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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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朝阳，李青岩在鸟儿啼鸣的背景乐中踏入这个久违了的学堂。
和其他村子的学堂一样，最前方是夫子的讲桌，讲桌上放着戒尺，左手边是窗户，右手边挂着各种名人的画像，右边偏前方有一个镂空黄梨木拱门，门后的左右各是一排教学模具，中间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里是书房，里面全是书籍，有村里的藏书，也有夫子的藏书……看上去有七八排的样子。
不过对于村里的这帮熊孩子来说，学堂都不经常来，更别说书房了。书房对他们来说，一般是用来面壁思过，或者被夫子罚抄写的地方。前几天夫子还拿着戒尺威胁朱东，说要把他关进书房，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上课睡觉的行为，吓得朱东放学后跟着朱天钟身后，一口一个“老大”的叫的香甜，将自己的殷切希望都放在了朱天钟这个得意门生去跟夫子求个情儿上。
要说这朱天钟不仅在村里有名气，就连在学堂里，也算是个人物，自从上学后，表现那是相当优异，又接连跳了两级，深受夫子的喜爱，现在已经和朱易在一个班了。
不过，这些努力在李青岩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无力，朱天钟连跳两级，李青岩连跳三级；朱天钟好好学习考个第一，李青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照样考不了倒数第一。如果要评论学堂本年度的话题人物，李青岩绝对是排在朱天钟之前的。可怜了朱易，既跳不了级，也考不了第一，还得好好学习。
之前说过朱天钟和朱易的过往情仇，两帮子人最大的战场就是学堂，一堂课上下来，那叫一个硝烟弥漫啊。往往一点小小的争执，比如你的小弟碰倒了我的杯子，我的小弟撞了你一下，就会引发一群人的混战。
这不，夫子都站在门口了，学生们还没有一个是在座位上的。
哦，你问李青岩啊，他正坐在房梁上看热闹呢！
“谁？谁他娘的打我？”一个少年捂着后脑勺，四下张望。
李青岩无辜地耸了耸肩，不是他，他只是扔了个果核罢了。
“都给我回座位上去！”夫子大踏步走了进来，语气极为不满，看来前些日子也被集体翘课事件气的不轻，“整天也不知道学习，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李青岩跳下来，坐回座位，嫌弃地抹了一把桌子，啧，全是灰。
朱易和朱天钟也带领自己的人分别回了座位，学堂里安静了下来。
夫子今天讲的是东洲十八郡的风土人情第三十二篇——罗盘。
为了让这群熊孩子充分认识罗盘，夫子特意将家里珍藏了数百年的灵宝阁限量罗盘拿了出来。
青铜做的底盘，金灿灿的勺子，四周还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夫子手中的罗盘，天呐噜！灵宝阁的！限量的！
好多好多灵石，好多好多冰糖葫芦呢！
夫子看着面前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摸着胡子想道，大族们的法子还是管用的，你看，这不对着实物教学，孩子们的求知欲都很旺盛嘛！
很有成就感的夫子开始十分开心地讲述罗盘的起源、历史、发展以及分类。
如果夫子知道大家脑子里的关键词是灵宝阁和限量，而不是罗盘，估计会当场气疯过去。李青岩不怀好意地想着。
一个时辰过去，夫子的讲述告一段落，在大家迎来小课间之前，夫子忽然点名提问了。
“朱易，你起来讲一下东洲大陆上罗盘的起源。”
朱易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伸长了耳朵等着听其余人的提示。
可惜啊，这门课没有课本，不听讲哪里来的提示让你听，李青岩想着。
夫子的脸色暗了下来，继续点名：“朱天钟，你来说！”
朱天钟干咳一声，磕磕巴巴地说着刚刚不小心听进耳朵里的一星半点儿知识。
班上最优秀的两个人居然都不听课！夫子拿起戒尺就要惩戒。
谁料戒尺刚擎在半空，忽然“啪”地一声，断了。
底下的学生有几个实在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还有几个的神色看上去颇为自得。
夫子气急了，连罗盘都没带就摔门走了。
这下学堂里可是炸开了锅。
朱东洋洋自得地跟朱天钟邀功：“老大，夫子的戒尺可是我弄断的！”
朱天钟看了他一眼，表扬道：“做的不错！”
朱东挑衅地看着朱宁：“要不是我弄断了戒尺，你们老大可就要挨揍咯！怎么样？感激我吧？！”
朱宁嗤笑：“把夫子气走算什么本事，回头不还得所有人陪你一起罚写。”
