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滴落琉璃泪》黎依米

49、第四十九章，折磨

　　康熙四十二年，冬
　　这天下，沧海能变桑田。唯独是人的嘴巴无法停歇。流言蜚语即便是人死了，也依旧会有。
　　这冬天的雪，能把大地都覆盖了。可是却是覆盖不了这王府里的流言蜚语。
　　即便琰灏再怎么狠狠地惩罚那些说是非的下人，这些流言蜚语都是无法抑制。这些流言宛如天空飘着的雪花，洒在恭王府中。
　　“听说钏旒福晋，还和十三阿哥一起。”
　　“我怎么听说是十二阿哥。”
　　“我们钏旒福晋还真是不容小觑。别看钏旒福晋，不闷声，可对付男人的伎俩可厉害了，要不然王爷也不会如此专宠她。”
　　“都说在青楼的女子对男人可都有一套法子的，当年我们钏旒福晋也是在青楼待过。若她不是格格，想必早就该投河自尽。”
　　“为何我们王爷要娶她？”
　　“是皇太后下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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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流言从琰灏走后就不曾停息过。琰灏也向惜妍了解了。下人们，即便看到钏旒了，也照样是肆无忌惮地说着。她们并没有把钏旒当主子。
　　钏旒却是依旧古井无波，不以为然。甚至还不让雁棠对琰灏说。惜妍这小丫头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她却能把那些下人道的话，倒背如流和琰灏说起。
　　惜妍或许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是对婶婶不好。她也如实告知叔叔。
　　“听说也是钏旒福晋死活要嫁给我们王爷的。”
　　“那我们王爷此不是娶了位不干不净的福晋。”
　　“听说钏旒福晋被王爷宠幸一年了，肚子依旧毫无动静，是因为在青楼受了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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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胆。”
　　琰灏是忍无可忍，在她们口中道出来的话语，都是一支支箭，射着是他的心。
　　“小鲁，把这些溅婢拉出去，舌头都通通给我割下来。”
　　琰灏这强硬的性子，做事从来就不会心慈手软。
　　“王爷饶命……”
　　“王爷，奴婢不敢了，王爷饶命……”
　　“王爷，奴婢们也是听别人所说的，奴婢们真的不敢了，王爷饶命……”
　　这五个扎推议论的奴婢，是真的不害怕王爷的警告，还是另有企图呢。不过，现在她们真的把王爷给惹怒了。
　　“叔叔……”
　　惜妍拉着钏旒来找琰灏，她知道今天叔叔没有公务。她要拉婶婶和叔叔出去玩。
　　这五个奴婢一看到钏旒福晋，头等之事便向她求饶。她们知道钏旒福晋对她们下人的脾性，也知道王爷宠溺她。她所言一句，她们也能逃过一劫。
　　“王爷饶命，钏旒福晋饶命，奴婢们知道错了。”
　　“王爷，怎么了？”
　　钏旒看到跪在地上的婢女们，面如土色，便问琰灏了解情况。
　　“小鲁，把她们拉下去，舌头通通都给我割了。”
　　琰灏没有回钏旒的问话，而是更义愤填膺，命令着小鲁。
　　“王爷，放了她们吧。您割了一张舌头，还有千万张。”
　　钏旒听着琰灏的愤怒，便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其实这些流言并无特别。而且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有必要对她们惩罚。更何况，你割了一张舌头，还有千千万万张，难不成还要割尽天下人的舌头。
　　她心里想，他这般愤怒，是他心里有心病。原来他还是没有信她。她以为，这些日子，他给的温柔软了，是因为他也慢慢地信了。
　　原来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只是看表面。表面上的，也未必是心里的。
　　她和他，要割掉的不是别人的舌头，而是他的心墙。
　　“王爷，放了她们吧。她们也只是道听途说，言于饭后茶余。”
　　钏旒握着琰灏的手，请求着。
　　“王爷饶命，是是……奴婢们也是听说的。”她们顺着钏琉所言，连着磕头，求饶。
　　“给我拉下去，仗打三十大板。”
　　琰灏看到钏旒的请求，心还是软了。可是，他也定不会如此轻易放过这些绕舌根，不知好歹的奴才。
　　“谢谢王爷，谢谢福晋，谢谢王爷，谢谢福晋……”
　　对比起，割舌之痛，挨些板子也算是轻的。几日不能下床，也比终身不能言语要强上千万倍。
　　这世上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也只有她一个人了。只要钏旒一个眼神，他琰灏所有底线都能打破。他真的很爱这个女人。这个他曾经错过太多的女人。
