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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桃花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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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夏菁菁又急又怒,浑身直发抖,脸上一股钻心的痛袭了上来。用手一摸,明显可以感觉到有血!
“啊啊啊——”夏菁菁绝望的尖叫起来,跟疯了一般。……她的脸……即使以后能好,那肯定是会留疤的啊!
沈氏命听风拿着灯笼仔细往夏菁菁脸上照着,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她很快吩咐道:“去喊大夫!”
染雪和几个小厮立即转身出去了。
这里梅姨娘颤抖的抱住了夏菁菁,夏菁菁却泪流满面,抬腿一脚踹向已经完全呆掉了的枣儿,恶狠狠的叫道:“都是你这贱婢!我成了今天这个鬼样子,都是你害的!”
枣儿被夏菁菁一踹,顿时倒在了地上,浑身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王大夫很快来了,就在附近的偏房中给夏菁菁止血。
夏行泽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怒意沉沉的站在原地。只是等到众人都簇拥着老太太沈氏去看望正在接受治疗的夏菁菁之时,他立于原地未动,表情不善的盯着倒在地上的枣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枣儿仍旧是怔怔的,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目光没有焦距的瞅着前方。
夏行泽可没那么大耐心一直等着她回魂,只是冲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会意,不知道从哪儿端来一盆冷水,“哗”地一声淋在了兀自呆滞的枣儿一头一身。
枣儿被这寒气儿一激,这才骤然回过神来,浑身剧烈的打了个哆嗦,满脸惧怕的跪在地上,半分儿也不敢去看震怒的夏行泽。
夏行泽沉着声,接着将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刚才是怎么回事?”
“奴……奴婢……”枣儿猛地“砰、砰”磕起头来,一直到额前见血还不肯停下来,“老爷明鉴,奴婢只是遵照五小姐吩咐办事,别的一概不知啊!”
“一概不知!——你既然遵照夏菁菁的吩咐办事,那么把她自己炸成那样也是她的吩咐了?”夏行泽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可笑,“你要是不从实说来,那么便自领惩罚罢!”
枣儿顿时慌了神,再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一五一十道:“回老爷话,五小姐是让奴婢去炸四小姐……奴婢和五小姐在院门后等了半天都没看到四小姐过来,五小姐便说要出去看看。过了一会儿,传来四小姐和丫鬟落英的说话声。四小姐要落英去给她拿披风,她在这等着,等落英来了之后她们二人再一块儿去摘星台看烟花。……奴婢又等了一会儿,果然听到脚步声传来。奴婢以为是落英取来了披风,四小姐过来了,于是就遵照五小姐吩咐准备来炸四小姐。哪知……哪知……来的人居然是五小姐……”
夏行泽皱着眉头听完,不由得愈发对夏菁菁不喜:真是个蠢货!害人不成反害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难怪如此自作自受了!
枣儿仍旧跪在地上苦苦哀怜:“求老爷饶命……”
夏行泽便道:“管家!”
管家忙凑了过来:“老爷有何吩咐?”
夏行泽看了一眼枣儿,很快收回视线:“她是家生奴才么?”
管家忙道:“是,她家里只有哥哥嫂子,她嫂子在梅姨娘身边当差。”
“明儿个就让她嫂子把她领回去罢,这定国公府她怕是也待不得了。”面无表情的吩咐完了之后,夏行泽转身拂袖而去。
这里枣儿被保下一条命,终于松了口气,瘫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夏弦歌带着落英跟着众人一道去了偏房,王大夫诊治完毕之后,面色略带忧虑:“伤口太深,只怕以后会留疤,影响容貌。”
夏菁菁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沈氏见了之后,便吩咐听风去把素来祛疤灵验的珍珠粉什么的拿来给夏菁菁擦。夏菁菁仍旧又气又难受,梅姨娘便一边感谢老太太一边代夏菁菁给接了。
夏弦歌站在一旁,只不动声色。——今日若非自己及时发现夏菁菁的阴谋诡计,只怕现在毁容的就是自己了!所以,夏菁菁一点都不可怜!
等到众人散去之后,落英才开口:“小姐,那五小姐的脸成了那个样子,只怕以后找婆家不太容易。”
夏弦歌闻言,便道:“这都是她自找的,却也怪不得谁来。——说起来,这夏菁菁三番两次陷害于我,真是令人无比糟心。”
落英不由得眼皮一跳:“那小姐打算怎么做?”
夏弦歌微微眯起眼睛:“等机会罢。——一定会有机会的,我必须要彻底解决。”
落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今年过年晚,再过半月都是三月了。每年三月,谢丞相府上的桃花开得极好,他也会因此下帖子诚邀达官贵人前来府上赏桃花,拉近关系。
今年也并不例外。
在过完年半个月之后,定国公府上果然收到了前去丞相府赏桃花的帖子,上面写了让定国公携子女前来。沈氏年纪大了,所以便不用去。
夏菁菁原本不想去的,因为她的脸还没好,那伤疤像是一条蛇一般还是丑陋的盘踞在脸上。可后来又觉得自己不去太过失礼,明明帖子上邀请之人有她,于是她只得在脸上蒙了面纱前去,对外只说是伤了风。
夏弦歌对于这种宴会无可无不可,于是便在正日子带着落英一道去了。
虽然每年都能看到这桃花盛景,但每一年看都可以给人以不同的感受。走道两旁,桃树枝繁叶茂,粉白色的桃花恣意绽放在枝头,一阵风拂过,花雨纷纷,似蹁跹的粉蝶,又似纷扬的雪花,格外美丽动人。地上如同铺上了花毯,细细密密,此情此景,令人乐而忘返,陶醉其中。
走道上,三三两两的宾客驻足,言笑晏晏,品评美景。
“夏弦歌。”有个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喊她。
夏弦歌回过头来,见来人是豫王殿下慕容璟,一袭明紫色长袍愈发显得他长身玉立,展现出卓然风姿。周身片片桃花翩然而落,使得这一切都像是笼在一片不真实的美感之中。于是夏弦歌便微微一笑:“殿下近来可好?”