朱易的其他小弟们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弄坏东西惹夫子生气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弄坏夫子东西，让夫子夸你啊！”
朱东反驳：“你们有本事，你们怎么不去？”
“我们当然有本事，就怕你们没本事是不是？！”朱宁挑衅道。
朱易一开始没有说话，这时候却插了进来，只见他对着朱天钟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就赌弄坏了夫子的东西反倒让夫子夸奖，怎么样？”
朱天钟先是一愣，而后应道：“可以。赌注是什么？”
“一旬的作业怎么样？”朱易道。
“好，”朱天钟又问道，“如果我们都做到了怎么算？”
“按照东西的贵重程度，”朱易朝朱宁招招手，“阿宁，你回头和朱东一起拟一份夫子珍贵物品清单，弄好后拿给我们看。要是都没有异议，就按那个来。”
朱易和朱天钟不发话，大家也不敢再闹腾，整个学堂颇为安静。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夫子就又被村长好声好气地劝了回来。
夫子一进学堂的门就拉下了脸，语气却不是愤怒，而是苍凉：“你们呆在这片小地方，以为东洲十八郡就已经是整个天下，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西洲六郡。西洲六郡随便哪个姓氏，拿到东洲都是响当当的名头，更遑论西洲六郡的大族们。”
“那些出生在大族里的孩子，每个人都能享受到优秀的教育，他们对每个孩子都有特定的教育方法，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会有专人根据其胎动准备好加冠前需要的全部书籍和钱财，放在特定的储物袋里，只有孩子的血液才能开启，开启后也只有那个孩子才能打开和使用储物袋里的东西。储物袋里有很多书籍，也会有几乎全部书中提到过的实物，而这储物袋通常是与孩子形影不离的，以防孩子不慎走丢，这样万一孩子走丢了，储物袋里有东西，再不济也能变卖其中的一些，无论怎样都不会沦落为最底层的苦力。”
“就好比我今天拿的这个罗盘，价值一千上品灵石，在大家眼里，的确是很贵重，这大约抵得上我们一辈子的花销了，可放在西洲大陆，那就只是个幼童的玩具。莫说大族的幼童，便是西洲大陆的任何一个幼童的储物袋中，也一定会有一个和我今日拿的这个罗盘差不多的，你们所认为的繁华与富庶，也不过是他们眼中的平常罢了。”
“我们的物质条件跟不上，你们又不好好听讲，难道甘愿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被困在东洲大陆吗？！”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今天的课就到这里，都回家吧。”
夫子走后，整个学堂鸦雀无声，还是朱易带头先走了出去，这才逐渐摆脱了那种压抑的气氛。
夫子的一席话，在所有人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日后在合适的条件下，几棵种子逐渐长大，有的半路夭折，有的却成长为参天大树。
而在李青岩心中，这颗种子却让之前所有的猜测迅速地串了起来。
朝西走，西洲大陆；打不开的锦囊沾血后能打开，幼儿教育集合包；严氏的唯一血脉，西洲六郡的大族……
严氏一族或许是西洲六郡的一个大族，因为某种变故，惨遭灭族，而自己这个年幼的孩子却尚在人间，那么残存的记忆中有人告诉自己要朝西走，是为了去西洲大陆复仇，还是为了去西洲大陆寻求庇护？
既然要朝西走，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东洲大陆？
而青姨，又在这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李青岩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冰凉一片，从头到脚。
从襁褓开始就被算计的感觉或许的确不太好，李青岩接连三天没去上学，一直躺在村口梧桐树的侧枝上发呆。
第一天他想了很多。
第二天他想通了一些。
第三天他就什么都不想了。
他手里的线索的确太少，青姨是敌是友他不知道，也没办法推断为何青姨一开始阻止那人说的朝西走，而后又不再限制自己，反倒是逼着自己下山。
或许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法子。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长出的只会是冷漠与不信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