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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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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长居于威尼斯的一个小镇工作,每天黄昏打开窗户,都能看见灿烂的晚霞,映在荡漾的水面,画面是无法用我的文字描述的美好。
每个周末我都会抽出一些时间乘坐威尼斯著名的小艇,在这座水城环绕一周,经过叹息桥的时候,还能看见许多情侣在桥下接吻,用这样的方式铭刻自己的爱情。然后我带着无限回忆与灵感回家,将看到的一切写进自己的故事里。
与我同住的中国女孩表示很不理解我的举动,当我回头告诉她这只是一种兴趣的时候,她只是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崇尚这种败钱的行为。
我坐在小艇上,划行的速度很快,傍晚的风是凉爽的,高高扬起了我的齐肩长发。
我把右手曲一个小小的弧度,放在耳朵旁,专注地倾听。
同行的一个当地妇女问我:“你在听什么?”
我笑着说:“我在听风的声音。”
“风怎么会有声音?”
我回头望见她迷惑的眼神,过了半晌才轻轻飘出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那就是你自己心里的声音啊。”
画面好像骤然跳到了很多年前的青葱时代,有个少年穿着迷彩服,坐在天台的角落,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风声,就是你自己心里的声音啊。”
许成砚,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你记得吗?
[一]
第一次见你,是在新高一的军训队伍里。
你猛地一个回头,差点没把松垮搭在自己头上的帽子弄掉,然后我对上了你一脸错愕的神情。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你的长相,旁边队伍的女生一边挤眼睛一边朝我招手:“陆婷,你站错队了!”
我红着脸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掩不住的尴尬,然后就听到你放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文化馆里,然后你就毫不避讳地,把我的糗事直接给传达给了前后左右的同学。
那一刻,我真的是有一种砍死你灭口的冲动。
很久以后我们手牵手走在最繁华的人民路街头,我跟你提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问你是什么感受。你歪着头想了很久才告诉我:“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姑娘好傻哈哈哈。”
我朝你飞过去一个白眼,然后继续不死心的问:“就没有对我的外貌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有啊!”
看见我非常期待的眼神,你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皮,然后很认真地告诉我:“你耳朵上那颗耳钉很好看!”
“……”
好吧,我承认,当时我确实被你打败了。
抛开这件让我非常尴尬的事情不说,在军训的生活,除了稍微辛苦一些,还是给我带来无限欢乐的,跟寝室里面的姑娘一起熄灯了后还吵闹个不停,饭点嫌弃食堂太难吃就偷偷跑出去吃烤串儿,往上面猛倒辣椒粉。
最后的那个晚上是文艺晚会,对于我这种没有上台表演能力的人来说,也就只有看看的份了。本来想要安生地看下去,无奈十个节目里有九个都是唱歌,加上文化馆里挤了千把个人,密不透风,呆的久了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躲开老师和教官,想提早回宿舍洗漱,正当我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居然在门口遇到了你,显然你还记得我,因为你立刻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要去干什么?”
总不能告诉你我要早退吧……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胡乱编了个理由:“今天的晚会,我本来要组织着唱Taylor Swift的歌的,无奈他们觉得英文歌太难了,就否决了我的提议。”
“……就这样?”
“是啊。”看着你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我还一脸痛心地抬手装作擦眼泪,谁知这一擦,眼泪疯狂地涌了出来,收也收不住。
我心头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哎呀,晚上吃烤串倒辣椒粉忘记洗手了……
果然看到了你有点慌乱的神色,想要安慰我,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过了几秒,你一拍头,然后不由分说拉着我的手跑走,边跑边说:“你别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就这样迷茫地被你拉着走,那天在文化馆里是这样,后来在操场上你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也是这样。
注定我们有一段路是要相携行走。
你带我到的地方是校园里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然后爬上了楼梯,走了好一会儿,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天台,不高,但也可以将下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了。我对于你能找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实在觉得佩服,不由得也忘记了哭,站在扶手前。
之前我们说过什么我忘记了,我只记得你张开双臂,然后一脸享受的样子,那天的风好大,擦过我们的脸颊,你举起右手放在耳边,闭着眼睛,万分认真地倾听,像个虔诚的信徒,在接受祝福。
“你在干什么?”
“嘘,我在听风的声音。”你寻了一个角落独自坐下,也不管我,依然是那种动作。
我还是满脸疑惑:“风怎么会有声音呢?风看不着,摸不着,我们只能感觉到。”
你睁开眼睛,明亮的眼睛与我对视,然后指着自己的胸口告诉我:“风声,就是你自己心里的声音啊。如果你快乐,你听到的就是美好的风声,如果你悲伤,那么你心里就没有声音。”
我恍然大悟。
你就是那个站在天台听风的少年,就这样一个动作,一句话,永远地刻在了我心上。