“好。”慕容璟点了点头,正待接着说话,结果忽然斜刺里出现一个高傲骄矜的声音:“这不是豫王殿下和永宁县主么?”
说着,便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童推着一个轮椅走来,那轮椅上坐着一位清贵无瑕的少年。那少年挑着眉,说起话的语气也有些不阴不阳,令人猜不透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夏弦歌从未见过此人,并不认得。
倒是站在一旁的慕容璟,眸底闪现了一丝异样的光,开口道:“原来是连越公子。”
——原来此人就是名动天下的“南明北连”二位公子之一?今日才算是正式得以一见。想不到此人才这么轻的年纪,后半生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收回思绪,夏弦歌不由得在心底微哂,人家坐不坐轮椅,关她何事更何况,这个连越公子是太子身边的人,自己和太子的关系现下已经比较僵,还是注意些的好。
连越发现夏弦歌在暗暗打量他,他却是仍旧不动声色。——太子告诉过他,要他想方设法的破坏夏弦歌和豫王的关系,他心里也明白这其中缘故,太子不希望定国公府和豫王府走的太近,从而扩大豫王的实力。
今天的桃花盛宴,不晓得有没有机会呢?
他这般想着,微微抬起右手,轻轻招了一下,示意身后小童推他离开。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意:“那殿下和县主慢聊,我就先走了。”
慕容璟并未说话,眸色有些犀利的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夏弦歌却忽然开口:“不知这位公子连越的底细如何?”
“他很神秘,而且也将自己保护的很好,基本上未泄露出什么来。”慕容璟回道,“本来最开始并未有‘南明北连’的提法,而明奕也已经跟了太子许多年,这种把他们二人相提并论是却在近几年才有的。这舆论的功效,很有可能就是连越他自己请人造势的。”
他虽说的隐晦,但夏弦歌听得分明:“殿下的意思,是怀疑这次明奕之死是连越干的么?”
慕容璟微微侧过了脸,肃容道:“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只有明奕一死,太子才会想到要请他出山。”
夏弦歌蹙了眉:“那连越这般所作所为究竟是何原因?他为何这般铁了心要帮太子呢?”
慕容璟沉声:“这也正是我的疑惑所在。——帮太子对他而言不晓得究竟有何好处,才使得他这般死心塌地。”
夏弦歌暂时放下这个问题,面色之上云淡风轻:“现在不知,以后总会知道。”
慕容璟便“嗯”了一声,郑重其事的道:“对连越,你一定要记得防备。”
夏弦歌知道他在关心她,便道:“好,我记着了。”
午饭在丞相府的锦华阁吃的。
下午气氛更为热闹了,尤其是傍晚时分,戏台搭了起来,就在走道的最前方空地上,先是唱了《南柯梦》,现在又在唱《白蛇记》,很是热闹非凡。
前来的宾客要么坐在露天席间吃着小点饮着香茶聊着天,要么在桃花繁密纵深处自由自在的逛来。
席间,谢丞相的嫡长女谢婉璧有些心烦意乱的推开面前的瓜子果盘,抱怨道:“你上次不是说什么事在人为么,我就说没用吧,父亲一听说我想和豫王殿下在一起,毫不犹豫地就给驳斥了。”
谢婉珏却不慌不忙,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开口道:“姐姐,我说的事在人为,是要努力的去争取,而不是坐在这里瞎抱怨什么也不做。”
谢婉璧下意识的沉了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婉珏努了下嘴儿,道:“姐姐也看到了,今日夏弦歌不是来了么。她虽然是庶女,但现在已经是永宁县主的身份,足以和哥哥丞相嫡子的身份匹配。这样的话,夏弦歌就永远不会威胁到姐姐了。”
谢婉璧大吃一惊,差点儿没失态:“你是说,让夏弦歌和我们的亲生哥哥在一起?可是他们都不认识的。而且哥哥他……他……”说到这里,谢婉璧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住了嘴,不再开口。
谢婉珏轻声一笑:“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机会是可以创造的。”
话音刚落,一阵不轻不重的鼓掌声响彻在耳畔。谢家姊妹一回头,就看到一位端坐在轮椅之上的高贵少年,如皎皎新月出升,面露礼貌而疏远的微笑来。
谢婉珏想了一下,道:“我记得……你是公子连越。”
“不错,正是在下。”连越望向谢婉珏,“二小姐果真见识非凡。——你们姊妹的计划,在下或可一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