真是如他的名字，言而无信啊。”
叶铮看着那满树烂漫的梨花，悠悠的叹。
二
唐无信说出这句话并非没有理由。他身为斩逆堂的杀手，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唐无信身手出众。在修习天罗心法的一众同门里亦是佼佼者。因而派给他的任务，总是比寻常的，难上许多。好在他从出师至今，未曾失手过。
“堂主命你，接了这个任务去枫华谷。”负责传信的同门把一封粘了孔雀翎的信交给他，犹豫一会儿，还是说了句“保重。”
“无信领命。”唐无信点点头，把信揣进怀里。
送走了同门，唐无信在门口站了许久，回转身戴上鎏银面具，走进正厅。
叶铮正在煮茶，铜壶里的水叫嚣起来，叶铮捏了一撮明前龙井放进茶碾，滚动碾子研磨起来。碾子压碎干燥的茶叶的声音很轻微，但是也很急促。
“我有新任务了。即日启程。”唐无信站在案前，定定的看着他。
“嗯。”叶铮头也未抬，“你这次回来，又要躺多久？我好及早去万花请大夫。”
“鹤骨……”
我怕是回不来了。
枫华谷，多少同门的葬身之地。
唐无信进了内室去翻找东西。叮叮当当的声音吵得叶铮心乱，手下不自知的用上了几分内力。“咔嚓”一声，茶碾应声而裂，研好的茶末洒了一桌。
茶碾是唐无信从江州带回来的。上面刻了唐无信的生辰八字，权作定情信物给了叶铮。叶铮为他磨制了十二支峨嵋刺作回，只是唐无信不舍得用，一直贴身带着。
“等到来年瀛洲淡衣花开的时候，兴许我就回来了。”唐无信换了一身墨兰色劲装出来，挨着他坐下，“若是没回来，便也不用等了。”
“有约，我等便是。”叶铮抬头看他，“你总是不失信的。”
唐无信不自在的避开他的目光，看着案面，“这茶……”
“我不小心把茶碾弄碎了。”叶铮环住他的腰，“改日我去找人把它修整好。”
“不必了。”唐无信小心地侧过头，免得头上的利器划伤叶铮的脸，“我再带一个回来。……唔……”
“不一样的。”叶铮珍惜地抚着唐无信柔韧的长发，再一次深深地吻下去。
三
唐无信到枫华谷的时候正是入秋的第一天。他今日怕是要破不杀同门的规矩。唐家堡近年来一直出动弟子去追捕不灭烟和天璇影，可匪夷所思的是，他收到的命令是就地格杀。
在烟和影还姓唐的时候，唐无信是认识他们的。不灭烟性格很温和，最起码对小辈是这样。唐无信幼时也被他喂过糖葫芦，也被他带着上问道坡去看水车。后来唐烟唐影叛出唐家堡，唐无信就再没有见过他们。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不灭烟在屋内等着他，一袭红裳。唐无信在屋外的树上看着屋里昏黄的灯火，一个腾身，悄无声息的落在房顶上。
“守约啊，下来吧。”烟倒了杯茶推至桌前，“许久没见你了。”
唐无信立即停住脚步，思忖对策。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身后的瓦片便被暴起的子母爪掀开。唐无信躲不及，被子母爪钩住了腰带，拖了下去。
唐无信在离地半尺的时候稳住身体，这才避免了狗吃屎的狼狈姿态。
不灭烟唇角噙着一抹笑，慢条斯理的打量着面前的唐无信，像是在追忆什么。
“我这一生已无法以唐门弟子自称，为何总不放过我。”烟又倒了杯茶给他。
“我是唐家堡的弟子。”唐无信不去看他。
“唐家堡首重本门声誉，若有相欺本门者，当全力以赴，生死以决……何时，我也成了污染唐门清誉的一块污泥啊。”烟淡淡一笑，“守约还是心软，若是我，现下一发蚀肌弹打过来，我便没命了。”
“……不杀同门。”唐无信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你走吧。在枫华谷之中，我不杀你，总有人会要你的命。”烟摔碎了杯子，拂袖而去。
唐无信看着打开的屋门，拨了拨千机匣，上好追命箭，闪出窗户，消失在空蒙的夜色里。
四
叶铮收到了两样东西。一张是染了血的鎏银面具，另一样是写了血字的墨蓝色布条，字迹歪歪扭扭，依稀可见是“来生不负。”
那年长安梨花满城，香气氤氲，微风吹来竟似落雪一般。
叶铮抚摸着面具，低柔的道：“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