　　惜妍一直都在钏旒身旁。她一直都觉得叔叔是最温柔的叔叔。她从来就不曾见过叔叔凶恶的样子。上一次还是在草原上，见到叔叔如此威严。这一次，她能想到的是，叔叔很凶恶。是不是这些奴才都欺负婶婶，所以叔叔才会责罚她们。
　　这小丫头，都不敢靠近琰灏。连那双大眼睛，都遮着了一半，一直躲在钏旒身边。
　　琰灏为了钏旒，可以饶了这些狗奴才。但是，对于此事，他定不会就此了结。
　　“走，惜妍，我们去找溱鸣。”琰灏对着惜妍微笑道着。
　　钏旒看着琰灏，他的温柔似水在惜妍面前表现得淋漓尽致。现在的她，还是看不透他。
　　曾经她以为他只有冷，然而却又为她掉泪。即便他不信自己，他还是一心一意待自己，把无尽的温柔都给了她。她不责怪他的不信任。
　　“溱鸣哥哥也出来吗？”
　　惜妍本是害怕叔叔凶恶的样子。不过叔叔的笑容也总会瞬间把她的恐惧化开。而且她喜欢的溱鸣哥哥也出来，她更是高兴。
　　“嗯。”
　　琰灏对惜妍肯定点头。溱鸣这孩子他也喜欢，而且小小年纪便知书达理，文武双全。虽然单福晋娘家，家道中落，但是溱鸣却不比京中的公子逊色。
　　琰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心里竟然为惜妍的终身大事想着路子了。或许他是听到，有一日钏旒感叹，再过些年，惜妍也要嫁人了。他也听到钏旒提起溱鸣和惜妍。
　　惜妍也是他的心头肉，而且溱鸣这孩子他也欣赏。如若惜妍将来跟了这孩子，他也倒是放心。
　　“溱鸣哥哥。”惜妍见到溱鸣，总是自然而然心花怒放。
　　“王爷好，钏旒福晋好。”溱鸣这孩子，无论什么时候，礼数都是周全。
　　溱鸣虽然只是少年，不过却有一副浑厚的嗓音。惨绿少爷之态多了几分水乡的静谧，让人看了心旷神怡。也难怪惜妍如此对他爱不释手。
　　“溱鸣，都是自家人。这些礼数就免了。而且出来了，身份就省了。和惜妍唤一样称呼即可。”虽然溱鸣只是单福晋娘家之人，但是，他却不把溱鸣当外人。这番话，他也对溱鸣道过几遍了。只是溱鸣觉得于理不合，没有听其言罢了。
　　市集上，虽是冬日，但是在繁华盛世中，热闹非凡。
　　因为冬至将至，即便天空飘着雪花，集市也是人山人海。
　　“溱鸣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好。”
　　“溱鸣哥哥，我要吃包子。”
　　“好。”
　　惜妍这脱了缰绳的猴子，在这闹腾的集市上更是兴奋不已了。不过，她也不缠着琰灏或者钏旒了。
　　琰灏看着惜妍拉着溱鸣的手，甩开他和钏旒，他心是概叹女大不中留。但，这也正好给了他和钏旒，也过过小两口甜蜜的时光。
　　琰灏对溱鸣也是放一万个心，所以从不担心惜妍跟着他。
　　他惜妍拉着他跑，离开他们的身边。有时候，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他和钏旒曾经的缩影。
　　不过，曾经钏旒总说，琰灏哥，我要这个，我要那个。而他琰灏却都是哼鼻而离，对她置之不理的。
　　如今溱鸣对惜妍都是开心道是。琰灏在想，如果当初他如溱鸣对惜妍这般，那么他们也不用受尽如此多的折磨了。
　　爱本是很简单，可是偏偏又总会阴差阳错把它给复杂了。让彼此都受着无须有的折磨。
　　“钏旒，你怎么了？”琰灏看到钏旒突然就干吐了，担心问着。
　　“就是觉得胸闷闷的，想吐。”钏旒告诉他。
　　“最近饭食如何？”
　　琰灏问着，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不怎么想吃。”
　　钏旒告诉他，这一个冬天，她的饭食减少了。
　　琰灏笑了，脸上笑容如同阳光，都快把雪给融化了。他吩咐溱鸣照顾惜妍。便带着钏旒回府，请了太医。
　　“太医，福晋身体如何？胎儿如何？”
　　太医刚把完脉，琰灏便迫不及待问着。
　　“胎儿？”
　　“太医有何问题？”
　　琰灏见太医皱眉，急切地问着。
　　“回王爷，福晋并未有身孕。只是福晋身子虚弱，过于操劳，而且夜里睡眠不足，以至食量缓减。”太医还是直言了。
　　琰灏那如同阳光的笑脸也阴霾了。眼睛满满的失落溢出来。
　　钏旒把他所以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真的很想有孩子吗？他真的很喜欢小孩吗？她也恐慌了，因为他这一年对她宠幸，她也未能给他怀上孩子。她的身体如此弱，能给他生个孩子吗？
　　“王爷，下官给福晋开些调理之药。王爷，属下官直言，夜里就不要让福晋过于操劳，要适度。”太医还真不给王爷面前，直言不讳。
　　这高傲的王爷，低着头沉默不语了。不是因为他害羞，而且愧疚。他一心只想着，让她给自己尽早怀上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也只想着，自己的兴奋。却没有考虑到她的身体。
　　他也把曾经太医对他说的话忘了。他给她的温柔是能调理她的身体，可是过了，对她也是一种伤害。
　　他对她明明是爱，却总是变成对她是伤害，是折磨。曾经他伤害她的心，折磨她的心。现在他本是想疼惜她一切，结果，却成了，连她身体也受了他的折磨。
　　他对她的疼爱，总是不知不觉变成了伤害。折磨了她，也折磨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